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睜開眼,就看見夙白正在關(guān)切的看著自己。
“我,果然還活著……”
她苦笑出來,眼角的淚緩緩落下。
“醒了?快吃下這顆藥丸,你被甯薇砍了尾巴,修為基本毀了無法護體,這藥能讓你好受一些,不至于太痛?!辟戆捉辜钡倪f給她。
小夭不知為何,看著夙白就覺得,他永遠不會害自己。
吃過藥后,昏昏沉沉又是睡去。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里有只奔跑在蓬萊的小狐貍,小狐貍總是不停闖禍調(diào)皮,可靈芝婆婆和玉笙晚,總是護著她的天真俏皮。
這樣的日子,想來不會再出現(xiàn)了……
她睜開眼時已然到了深夜,一切都不是夢。
就因為知道那不僅僅是個夢,夜晚的心,才會這么痛吧?
小夭四處打量,想知道自己在哪里。踉蹌的走著,身上無一處不痛,卻已經(jīng)是好了太多。
也是,夙白沒命的采藥運輸靈力,她再不好點真是太不爭氣了。
一個不穩(wěn),她險些跌倒。顯顯的扶住梳妝臺,眼神卻不經(jīng)意的掃見了一張有著猙獰傷疤的臉。
她顫抖著手,撫上自己的臉。鏡中的那人,也是一樣的動作。
臉,也毀了嗎……
“小夭!”夙白沖過去,一把拿開銅鏡,“乖,我們不看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玉笙晚死了,靈芝婆婆也沒了,翹蕓死的不明白,蓬萊不知道會怎么樣。我也沒有師父了,一切真的會好起來嗎?”
她的聲音有著壓抑的痛苦,聽的讓人心碎。
門外正打算敲門的白虎頓在那里,門內(nèi)的哭泣聲斷斷續(xù)續(xù),壓著無法釋放的痛,才最痛。
他是有多傻,才會信了顏隅的鬼話,害苦了荼夭的轉(zhuǎn)世,還害死了自己心愛的人……
從天黑,哭到天明。
小夭哭的沒了力氣,明明起來蒼白無力,眼神卻逐漸堅定清晰。
看著有些疲憊的夙白,她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我就顧著一直哭。”
“沒事的,只要你想,我永遠都可以陪著你。”夙白說的自然,沒有任何矯揉造作的意思。
小夭卻很是意外,“夙白,我一直想知道。你我不過幾面之緣,為何你會不顧危險,一次次救我,甚至陪我落下墮仙臺……”
墮仙臺?
夙白眸子黯了黯,“我說,我們前世的緣分,你信嗎?”
小夭眨眨眼,“不知道為什么,你說的,我信?!?p> 夙白有些驚訝,可他能清晰感受到內(nèi)心的喜悅。
這是第一次,她對著他表露信任和心意。是從前在不歸居沒有過的,是他曾經(jīng)奢望的。
他沒有說自己聽見聞羲計劃的事情,也沒有說自己是從苦垣那里搶來的她,也沒有說……
陪她落下墮仙臺的那個人,不是自己。
“就當(dāng),是懲罰他當(dāng)年搶走你……”夙白喃喃著。
當(dāng)初,極淵之地的他太弱小,根本無法阻止聞羲帶走她的身軀。
好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夙白,我們這是在哪里?”
“妖界,這是真正,屬于你的世界?!辟戆淄崎_窗子。
小夭驚訝的睜大眼,看著外面燈火通明,街上行走著的,全是妖精。
歡聲笑語,吆喝叫賣。這里和繁華的人界一樣讓人應(yīng)接不暇,可不一樣的是,妖界的狂歡,從黑夜開始。
神秘的紗帳后面,是蛤蟆在賣寶石。偷魚的貓妖,晃蕩著尾巴好不愜意。
真正的,百妖夜行……
“出去看看吧。”夙白說著,眼中是淺淺的溫柔。
“好。”小夭走了出來。
他們在的,是一家狼妖開的客棧,名為月滿居。
小夭帶著面紗,額上花印淡淡。夙白望著望著就癡了,舉手投足依稀間,回到了古神的不歸居。
白虎和裟蘿悄悄跟在后面,生怕被小夭發(fā)現(xiàn)。
裟蘿看著怯生生的白虎說道,“怎么?做了虧心事,現(xiàn)在怕她怪你?”
白虎冷著臉,“關(guān)你什么事?你弟弟還在極淵之地,比我又好到哪里去?”
“你!”裟蘿有些惱火,“好歹我也是有情有義的,不像你忘恩負義,還利用翹蕓帝姬……”
白虎瞬間臉色沉了下去,整個人都散發(fā)著淡淡的悲傷。
裟蘿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只好轉(zhuǎn)移話題,“好在,荼夭的轉(zhuǎn)世沒事。你說,夙白為何要帶著小夭來妖界?”
“跟在顏隅身邊,你不知道么?身為狐族的小夭,可以修煉出九尾?!?p> “這我知道啊。”
“修煉出九尾后,就可成為妖界尊貴之人,甚至可以修煉成神位。那時,就是荼夭回歸的時候?!?p> “荼夭,回歸……”裟蘿看著不遠處那個紫影,腦海里想到了第一次在極淵之地見到荼夭的樣子。
淡然超群,尊師無雙。
“妖界之地,算是小夭的故鄉(xiāng)。在這里,適合她養(yǎng)傷。在這里修煉,是讓她更上一重的不二之選?!?p> 白虎皺著眉,他沒說的是,這一切都是在能接回尾巴的前提。
而且小夭修習(xí)的是蓬萊仙道,與妖界并不是很搭。
夙白的真正用意,恐怕不僅是為小夭療傷那么簡單。不論如何,他已經(jīng)是個罪人,決不能再犯傻了。
“夙白,不會害她?!濒奶}說著,“你也不必擔(dān)憂,雖方式不同,但夙白一定會保護她,毋庸置疑?!?p> 白虎一愣,自己的擔(dān)憂,被看穿了嗎?
“顏隅行事狠厲,你不要奢望他會放過你弟弟,不如早些棄暗投明。一直跟著顏隅,看我的結(jié)局就是個例子……”
白虎說著,靜靜的繼續(xù)走著。好像剛才的一番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裟蘿淡淡一笑,知道他這是在提點自己,一片好心。這個白虎,看來也不是像表面那樣難以接近。
街上的妖來來往往,明明人群擁擠,可他們都有意無意的讓著夙白和小夭。
“夙白,為什么他們都讓著我們走?”
夙白一笑,眼中邪肆銳利,“因為在妖界,狐族地位尊貴。而九尾狐,是皇室!”
小夭一愣,看著說這話的夙白。
忽然想起他的身份,不歸居的九尾狐衛(wèi),那位傳聞中的古神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