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還在嗷嗷大哭,陸與道那邊已經(jīng)開始動手了。
他伸手握住那根木棍,手上使勁,想要把那根木棍從尸體的心口拽出。
然而流轉(zhuǎn)在木棍上的那團(tuán)黑氣突然發(fā)難,沿著陸與道的手指,以肉眼可觀的速度攀上了手背,然后向著手腕處游去。
一股難以言明的兇暴之氣在陸與道的手上爆發(fā)。
陸與道不得不松開那只握住木棍的手掌,向后一連退了三步。
陸與道面上有著痛苦,豆子大小的汗珠不斷在他的額頭浮現(xiàn)。
李北望見狀,忙壓下手腕處那只手鐲的騷動,朝向陸與道走去。
誰曾想,陸與道馬上喊道:
“不要過來!”
“不要過去!”
老道士的聲音在這時候也響了起來,說道:“這是‘上清谷’的名劍——‘黑色噩夢’。
傳聞這把劍最初的形態(tài),是一團(tuán)來自天外的戾氣。
后來陰差陽錯下,附身在上古道門的一顆千年雷木上。
后有傳聞,有一位大能之士手持這根雷木,一連殺掉了好幾位仙人,一時間威名顯赫。
故有‘黑色噩夢’之名?!?p> 李北望知道,“黑色噩夢”和“封魔盒”里的那把劍一樣,都沒有馴服、認(rèn)主。
通常這樣的劍都是很危險的。
正如當(dāng)初,“上清谷”那位開創(chuàng)了“劍圣”之名的古道天,任憑他天賦多么出眾,劍術(shù)多么高絕,到頭來還不是因為駕馭不了他手上的一把劍,被“望仙宮”的那位殺掉?
“上清谷”就此毀滅。
“上清谷”的弟子一時間成為了喪門之犬……
李北望忽然有一些頭疼了,心想上一世是怎么拿到這把劍的?
下一瞬間,李北望似乎真的想到了什么。
他“呼”地吐了口氣,喃喃說道:
“真是一個不好的回憶。”
說完,李北望不顧三人驚訝的目光,毅然走到了那具尸體面前。
在三人更驚訝的目光下,李北望和那具尸體一樣,盤腿坐了下去。
剎那間,李北望的手臂青光大盛,與之一塊出現(xiàn)的,是木棍上的那團(tuán)黑氣。
那團(tuán)黑氣出現(xiàn)后直接涌向了天空,籠罩了整片墓園。
墓園的上空儼然一副烏云蔽天的樣子。
一股邪惡之氣從那具身體里迸發(fā)。
那股邪惡之氣無與倫比,針對的雖然是面前的李北望,但散開來時,剩下的三人也受到了波及。
在這三人中,還是普通人的小白最先受到了影響,被那股邪惡的力量勾起了內(nèi)心深處的黑暗。
隱隱約約,她好像回到了那座茶樓,然后在茶樓的二樓,看到了那天放火的人。
她的手上憑空多出了一把刀。
耳廓也跟著響起了一個聲音——
“殺了他!
殺了他!”
小白的殺心漸重。
“快把‘龍虎八寶印’還我!”
第二個感受到這股邪惡之氣的人是老道士。
事情發(fā)展到現(xiàn)在,有一些超出了陸與道的預(yù)料,所以聽到老道士的聲音后,陸與道只是猶豫片刻,便把手上的那方寶印丟了出去。
老道士眉間一喜,接過那方“龍虎八寶印”后馬上祭出。
龍吟虎嘯之音在這片墓園里響起,與那股邪惡之氣對抗,瞬間將小白從那個場景里拉回到了現(xiàn)實。
醒悟過來的小白只覺得一陣后怕,心想自己這是怎么了?
在她不明所以的情況下,背上的汗水浸透了她的衣服;而她本人也突然虛晃了幾下。
好在,被一旁的老道士及時扶住。
看著一臉虛弱的小白,老道士問道:“你沒事吧。”
“謝謝。”
小白向老道士道了一聲謝后,目光落到了李北望的身上,問道:
“他怎么樣了?”
老道士說道:“不怎么樣。”頓了頓,又說道:“可能會死?!?p> “您能不能救救他!”
聽到老道士的話后,小白不由得擔(dān)心起來,情急之下更是用手拽住了老道士的袖子。
老道士一副自己無能為力的樣子。
“那東西是‘上清谷’的名劍,而某些人號稱‘上清谷’的第二位劍圣,你不妨問一問他?!?p> 說完,老道士沖陸與道的那個方向挪了挪嘴。
小白馬上朝陸與道看去。
陸與道好不容易才把手上的那股兇暴之氣逼了出來,還沒來得及注意到小白的那道目光,就聽見李北望喊道:
“師父!”
李北望的這一聲師父似乎意有所指。
陸與道沉默片刻,忽然朝向李北望飛來。
沒錯,就是用飛!
陸與道飛到了李北望旁邊。
李北望手臂上的青光這時候儼然變成了一把寬大的劍。
正是“落日殘陽”!
和“黑色噩夢”一樣,“落日殘陽”也是“上清谷”的名劍之一。
不過一百年前,這把劍被“天一道人”打缺了一截劍尖,實力和品質(zhì)都大不如前。
這也是為什么,李北望前后兩世,都可以讓這把劍輕易認(rèn)主的原因。
李北望以手上的“落日殘陽”引出了“黑色噩夢”的劍魂。
那具尸體的胸口上只剩下一根千年雷木。
陸與道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大意了,而是一臉嚴(yán)肅,運轉(zhuǎn)起全部靈力,猛地一下子將那根木棍抽出。
木棍抽出時居然夾雜著一絲雷電。
那仿若仙人才可以操控的力量,第一次這樣距離的出現(xiàn)在了人間。
李北望的壓力這時候也是驟然變大,那蔽天的黑氣仿佛頃刻間全部朝他壓來。
很快,李北望握劍的手由一只變成了兩只。
又是很快,李北望的神情從平靜變成了痛苦,再到后來的五官扭曲。
“師父……
你倒是、倒是快一點啊!”
李北望咬牙說道。
而他說完這些話后,墓園上空的那片黑氣忽然愈發(fā)厲害。
它慢慢開始變形,從一片變成了一團(tuán),再從一團(tuán)變成了一道。
隱隱約約快要有一把劍的影子。
李北望的心臟猛地收縮一下,一股危機感油然而生;這是重生以來,他第一次產(chǎn)生出這樣強烈的感覺。
“師父,你倒是再快一點??!”
求生的本能讓李北望再次開口。
他可不想重生以后,到頭來竟然死在了自己門派的劍下。
陸與道咬破舌尖,對準(zhǔn)那根木棍噴出了一口精血。
精血似墨,木棍做紙。
陸與道的兩根手指儼然變成了一根筆,在木棍上涂涂畫畫。
當(dāng)李北望喊出再快一點的時候,陸與道的手指剛好停了下來。
一道靈符在木棍上赫然出現(xiàn)。
“封劍!”
于是,回答李北望再快一點的,就成了這個聲音。
聲音剛剛落下,萬物好像一滯,緊接著那團(tuán)黑氣變成的劍迅速散開,在四人的注視下吸進(jìn)了那根木棍里。
一切回歸到了平靜。
只有李北想,要是那把劍真的形成,并且落了下來……想到這里,李北望頓時心有余悸。
他手上的劍化作了青光,重新回到了手腕。
李北望如釋重負(fù),一下子倒在了地上。他的胸膛激烈起伏,嘴里發(fā)出沉重的喘息聲。
“師父!”
忽然,老道士驚叫起來,嗷嗷大哭:
“徒兒不孝,居然連你的尸首也保不??!
我沒用啊~”
李北望聞聲看去,只見老道士跪在地上,哭喊著在向自己磕頭。
——老道士當(dāng)然不可能向他磕頭了。
老道士磕的只是那個方向。
曾幾何時,那個方向有一具盤腿而坐的尸體。只是那具尸體,在陸與道拔出那根木棍后,儼然變成了一地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