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好看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為難。倒不是因為她不會補衣服,相反她的繡工即使在鎮(zhèn)上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不然她也沒有資本自己撫養(yǎng)兒子。
“可是這,不太好吧,畢竟。。。。。?!庇衲锵胝f畢竟是男女有別。
“哎呀,姐姐,你想多了。這不是還有我在呢嘛!誰還能說什么不成。再說尊師重道,你別把我爹當(dāng)成一個男的,你就把他當(dāng)成長輩,當(dāng)成老師?!彼闻D梅知道玉娘心里在想什么。
玉娘有些被說動了,輕輕地點了點頭。
宋臘梅趕忙從院子里把宋秀才拉進(jìn)廚房。宋秀才看見端坐在窗戶下正在穿線的玉娘,有些愣住了。
初春午后慵懶的陽光,一點都不刺眼,暖洋洋的灑在玉娘身上,像是給她鑲上了一層金邊。襯的她如玉的小臉越發(fā)的白嫩。
尤其是低頭的側(cè)臉,嫻靜柔美,讓宋秀才想起了臘梅娘還在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們夫妻琴瑟和鳴,恩愛非常,可惜這樣的日子,自從馬氏進(jìn)門,是再也沒有過了。
宋秀才的心里不禁又涌起了對馬氏那個粗鄙農(nóng)婦的嫌棄之意。
宋臘梅不動聲色的看著他發(fā)呆的樣子,完全沒有要出聲提醒的意思。
還是玉娘不好意思的輕咳一聲,然后又嬌羞的轉(zhuǎn)過頭去不看他倆。
宋秀才終于回過神來,也不好意思的假裝咳嗽了一下。
“爹,我請玉娘來幫您縫衣服。玉娘的手藝特別的好,您就放心吧?!彼闻D梅趕忙打破眼前的尷尬。
宋秀才鬼使神差的沒有拒絕。
他輕輕地慢慢地走到玉娘跟前,也不坐下,只是站著。然后緩緩地伸出了袖子。
玉娘是頭一次和宋秀才挨的這么近,近到她都能聞見他身上的氣息。玉娘突的臉就紅了,不自覺的想起來剛才她偷看宋秀才在院里作詩的情景。
紅著臉的玉娘像是新娘子一般惹人疼愛,宋秀才恨不得伸出手去摸一摸她豆腐一樣滑嫩的臉蛋。或許不只是臉蛋。
玉娘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低頭縫著衣服。宋秀才也不說話,看著玉娘的樣子發(fā)呆。
宋臘梅識趣的退出廚房外面守著。
她倒是巴不得兩人發(fā)生點什么,雖然她知道不可能。
玉娘縫的非常的細(xì)致,自然是多花了點時間。等宋秀才從廚房出來,學(xué)堂都要上課了。
他警告的瞥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宋臘梅,宋臘梅給他一個了然的巴結(jié)的笑,宋秀才難得的回她一個笑容,還慈愛的摸了摸她的頭,轉(zhuǎn)身往教室去了。
宋臘梅趕忙又進(jìn)了廚房,玉娘依舊坐在窗邊收拾針線盒子。
“姐姐,真是謝謝你了,你人可真好。我爹還說你讓他想起了我過世的娘。怪不得我第一眼見姐姐就這么的喜歡?!彼闻D梅故作天真的說道。
玉娘是見過臘梅娘的。她的記憶中,臘梅的娘溫婉大方,能寫會畫,姿容優(yōu)美,是個典型的淑女。
玉娘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輕輕地的把耳邊的碎發(fā)扶到腦后,“宋先生真是抬舉我了,玉娘哪里能和先夫人比?!?p> “姐姐你真是太過自謙了,雖然那是我的娘親,又是死者為大。我不該說什么。但是姐姐比起我娘親也是絲毫不差。況且我娘親的繡活,肯定是不如姐姐的?!彼闻D梅繼續(xù)給玉娘戴高帽子。
玉娘聽了宋臘梅的話,備受鼓舞。自告奮勇的要替宋臘梅繡一個帕子。
“女孩子都喜歡花,你又叫臘梅,不如我給你繡一些梅花在上面如何?”玉娘想征求一下宋臘梅的意見,畢竟是送給她的帕子。
“還是繡竹子吧。我雖是女子,不過更喜歡竹子的氣節(jié)和風(fēng)度?!?p> 玉娘很欣賞宋臘梅的想法,約定過幾日就給她繡一條竹子的帕子。讓她得空了過來取。
“姐姐繡的我肯定喜歡,如果姐姐繡好了我沒有來拿,就讓我爹爹捎回去也是一樣的?!彼闻D梅的裝作不經(jīng)意的說道。
玉娘的面上又紅了一紅。
她對宋秀才很有好感,畢竟她一直喜歡的就是讀書人。讓她去給富豪老爺做妾做小,她肯定是不愿意的。那些人不通文墨,生的又粗俗,她才不是那般只為了錢財而活的女子。
但是她知道,馬氏生子有功,如果沒有什么意外,宋秀才即使再厭棄馬氏,也不得不和她繼續(xù)過下去。而自己,還是趁早斷了這點心思的好。
她書雖然讀的不多,也知道禮義廉恥,斷不能跟別人暗通曲款,最后落個做小或者身敗名裂的下場。
這廂宋秀才雖然人回了課堂,可是腦海里卻一直都是玉娘的一顰一笑。說起話來那么溫柔,走起路來端莊秀美,美貌又體貼,越想越著迷。
于是下學(xué)回到家的時候,自然是對馬氏各種看不上眼。面上也就沒有什么好臉給她。
即使遲鈍如馬氏,也發(fā)現(xiàn)宋秀才今日回來對她越發(fā)的嫌棄了。
于是她絞盡腦汁的想著是不是自己最近心思都在宋文豪的身上,對宋秀才太過忽略了?
馬氏突然想起來昨日無意間看見宋秀才的袖口破了,但是因為宋文豪一直在哭哭啼啼,她沒有顧得上給宋秀才補。
今日正是一個彌補的好機(jī)會。
待宋秀才換下袍子,馬氏立刻殷勤的拿過來查看他衣服上的破口??上г趺凑J(rèn)真細(xì)致的找,都找不到了。只找到被修補整齊的痕跡。
針法非常的好,不細(xì)心得看,甚至看不出來這里破口被補過。
宋秀才從里間出來,看見馬氏拿著袍子左看右看像是找什么東西的樣子,立刻心虛的一把奪過來,厲聲問道:“你在做什么?”
馬氏指著袍子被修補過得地方,細(xì)密的針腳扎的她眼睛都疼了,“這誰給你補的袍子?”邊說邊把袍子扔到宋秀才的身上。
“這是學(xué)堂做飯的廚娘縫的?!彼涡悴殴首麈?zhèn)定的說道,“我身為堂堂秀才老爺,指望不上自己夫人,難道是得自己動手縫不成!”
臉上邊說還邊帶著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著馬氏,意思是她沒有做到為人妻的職責(z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