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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抉擇

第四十三章 允悲高迎祥

明末抉擇 涅個先生 2442 2018-07-25 09:35:31

  高迎祥很不高興,陽光為什么正好直射著老子,老子眼睛都花了,座下戰(zhàn)馬都被晃的一直下意識的靠向左邊崆峒山一側(cè)的陰涼區(qū)域。

  按照高迎祥的想法,此時谷中的官兵應(yīng)該已經(jīng)被打的陣型大亂,自己正好沖鋒收割,所以和他一起作為前鋒部隊猛沖過來的是四千馬隊,這其中還有一千蒙古邊賊,尤擅騎射,百米之內(nèi)箭無虛發(fā),這一陣沖鋒之下對方斷無生理!

  聽,那隆隆的炮聲,一定是我們設(shè)在兩側(cè)山腰的大炮正在痛扁那些官兵走狗。

  等等,前面似乎有人出現(xiàn)?高迎祥手搭涼棚觀瞧,數(shù)百名身穿紅甲,胸繡金絲黑焰的騎兵正在前方徐徐馳進——發(fā)生什么了?

  無所謂,高迎祥逢敵非但不怯,心中反而一陣豪氣升騰,將手中潑風大刀搭在身前,右手持弓,左手搭箭,一聲大喝:“殺光他們!”

  對面來的是已經(jīng)晉升為迅騎一團的老一營,他們的老營帳陸鳳翔已經(jīng)赴任澽水分鎮(zhèn)指揮使,現(xiàn)任團長是天啟二年關(guān)外廣寧之戰(zhàn)敗回關(guān)內(nèi)的逃兵蔡奉先。

  其先為關(guān)外騎兵把總,自廣寧一敗對朝廷上下失望透頂,深惡痛絕,遂帶領(lǐng)數(shù)十兄弟逃回關(guān)內(nèi),初始在河北老家落草為寇,因追繳風聲日緊則進山西,聽聞陜西民變頗多則自黃河渡口進陜西,在呂梁山下遇見了當時剛剛起步的鐵焰鎮(zhèn)。

  雙方一番交手,何顧將心高氣傲的蔡奉先打的落花流水,后者因此視何顧為天人,拜在了鐵焰鎮(zhèn)門下。鐵焰鎮(zhèn)的騎兵教官嚴格來說就是蔡奉先,何顧只是把自己在影視劇里看到的那一套對他闡述一遍。

  還別說,影視劇里的花架子雖然很多,但神來之筆也不是沒有。尤其是西方的集團式?jīng)_鋒,長槍沖鋒等等,蔡奉先由此對何顧更是佩服到五體投地。只是長槍沖鋒對個人武藝要求太高,一時半會還上不了戰(zhàn)場,但蔡奉先已經(jīng)可以預(yù)見,長槍騎兵練成之日,就是鐵焰迅騎縱橫天下之時。

  陸鳳翔去澽水分鎮(zhèn)就任指揮使的時候只帶走了五十名老兵,剩下的全都眼淚汪汪的留給了蔡奉先。蔡奉先作為騎兵教頭自然在這支隊伍里足以服眾,而且人如其名,敢叫奉先的能不囂張么,打起仗來勇猛不輸陸鳳翔,謀略還要略勝一籌。

  一千鐵焰迅騎每二百人一個方陣,洪承疇一部五百騎兵在崆峒山下以鋒失隊形前進,防備對方忽然變線沖鋒,畢竟他們還沒想到為什么對方的馬頭一直向崆峒山這邊偏。

  洪承疇親自帶著本部騎兵上陣,看到對面洶涌奔騰的馬頭猶如巨浪一般席卷過來,心中那點膽氣不禁越來越弱……真的能行嗎?以一千五對陣數(shù)千?只從陣勢上看,對方幾乎是踩也把自己踩死了。長官尚且如此,隨兵更不用說,不知不覺間速度便慢了下來。

  火線槍還沒有辦法大規(guī)模列裝部隊,鐵焰迅騎所使的依然是之前的標槍式鳥銃,蔡奉先一聲高吼,喊出了迅騎一團的團號:“鐵焰不滅!”

  鐵焰迅騎的聲勢在此刻驟變,仿若有一團鐵焰火焰在他們身上熊熊燃燒,騰騰的殺氣直沖云霄,一時間洪承疇竟是忍不住將頭一縮……

  戰(zhàn)馬驟然加速,一千迅騎端起手中長槍,吼聲猶如奔雷:“鐵焰不滅!”

  數(shù)千戰(zhàn)馬疾奔的聲音峽谷之中激蕩而起,仿如天降暴雨!

  密集的馬蹄聲中,雙方距離迅速拉近,高迎祥張弓搭箭,箭雨飛縱敵軍方陣的畫面甚至出現(xiàn)在了他的腦海之中……但,首先響起的卻是密集沉悶的銃聲……這統(tǒng)聲如此整齊,以至于高迎祥懷疑自己是不是只聽到了兩三聲大炮轟鳴……

  緊接著,一顆黑色的彈丸在他的視野中越來越大,最后化作一縷銳風‘咻!’的一聲擦著耳朵飛了過去。高迎祥滿腔的豪氣頓時化作一身冷汗淌了出來……和他一起齊頭并進的那些騎兵可就沒有他這種運氣了,一個個猶如泄了氣的布袋一般橫七豎八栽了下去。

  五十米,破空之聲!一支支鳥銃竟然被對手當標槍丟了出來……還有這種敗家的打法?

  高迎祥此時左右顧盼,跟隨自己齊頭并進最精銳的那群騎兵此刻已經(jīng)不過十存其三……

  二十米,雪白的刀花如鏈,反射出道道燦爛的陽光,正好晃在本來就看不清前路的高迎祥眼睛上……

  刀聲,刀切進皮肉的聲音,刀劈中骨頭的聲音……高迎祥猶如困獸,將手中弓箭一丟,拼命舞動手中潑風大刀,嘶聲吼道:“給我殺!兩軍相逢,勇者勝!”

  這支以蒙古人和馬匪組成的騎兵隊遠勝當初王嘉胤那一支,起碼前鋒雖受重創(chuàng),卻依然斗志未崩。

  戰(zhàn)馬即是奔馳的群狼,縱橫的馬刀即是鋒利的狼牙,所過之處無不血雨如注!

  然而雙方一個沖鋒下來,高迎祥一部還是崩了——鐵焰迅騎身上那一套花里胡哨的衣服可不是擺設(shè),那是全套重甲,而匪兵穿的大多是棉衣棉褲,有皮甲的都是高級軍官了。這等于是拿著偵查斥候在和重騎兵打沖鋒,簡直是送死。

  如果說第一回合的對沖對方還敢于亮刀,那么第二回合則徹底變成了對方的潰逃——沒有辦法,我拿馬刀割人家只冒火星,人家拿刀劃我一下我卻流血,這還怎么打?

  洪承疇在側(cè)翼親眼目睹了發(fā)生的一切,一千對四千,只一合,猶如刀切豆腐……

  高迎祥倒地是條好漢,手中潑風大刀左遮右擋,仍不忘口中大呼:“撤!撤!他娘的,曬瞎老子了,下午再來!”

  鐵焰迅騎并沒有進行追擊,而是分成了兩部,一部依然列隊戒備,另一部則迅速跳下馬去搜尋受傷的戰(zhàn)友。

  洪承疇默默的數(shù)了一下,從那遍地死傷里,鐵焰迅騎一共抬出去三十五個人,其中戰(zhàn)死者……僅二人……

  一輛馬車疾馳而來,十幾名身穿白色棉衣背著小木頭箱子的人從馬車飛躍而下,對三十三個傷員開始了戰(zhàn)前救治。

  這些人用精致漂亮的木板固定那些疑似骨折的位置,用純銀的水壺倒出清澈的鹽水清洗外傷,然后用針線縫合一些令人觸目的傷口,最后用潔白如雪的布條包扎。每一名傷員都用溫暖的棉被緊緊包裹,放在一張張擔架上被自己的戰(zhàn)友抬了回去。

  有著十幾個受傷較輕的則大笑著揮動手臂,說著一些‘輕傷不下火線’之類的話,臉上沒有半絲受傷的痛苦。即使是那些受傷較重躺在擔架上的人也盡量控制著自己的表情,仿佛面露痛苦會是一件極其丟人的事情。

  洪承疇徹底看呆了,然而令他看呆的事情還在后面。鐵焰迅騎毫不客氣的繳獲了戰(zhàn)場上的無主戰(zhàn)馬,但那些白衣人卻開始救治敵方傷員……

  當然,救治他們那些白衣人則顯得潦草了許多,大多是從傷員身上撕下一條棉衣隨便包扎一下就算完事。

  隨后,一百個嗓門特大的迅騎開始向山上喊話:“你們受傷的兄弟就在這里,過來把他們接回去救治,我們保證不會發(fā)起襲擊!”

  洪承疇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幾乎是和半山腰上的王嘉胤同時低聲咕噥了一句:“太缺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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