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自己很有可能是死了重生,并且重生到一切的悲劇還沒開始之前,程悅就忍不住喜形于色,想要迫切看到程橋生和李子香的心情就更加迫切了。
“阿姐,你是不是忘了,大哥現(xiàn)在生死不明,阿爹正昏迷不醒。你現(xiàn)在這樣過去,阿娘肯定會生氣的…”
看到程悅眼里果然浮現(xiàn)出毫不掩飾的欣喜和慶幸,程欣感覺自己緊繃的心情都為之放松了不少。
但是,即便這樣,她也不敢讓程悅將這種欣喜毫不掩飾的表現(xiàn)出來。
“我知道了,小傻瓜。你放心,有我在,咱爹和咱哥都不會有事的…”
程悅哪里不清楚自己家現(xiàn)在的狀況。
十年前發(fā)生的事在她的印象中實在太深刻了。大哥程曦從小習(xí)武,身子骨也不錯。要不阿爹也不會在他流露出想要和他一起上山打獵的心思后就毫不猶豫的帶著他一起進山的。
只是,他們的運氣實在不好,居然會遇到一頭異常兇猛的大野豬。
她知道,原本父親是想帶著大哥繞過那頭大野豬回家的??墒?,也不知道大哥是不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居然主動動手砍傷了大野豬。
父親為了保護大哥被野豬撞傷,內(nèi)傷嚴(yán)重。又因為家里實在揭不開鍋,所以錯過了最佳診治的機會,最后她只能眼睜睜看著父親傷重而亡。
而母親李子香一時接受不了父親的慘死和大哥的失蹤,最后居然選擇自盡在父親的床邊。
這是一切悲劇的開始。
父親母親雙雙身亡之后,她和妹妹程欣無力埋葬父母,最后居然聽了繼祖母的攛掇,跑到鎮(zhèn)上賣身葬父賣身葬母,最后,姐妹雙雙被賣進了那個地獄般的殺手訓(xùn)練營。
最后,程欣因為受不了嚴(yán)苛到極致的訓(xùn)練,染病身亡。
而她,雖然活著,卻還不如同程欣一般早夭身亡…
如果不是這樣,她也不會遇到那個明明有著最溫柔親切笑容,卻惡毒的將她利用到極致的二皇子永延。
好在,這輩子她重生了。
前世所經(jīng)歷的一切雖然不堪,卻實實在在教會了她許多。至少,現(xiàn)在,她不會再眼睜睜看著父親傷重而亡…
何況,她更加知道兄長程曦這次不但沒有傷及性命,還因此得遇名師,被名師精心教導(dǎo),最后通過自己的努力擁有想象不到的錦繡前程,她又怎么不高興,不興奮,不欣喜若狂…
“橋生,橋生,你怎么了?你可不要嚇我。來人,快來人啊…”
就在程悅剛剛動手幫自己將脫臼的左腳復(fù)位,隔壁就傳來了李子香驚惶失措的喊聲。
顧不得剛剛復(fù)位的左腳依然隱隱作痛,程悅?cè)讲⒆鲀刹?,比沒有受傷的程欣還要利落的走進隔壁的房間。
隔壁的房間同她們姐妹兩個的房間一樣低矮陰暗,而且還不透風(fēng)。
程悅才剛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悅…悅兒,快…快去叫何伯,你…你爹他…他吐血了…”
程悅還來不及幫程橋生檢查,就被一臉驚慌不知所措的李子香給緊緊的抓住。
“娘,你不要怕,爹他沒事。你放開我,我先幫爹止血…”
不同于李子香的驚惶失措,程悅的聲音雖然平靜卻好像帶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般奇異的將李子香給安撫了下來。
“好,我不拉你,你趕緊替你爹止血…”
她下意識的松開自己的雙手,已然忘了現(xiàn)在的程悅不過是一個十歲的什么都不懂的小丫頭片子。
“娘,咱們家還有三七吧?你趕緊將三七搗碎成粉,然后配水成藥湯給爹喝。小欣兒,你快拿個水袋里面裝滿冷水拿來給我,我等會要用…”
程悅一邊利落的幫程橋生將口里涌出來的鮮血擦拭干凈,一般利落的交代李子香和程欣兩個幫忙。
沒有上輩子從不離身的銀針和足夠的藥物,程悅只得利用冷水袋壓迫胸膛給程橋生止血。
還好,她記得他們從前上山打獵看到好的藥材也會挖一點回來。
三七粉因為有止血的效果,每次看到三七他們都會順便挖點回家。
或許是程悅的鎮(zhèn)定和有條不紊感染了李子香和程欣兩個,她們很快照程悅交代的拿來了一碗三七粉配成的水和冷水袋。
程橋生雖然昏迷,好在還能喂下藥物。
一碗三七水喝完,又用冷水袋壓迫了胸膛,程橋生果然不再吐血。
“悅兒,你爹他不…不會有事對不對?”
看到程橋生果然不再吐血,李子香下意識的松了口氣。
她不知道程悅為什么突然會這些,她現(xiàn)在所有的心思都在程橋生的身上。
“娘,你放心,爹肯定不會有事。你安心在家里好好照顧爹,我還要到山上采些藥材回來。爹這樣光吃三七粉可不行…”
趁著剛剛喂藥,程悅又趁機幫程橋生給把了脈。此時她的心里已經(jīng)有了對應(yīng)的藥方,只是還缺少不少的藥材。
他們家窮,所有的生活來源全靠程橋生一個人上山打獵。
雖然那些常用的藥材不是很貴,但是去鎮(zhèn)上買明顯不現(xiàn)實。
至于村里唯一的赤腳大夫何伯醫(yī)術(shù)實在不怎么樣。要不然也不會把程悅簡單的脫臼診斷成腿斷了…
前世程橋生就是被他所耽誤,最后不治身亡。
“娘不該讓曦兒跟著一起上山,他現(xiàn)在才十二歲,這生不見人死不見尸該怎么辦?讓娘上山采藥吧,這樣娘就可以一邊采藥一邊尋找曦兒…”
眼見程悅將程橋生身上的冷水袋拿開,程橋生卻真的已經(jīng)不再吐血,李子香松了口氣的同時不由得又想起了失蹤的程曦,痛苦的喊出聲來。
從出事的這幾個時辰以來,她一直被這種悔不當(dāng)初的情緒給折磨得快要發(fā)瘋。
如果不是家里實在窮的快揭不開鍋了,如果不是程曦自告奮勇,如果不是程橋生一再保證他們不會到超過山腰的地方,她怎么可能答應(yīng)讓程曦跟程橋生一起上山…
如果不是程橋生這里實在離不開人,她早就上山尋人去了。
那是她的兒子,她生要見人,死要見尸的啊…
“娘,你不要擔(dān)心。我之前做了個夢,夢見大哥不小心滾落山坡撞到石頭昏迷不醒,幸好有人從那里經(jīng)過救了大哥。大哥肯定會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