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疑竇,難消
宇文成都說罷,腦袋一歪,身子依舊還處于半跪著的狀態(tài),但早已沒了氣息。李元芳生氣道:“這家伙還在胡說些什么?根本就是個老頑固中的老頑固?!?p> “可惜啊?!钡胰式芤矅@道:“就連金庭城里愚民的思想,都能被木蘭拯救回來,而他的思想······因為他的階級,而無法被改變。倘若他不這樣想,或許很多災難都不會發(fā)生吧?!?p> “叔父。”狄如燕忽然上前道:“我覺得有些奇怪,今夜怎么完全沒見到魔族四大門徒的蹤影?”“也是啊。”狄仁杰托腮道:“這是怎么回事?趕緊去聯(lián)系一下相國大人?!?p> ······
弈星、楊玉環(huán)和醍醐杖被異族人四面包圍,根本沒有脫身的空間。眼看這醍醐杖和楊玉環(huán)也都受到了不小的創(chuàng)傷,弈星嘆了口氣,拿出懷中密鑰便要遞給楊玉環(huán)道:“玉環(huán)姐,你可以遁入虛無之中。趕快帶著密鑰離開這里吧?!?p> “不行,他們會殺了你的?!睏钣癍h(huán)看著周邊殺紅了眼的異族人,堅決拒絕道:“不如······不如你把密鑰交給他們,或許······”“這更不行!”弈星態(tài)度更加堅決:“這是老師犯下的錯誤,我必須替他贖罪!這些瘋子搶奪密鑰,會不顧一切代價,到時候只會死更多人。而且最后的得逞者,又不知道會對金庭城做出什么壞事,那時候西域因此而死的無辜之人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
“好吧!”楊玉環(huán)覺得有理,只好道:“我······終歸將陪你戰(zhàn)斗到最后一刻!”
“這潑婦和小賊倒是有些骨氣!”幾個逼到近前的異族漢子對眼睜睜看著許多同族人和其他族人倒在他們的琴音和棋子之下,對他倆早已是恨之入骨,直接一擁而上。楊玉環(huán)和弈星的法力都已經(jīng)消耗到油盡燈枯的地步,此時也無力再去抵擋。弈星正想著將密鑰拋給醍醐杖,忽然眼前紫色和黃色的光芒交替閃耀,臨近脖子的鋼刀瞬間被擊落,那些面容獰惡的異族大漢之間血光噴涌,紛紛慘叫著倒下。
“老······老師?”弈星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擋在眼前的身影。楊玉環(huán)也是吃了一驚:“大人,您怎么······”
“保護你們的安危!”明世隱淡淡一回眸,那異色雙瞳之中飽含著熱切地情感。弈星咳嗽了一聲,終于欣慰地笑了起來:“老師······終歸是回頭了。”
明世隱卻沉重地低聲呻吟,不單單是武則天一擊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創(chuàng)傷,更多的還在于他自己內心的不安。原本按照計劃,他可能完美阻止魔族四大門徒的計劃。但是弈星這邊卦象卻告知他局勢有變,讓他不得不放過了東方貪。在這時候,整個人魔之間的格局以及王者大陸的命運會走向何方,他不得而知。甚至,他已經(jīng)沒有勇氣,再去利用卦象,去查看那可能破滅的未來。
“明世隱!你這個反復小人!”許多異族人一看到他,紛紛大罵起來:“你勾引我們搶奪密鑰,卻又出手阻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說著紛紛朝著明世隱圍過來。明世隱看向他們,眼中僅剩冰冷的寒意,一手掏出一把匕首,在卦象橫掃之下,如砍瓜切菜般砍倒數(shù)人,將聲音如切割對付心臟般放出:“是你們自己的貪婪才會受到誘惑。而我,是來斷絕你們內心的貪念的!安息吧!”
“轟轟!”聽聞到異族人為了搶奪至寶而造成混亂,武則天便親自趕到現(xiàn)場,一道道海洋之心藍色輝光橫掃過去,異族悍匪們根本無法一擋,一看火力全開的武則天出現(xiàn),便無心戀戰(zhàn),開始不顧一切的到處潰逃。長安禁軍早已包圍了這一塊,不多時便把剩余的好幾百企圖搶奪密鑰的異域人紛紛捉住。
此時弈星和楊玉環(huán)幾乎都癱坐在地上動彈不得。明世隱卦象黃色的光芒閃爍,同時連在了二人身上,將兩股能量分別傳送給二人。兩人頓時精神一振,一起站立起來。弈星喜道:“老師,您終于······能夠和我們一起為正義而戰(zhàn)了嗎?”
明世隱卻把臉一板,擺手道:“記住,從此之后,我不是你的老師,你也不是我的徒弟?!鞭男莿傁朐儐枺魇离[便立刻道“無需多言。你只需要知道,明世隱是最失敗最可笑最荒謬最該死的人類。”
“那又如何?”弈星眼中逼出幾滴淚珠,道:“在我心中,您永遠都是我的老師。”“你不知道我犯下的錯誤有多嚴重。”明世隱雙手扒在弈星的肩膀上,道:“離開我,你還能夠好好地活下去,干干凈凈地活下去。”眼看著弈星還想說什么,明世隱突然發(fā)力一掌切在弈星脖子上將他劈暈過去,隨即對楊玉環(huán)道:“照顧好他,讓他忘了我吧,只有這樣,他才能夠過得更好。只有你們過得更好了,我······才能心無旁騖的去贖罪······冷卻的心吶,早已不可能為任何人停留。但現(xiàn)在······你已有溫暖的屬于自己的真心?!睏钣癍h(huán)木然的點了點頭,看著明世隱緩緩轉身而去,內心所想忽然也變得復雜起來。
此時醍醐杖身上也是傷痕累累,看著明世隱從身邊走過,忽然道:“喂,你······”明世隱轉身看了看他,一行禮道:“多謝前輩相助我的家人,大恩不言謝······”
“害,我只是個路過的老年人?!滨炔亮瞬料掳蜕虾氄持难?,笑道:“小事一樁,小事一樁啦?!薄袄夏耆耍俊泵魇离[微微一笑道:“確實,前輩一直都是老年人,千年以來,都是?!?p> “咦,你······”醍醐杖感到很是驚訝。明世隱卻只是對他又鞠一躬,隨即便往酒肆外走去。
武則天早已命令不少禁軍包圍了這里,為的就是捉拿明世隱。明世隱此次也沒想再掙扎什么,徑直走向了禁軍的方向,高舉雙手,往日的言語紛紛在他腦海中回響:“大吉大利的卦象,抵不過栩栩如生的愚蠢?!薄扒楦星羧肜位\,留下的唯有勝負心?!薄靶乃茣r光飄零,以生命愉悅?!薄皼]有絕對的吉兇,就像沒有絕對的正義?!薄皬拓?,萬物恒通,逆境可再興。”
此次千燈之夜的長安劫難至此便完全結束。宇文成都和天寶魔將身死,明世隱也再度回歸天牢。雖然人類贏了,卻也留下了諸多謎團。魔族四大門徒除了前往皇宮,為何一直沒有現(xiàn)身,魏征、達摩和三百禁軍為何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這些就連長安天眼也沒有注意到,因為長安之柱剛好沒有長安天眼的存在。
此次鳳儀之詔,大唐算是安全結束,非但平息了危機,還得到了西域各國的朝敬。武則天親自將象征著榮耀的嗽金鳥賜予了終試的魁首,象征著此次千燈之宴完美謝幕。但大理寺與京師御動隊,卻沒有感到絲毫的放松。
李元芳、狄如燕和王孝杰一面看護受傷的李楷固和林永忠,一面暗中調查四大門徒的消息。而狄仁杰則要去向一個人再探聽些消息,唯有此人或許能夠回答他心中的疑惑。
長安,天牢。
“你還是大膽啊。聯(lián)系魔族四大門徒對千燈做手腳,還以金庭城密鑰引誘西域各族人爭奪引發(fā)騷亂,最后還派蛇靈手下意圖刺駕。明世隱,不愧是你,什么瘋事你都敢做。不過好歹,你還是回到了屬于你的地方?!钡胰式懿粍勇暽?,想要引誘明世隱主動開口。
“狄大人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說,現(xiàn)在情況不容樂觀,還是別耽誤你我的時間最好?!泵魇离[卻不吃這一套。
“好啊?!钡胰式苤坏檬栈匾粡埑裟?,道:“那我就直說了。現(xiàn)在相國大人、大和尚達摩和三百禁軍憑空消失不見。現(xiàn)在你能夠洞悉未來,不如······”
“知道嗎?”明世隱直勾勾地盯著狄仁杰,道:“卦者最危險的,就是企圖洞悉自己的命運?!薄案阌钟惺裁搓P系?”狄仁杰一頭霧水:“你不能夠看清未來?”
“未來已經(jīng)陷入危機當中了?!泵魇离[嘆了口氣,道:“狄大人,你就當他們不存在了吧。未來的情況,所知悉的人越少越好。”狄仁杰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這件事情其實還沒完?!?p> “莫非狄大人相信了我的話?!泵魇离[道:“狄大人莫非忘了,我可是敢于刺駕的逆臣啊?!?p> “說實話,對于刺駕一事,我是真不知道你是功臣,還是罪臣。”狄仁杰雙手緊握住監(jiān)牢的鐵桿,身子前傾,直勾勾地盯視著明世隱。
“喲?”明世隱嘴角一揚:“想不到平日里最懷疑我的狄大人居然會覺得我有功?這我可真是受寵若驚啊?!?p> “別著急‘受寵若驚’?!钡胰式艿溃骸安徽撌聦嵢绾?,這天牢都會是最適合你的地方。不過我仔細算了算時間,如果沒有蛇靈逆黨的刺駕,那么爆炸會正好在陛下登臺的時候發(fā)生,那樣陛下受到的創(chuàng)傷定然更大。你是知道確切的時間的,但你卻派遣蛇靈手下在半途行刺······明知大概率暴露的手下去行刺,為的究竟是殺害陛下,還是為陛下拖延時間?”
“狄大人莫非認為是后者?”明世隱依舊不動聲色。
“我很不愿意相信?!钡胰式苎劬Φ傻么蟠蟮模骸暗彝瑯硬徽J為你是傻子。只有傻子會派這樣水準的手下,去向陛下送死。但這從側面反映出了你的冷漠無情,跟了你那么多年的手下,說拋棄就拋棄了?他們是去救陛下的,但在史官筆下,終將遺臭萬年,萬劫不復!”
“史官?”明世隱忽然飽含嘲諷地大笑起來:“史家在我眼里就是最可笑的東西了!當初長城究竟是屬于誰的?史家有記載下來嗎?他們對我們這些長城第一批的守護者,有過公平與正義嗎?沒有!狄仁杰,我從不在乎史家怎么看我,我在乎的,是當下。”
聽了這些話,狄仁杰的面龐更加冷峻起來,他后退一步站直了身子,咳嗽兩聲道:“對于長城,史官給的就是最公平的記載了。最初的長城······”
“屬于人?!?p> 說罷,他便轉身而去,不再回頭地邁開了大步,只留下明世隱的長笑聲在長廊里持續(xù)地回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