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漫漫,藍小吱裹著被子熟睡,反正剛剛蘇檁和尹朔幾人關系發(fā)展的不錯,有他們守夜,二人正好休息。
但蘇檁卻是睡不著,在自己的帳篷里翻來覆去。
又不敢發(fā)出太大聲音,怕吵到隔壁帳篷的藍小吱。
他只知道桻洹敗給了厲桻聿,卻不知是這樣的緣由。
那厲桻聿心思歹毒,根本不配做桻洹的對手!
蘇檁這樣想著,怒氣翻涌,雙手緊緊握拳。
暗夜似乎沒有盡頭,連那火光都漸漸熄滅了。
第二日一早,見尹朔那里沒有什么別的線索了,二人也就告別眾人,繼續(xù)去尋找珍稀的食材。
只是,蘇檁心中,想要幫桻洹奪回家主之位的信念漸漸成型,堅不可摧。
藍小吱沒有那么苦大仇深,只想著開食肆的事情。
鈺珩宗的冬日寧靜,凌霜偶爾會到處轉轉,看看正在修煉的弟子們。
顧殊鉞就跟在她身后,像個小尾巴。
下雪時一片素白,弟子們在修煉的間隙嬉笑打鬧。
寒冷漸漸褪去,春風帶起新芽,夏日絢爛熱烈,秋意平和靜美。
凌霜日日陪伴著顧殊鉞,像是她曾經(jīng)希翼庾殤陪伴自己那樣。
顧殊鉞有時覺得這段時光美好的不像真的,凌霜不說有多溫柔,至少對他處處關心。
他始終不清楚凌霜收他做徒弟的具體原因,但是相比剛開始的不安,他現(xiàn)在確信自己在凌霜心中就是特別的。
哪怕現(xiàn)在顧瀾羽就站在他面前,他仍舊不會在意。
這份安心就像是海邊的礁石,浪花會抹平沙灘上的一切,但無法沖刷那巍然不動的沉穩(wěn)。
他甚至有些小小的得意,雖說他和凌琰關系也不錯,但還是忍不住想著,就算凌琰是師父的堂親,但自己在師父心中仍舊是不一般的。
又是一年深秋,凌霜問顧殊鉞想要怎么度過生辰。
顧殊鉞把早就想好的請求說了出來,問凌霜能不能帶他去附近的鎮(zhèn)子逛逛。
凌霜點頭同意,一早就帶著他下山。
鈺珩宗不重名利,但這些年水洐等人處處行善,鎮(zhèn)子里的人也知曉他們,時不時也會來問問自家小孩能不能成為修士。
小鎮(zhèn)集市很是熱鬧,凌霜注視著顧殊鉞的背影,希望這一刻即是永恒。
她甚至不希望顧殊鉞知道前世的真相。
就這樣無憂無慮,不去管外界變遷。
良久,她突然感知到了桻洹的氣息。
凌霜轉身,他正站在自己身后。
“宗主近日似乎頻繁外出。”
桻洹的眉眼間盡是淡然的笑意。
“我想來看看你?!?p> 二人靜靜的站著,在這喧鬧的集市中注視著彼此。
仿佛時空凝滯。
桻洹眼中的凌霜像是白色的山雀,捧在掌心時會抬頭看看他,若即若離,一會兒又扇著翅膀飛走了。
她總是有自己的事情,一條條線索如同枷鎖形成桎梏,不許她飛向天空。
偶然間遇見的山雀伙伴,如同天地間的精靈,不近煙火。
有時會飛回來看看他,卻是可遇而不可求。
那白色的小山雀明明有著自由的靈魂,是為了什么而自甘禁錮呢。
他只希望看她可以擺脫這些束緊的鐵鏈,至于說她是否還會飛回他的掌心,他從不敢奢求。
顧殊鉞遠遠的就看見自家宗主站的離師父很近,卻是沒有凌琰那般敏銳,只覺得是二人關系好。
但他也察覺到了,宗主對待師父的時候似乎總是很溫柔。
往常遇到這種事情,他都回去問凌琰的,可現(xiàn)在凌琰還在秘境閉關,只能是自己琢磨。
不過自從上次生辰,他偷偷將二人當做爹爹和娘親之后,便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好。
凌霜見顧殊鉞回來了,伸出手輕輕拂去他肩上的碎葉。
已是下午,深秋的風吹過鋪著淺灰石板的街道,卷起滿地的枯黃。
“還想去哪里嗎?”
凌霜問他,顧殊鉞搖搖頭。
見此,她心想著但凡燁昭藍有著顧殊鉞一半的心性,修為早就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了。
但他似乎無心修煉,也不知為何。
想到這里,她愈發(fā)的想要知曉燁濘對于燁天國的態(tài)度。
現(xiàn)在的計劃就是,等溟舟找到此世的燁濘,然后查明燁天國一事。
等到那時,距離探查庾殤的真相就不遠了。
三個人一路回到宗門,有些沉默。
顧殊鉞在享受這種一同出行,被別人視作一家三口的感覺,桻洹在思考凌霜的目的,而凌霜則是想著燁濘與沈程殊的關系。
雖說不想讓溟舟那個癡情種感到難過,但凌霜始終覺得燁濘對于沈程殊的感情不一般。
沈程殊無跡可尋,一般的方法根本無從下手,只能等到溟舟出關再說。
枯葉紛飛,一片靜美。
又過了兩日,榕栶一行人終于回來了。
此次收獲頗豐,雖說遇上了一些困難,卻也有驚無險。
幸好弟子們沒有受什么傷,否則凌霜會很愧疚的。
也就是水洐堅持要設立宗門任務讓弟子歷練,否則凌霜早就委托彥城的人一并尋找了。
但畢竟路途遙遠,所以她給的獎賞也很豐厚。
眾人謝過凌霜,開心的回去休息了。
水洐神秘兮兮的湊上來,問凌霜要不要她幫忙煉丹。
這服丹藥只是耗時會稍微久一點,倒也不用時時刻刻屏息凝神。
凌霜在水洐一臉“你留在這里我順便和你講講我哥的事情”的表情中,思索再三,最終以冽?冽玹兩柄水性靈劍贈予她。
這兩柄劍,她原本持有其中一柄,而后在珞天城的拍賣會上尋得另一柄,據(jù)那掌事的老者所說,這兩柄劍若是雙劍合璧,可謂是天地陰陽盡在手中。
水洐訝于凌霜的出手,但鑒于她真的很喜歡這兩柄劍,推脫一番也就收下了。
赤紅的火焰燃起,藥香飄滿整間房屋。
經(jīng)過了最初的調整,狀況趨于平穩(wěn),水洐稍稍放松之后也就和凌霜說起桻洹的事情。
許是看在那兩柄水性靈劍的份上,她可謂是知無不言。
從正經(jīng)的未婚妻尹云仙到歷練時對他芳心暗許的姑娘,一個接著一個,讓凌霜不禁開始思考曾經(jīng)的桻洹到底有多招人喜歡。
亦或許是看在他是厲家嫡長子的緣故。
水洐講著講著,忽然問道,若是凌霜早早遇到桻洹,在他修為散盡的時候,是否還會跟隨他一起?
問完就覺得自己多嘴,若是凌霜說不,雖說無可指責,但也是傷了感情。
但凌霜卻是淡淡地說,會的。
水洐有些驚訝,凌霜卻說,因為對我而言并無損失。
只有依賴于人才會被限制抉擇。
而桻洹于她而言,從來都不是需要仰仗的人。
她或許需要他,但不是作為厲家繼承人的那種需要。
至今她仍舊感謝他在秘境之中不顧煞氣入體的危險拯救自己,哪怕他因此憶起無邊的仇恨。
她唯一仰仗的是庾殤留給她的,那個曾經(jīng)屬于燁濘的儲物戒指。
夕陽的光從窗邊灑進屋子,落在凌霜臉上,驅散了她眉目間往常的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