血流成河(9)
另外一邊,武吉斗上任長書,最初十招,武吉靠著劍術(shù)詭異、巧妙頗占上風,但十余招過后,只覺任長書每一錘擊出,每一腳踹來,都包含無窮內(nèi)勁。
每當武吉擊出剛猛無儔的鐵劍,任長書總能以深厚內(nèi)功奮力承受,但見兩人每一次碰撞均是狂風呼嘯,飛沙走石。
斗得兩百回合后,任長書力有所殆,“呼哈”聲中已顯疲態(tài)。
武吉此時心無旁騖,于任長書的呼喊叫罵全不理會,凝神使動手中重劍,一步步向任長書進逼。
任長書這時已全然看不清武吉招式的來歷,只得不停揮舞自己的震天震地錘,一推一拉之下將全身護得風雨不漏。
陡然間“呲”的一聲,武吉重劍透圍而入,刺中任長書胸口,鮮血頓時順著重劍直流。
任長書身體向左側(cè)轉(zhuǎn)動,重劍長驅(qū)直入,瞬間洞穿了他的身體。
此時詭異的是,沒有聽到任長書痛苦的哀嚎,反而看到他嗜血的狂笑,“哈哈哈,受死吧”。
只見他右手扔掉震天錘,一把抓住武吉的玄鐵重劍,左手震地錘以雷霆萬鈞之勢砸向武吉頭頂。
原來他與武吉久戰(zhàn)不勝,便使了個破綻,露出空門引武吉來攻,武吉斷然不會想到仍長書竟然以自己的身家性命為餌,以期傷敵一萬,自損八千。
任長書對自己都如此之狠,何況對付旁人,他的毒蝎心腸可見一般。
這一擊驚天動地,又出其不意,武吉的兵器被任長書抓住,抵擋不得,只能伸出左掌與之相抗,可人肉哪是巨錘的對手。
只一瞬間,“啪啪”之聲響起,武吉肩骨碎裂。
好在臨危之際,武吉松開手中長劍,頭朝身后一仰,這才避免當場身死的結(jié)局。
戰(zhàn)局斗轉(zhuǎn)直下,又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眾人來不及救援,只得眼睜睜的看著任長書拔出身上的玄鐵重劍,亦步亦趨的向武吉和歐陽不休二人走去——
他要用敵人的武器,去斬殺敵人,這無疑是對靖王最大的侮辱,也是打擊夏國士氣最有效的途徑。
契丹兵士氣高昂,拔劍呼喊:“大帥武威,大帥威武......”
武龍與任長青斗得正酣,突然聽到軍士的呼喊之聲,不由得看向武吉二人。
一看之下,兩人同時驚呼。任長青驚訝于哥哥胸口鮮血狂噴,搖搖欲墜,顯然受傷不輕。武龍驚訝于任長書恐怖的實力,沒想到武吉出神入化的劍術(shù)也不是他的對手。
眼看武吉和歐陽不休的性命危在旦夕,武龍毫不猶豫,左手取出背后長弓,右手挽弓搭箭,三箭齊發(fā),分別射向任長書的頭頂、胸口、小腹。
任長書久經(jīng)戰(zhàn)陣,耳聽破空聲起,立即知道有人偷襲,不得不轉(zhuǎn)頭舉錘應(yīng)對。
武龍見射去的三箭被任長書輕松擋掉,更不多話,彎弓搭箭,颼的又是三箭,向任長書射了過去。任長書一伸手,鐵劍橫擺,又將羽箭擋住。
此時武龍第三箭又到,任長青伸起左手震地錘,又將第三箭擋住。
武龍箭發(fā)珠連,后箭接前箭,幾乎是首尾相連。
但他發(fā)得快,對方接得也快,頃刻之間,一個發(fā)了七七四十九枝箭,一個接了四十九枝箭。
趁此閑暇,靖王率兵趕到,眾將士大聲吆喝,各挺長矛,擋在武吉和歐陽不休之前,護得二人周全。
此時契丹兵也同時趕到,兩軍對壘,劍拔弩張,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突然人群中有人喊道:“殺啊”。
兩軍頓時一陣騷動,紛紛刀劍相向。契丹軍士訓練有素,勇猛無畏,更兼任長書連敗對方兩員大將,致使契丹將士士氣高漲,這一打起來,夏軍節(jié)節(jié)敗退。
此時武龍與任長青均已回到己方陣容參與團戰(zhàn),任長青揮舞圓月彎刀左突右沖,更兼任長書震天震地錘強悍無匹,眼看大夏兵士不堪一擊。
情勢緊急之際,武龍連珠箭發(fā),嗤嗤嗤嗤幾聲過去,箭無虛發(fā),霎時間射倒了六名契丹兵。其余的兵士嚇得魂飛天外,轉(zhuǎn)身便逃,卻又給后面的軍士強行擠了回來。
靖王看得甚是焦慮,叫道:“武龍,這該如何是好?”
武龍答道:“此時戰(zhàn)端一開,別無他法,唯有背水一戰(zhàn)。狹路相逢勇者勝,如今我們不能退縮,必須抱有必勝的信念”。
說著武龍大聲唱道他創(chuàng)造的那首窮富歌:
窮玩車,富戴表,老牛就愛吃嫩草。
窮養(yǎng)雞,富養(yǎng)鳥,老人就愛瞎嘮叨。
窮生法,富炒房,親娘就比后娘強。
窮打工,富從商,人人愛喝王八湯。
窮不閑,富游玩,人人都想掙大錢。
窮養(yǎng)男,富養(yǎng)女,人人都想有出息。
窮存錢,富貸款,背后別說人長短。
窮聊天,富賭博,做人不能騙吃喝。
窮扎堆,富挪窩,事情不知別瞎說。
窮是鐵,富是鋼,做人不要太能裝。
窮靠天,富敬神,不要想著去害人。
他一邊唱,一邊發(fā)出羽箭,一壺箭射不到一半,三十余名契丹兵無一幸免,有的立時斃命,有的射中肚腹,一時未能氣絕,倒在地下呻吟。
夏國兵佩服武龍的絕頂箭術(shù),大聲喝采,齊呼:“軍師武龍,蓋世英雄”。
隨著戰(zhàn)斗的進行,慢慢的很多夏國軍士跟著窮富哥的歌詞和旋律,不知不覺的唱了起來。唱著唱著,人們驚奇的發(fā)現(xiàn)戰(zhàn)斗力居然有所提高。
如此戰(zhàn)斗到黃昏,二十萬人在屠龍坡交相廝殺。堆積的殘體猙獰而可怖,濃重的氣息讓人幾乎窒息。此刻,雙方的余兵都已隕半,兩邊陣前對峙著的頭領(lǐng)疲憊而決絕,契丹和大夏的終極決戰(zhàn),已是血流成河的慘烈和劫難。
武龍正自浴血奮戰(zhàn),他已不知道殺了多少個人,只覺得此時的人命猶如草芥,他第一次對戰(zhàn)爭產(chǎn)生了厭惡的感覺。
他討厭戰(zhàn)爭,因為戰(zhàn)爭無情,而他,是個有情人。
“龍哥,你受傷了”,旁邊一個白凈的兵士看武龍身上血跡斑斑,關(guān)切的問道。
武龍定睛一看,認出此人是暮云舒,他驚訝的問道:“云公主,你怎么來了?”
“我和妍兒在營帳中等你半天,見你遲遲不回,妍兒擔憂你的安危,就讓我率領(lǐng)親兵過來助你”。
“那她在哪兒?”
“她還在營帳中,她那里很安全,你不必為她擔憂”。
“你是說你帶走了全部守營的親衛(wèi)軍,讓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待在營帳中?”武龍的話語之間,竟然有點失態(tài)了,她生怕薛研有個什么意外情況。
“嗯,我本要留下來陪她的,但她非得讓我過來幫你?!?p> 武龍本想大罵她們兩個幾句,但轉(zhuǎn)念一想,她們也完全是擔憂自己的安危,隨即柔聲說道:“云公主,你趕緊帶親衛(wèi)兵離開戰(zhàn)場,去保護妍兒,戰(zhàn)場上瞬息萬變,我真擔心她有個什么三長兩短”。
暮云舒本不以為然,但看武龍嚴肅認真的樣子,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點頭應(yīng)道:“好,我這就回去”。
她正準備命令兩百親衛(wèi)軍打道回府之時,突然看到靖王陷入了任長青和任長書兩兄弟的重重圍困之中。
原來任氏兄弟戰(zhàn)斗之時,發(fā)現(xiàn)夏國所有兵將都將靖王團團保護住,意識到這人很可能是這次要獵殺的目標——靖王,所以兩人一步步將他圍困住,來個關(guān)門打狗,甕中捉鱉。
參與圍困的契丹兵,都是任長書的親兵,他們手持迷你版的震天震地錘,將靖王的部署一個個錘下馬來。
“皇兄,皇兄”,暮云舒焦急萬分,大聲疾呼。她命令親衛(wèi)軍沖入包圍圈去救靖王,卻被契丹兵層層擋住了,兄妹兩遙遙相望,卻是不能相聚。
暮云舒眼見靖王身旁的士卒越來越少,一顆心不住的下沉,深知戰(zhàn)陣中千軍萬馬相斗,若是落了單被圍,武功再高也必無生理,況且面對的還是契丹的元帥和軍師。
“云公主,你趕緊去保護妍兒,靖王我來救”,武龍懇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