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成受了傷,沈霽月一邊為他查看傷勢,一邊想。
烏坦族。沈霽月在腦中不斷回憶,而她對這三個字極為陌生,她確信這是以前不曾了解過,甚至聞所未聞的一族。
方才祝宋說“拜你們中原人所賜”,無論從哪看,烏坦一族都有些狼狽,難不成現(xiàn)在所看到的一切都與中原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沈清姐,他不會有事吧?”
陸天成坐在角落,沈霽月微怔,“你說封欲?”
他點點頭,方才的一幕總是重復(fù)地在他腦中上演,愧疚之情更使他抬不起臉面來。
他胳膊上很多擦傷,青一塊紫一塊,但比起封成謙來說要好上太多。
“不知道?!?p> 祝宋說要救他,還好心收留了他們,但沈霽月明白天底下沒有白掉的餡餅,你需要得到什么,就需要付出同等的代價。
他們并不是上天眷顧的幸運兒,所以要懂得斟酌局勢,謹慎前行。
“對不起,如果不是我……”
為什么他總是拖后腿?他哥被他害了,現(xiàn)在還不知是生是死,封欲和沈清也被他害了,如果不是他執(zhí)意要走,也不會將那大蛇吸引過來,陸天成不想這樣??墒虑榈陌l(fā)展總是超出他的預(yù)想,他甚至沒有半點準備。
見他想哭又要強忍著的表情,沈霽月到底不忍心看著,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頭安慰,“算了,不是大事,祝宋說會救他,相信以他巫祝的身份不會食言?!?p> 方才陸天成也將沈清和祝宋的對話聽進去許多,他十分不解,“沈清姐,我看他們對中原人很有成見,剛才我們走進來的時候,好多人盯著我看,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樣……”
沈霽月也留意到了這一點,除了祝宋,其余人一看到他們就仿佛如臨大敵般惡狠狠地望著他們,這種討厭是從骨子里散發(fā)出來的,沈霽月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但更大的可能性應(yīng)當是,這不是她的問題。
“不管那些,你只管好生休息,恢復(fù)體力?!?p> 如今糾結(jié)這些也沒用,救人要緊。
桌上體貼地放了藥,沈霽月給陸天成擦上,陸天成害羞地想要縮回手道,“我,我自己來吧……”
這時門從外向內(nèi)推開,一個烏坦族人走進來,對沈霽月道,“大巫祝……”
說起中原話,烏坦人只對“大巫?!边@三個字發(fā)音準確流暢,其他的沈霽月連聽都聽不清,但她猜到應(yīng)該是祝宋找她。
“你在這好生休息,別亂動?!?p> 沈霽月對陸天成說罷起身,跟隨這個烏坦族人前行。一路上他用氣十分不屑的目光瞥了沈霽月好幾眼,沈霽月比他矮的多,烏坦一族的人似乎身形都要比中原人強壯幾分。
聽他語速相當快地說一些她聽不懂的語言,從神情來看應(yīng)當不是什么好話。
沒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不管怎么說,沒有祝宋的幫助,封成謙恐怕早就命殞當場,就憑這一點,沈霽月其實并不討厭祝宋。
烏坦人帶她來到了一個十分偏僻的地方,沈霽月本以為大巫祝的房間應(yīng)當比其他人豪氣許多,可當她邁進去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跟她住的那間差不了多少。
祝宋懷里抱著一個小孩,看樣子應(yīng)該有一兩歲了。此刻他正給小孩喂吃的,吃的東西非常奇怪,一片暗綠色,像漿糊一樣,沈霽月不知道那是什么。
聞聲,祝宋回頭,看到沈霽月后將孩子遞給同行的烏坦人。
他抱著孩子走了出去,還將門關(guān)上。
“你喂他吃的什么?”
沈霽月終是不解,對一個孩子她沒有什么防備,想到的只有喂那些奇怪的東西,對孩子的成長不會有影響嗎?
“一些草葉果子,他只有八個月大,沒有奶水我們只能喂他這個?!?p> 八個月?
沈霽月非常驚訝,那孩子怎么看都是一兩歲的身形,怎才八個月?
“不用奇怪,這就是我們與你們中原人的不同,你們矮小貪婪,而我們生來便高你們一等。”
這話沈霽月不愛聽,“這就是你叫我來的目的?”
如果祝宋的目的就是侮辱她一番,為了這個還專程把她叫到這里來,沈霽月深深覺得他應(yīng)該去治治腦子。
“當然不是?!弊K蔚?,“你傷了烏坦,需要付出代價,而這個代價已經(jīng)由你的朋友承擔了。烏坦是吾族神物,它的毒只有我可以解?!?p> 沈霽月沉吟片刻,斟酌出他話里的意思,“說吧,怎么才能救他?!?p> 祝宋微微驚訝于她的透徹,“我很欣賞你的果斷,沈清,你是個聰明的中原人?!?p> “你總把中原人和烏坦人分別的如此清楚,為何,除去前面兩個字不都是人?”
祝宋搖頭,“不不不,這就像鳥,雀鳥和老鷹也都是鳥,但它們有著本質(zhì)的區(qū)別?!?p> 但人與鳥獸如何相提并論,沈霽月微微蹙眉,卻不再言語。
祝宋也不繞彎子,“過去百年里,我們?yōu)跆挂蛔灏簿訕窐I(yè),只在自己的一隅之地生活,但有一天貪婪的中原人占領(lǐng)了我們的領(lǐng)土。”
沈霽月微怔,又聽祝宋繼續(xù)道,“這群中原人覬覦上天賜給我們的寶物,強取豪奪,我的族人們死的死,傷的傷,最后只能躲在這個地方?!?p> 這是一個悲慘的故事,但沈霽月并不明白,“你想讓我做什么?”
“助我奪回我們一族的土地?!?p> “我?”沈霽月道,“你們?yōu)跆挂蛔暹@么多人都敵不過,我又如何相助?”
“你有辦法。沒有一個人可以傷的到烏坦,但你做到了,所以我相信你一定有辦法?!?p> 沉默片刻,祝宋提醒,“你的朋友時日無多?!?p> 時間一點一點流走,沈霽月清楚的意識到這不是選擇,而是祝宋以封成謙的性命做脅迫。
“封欲在哪,我要見他。”
“封欲?”祝宋道,“那個男人嗎,你可以見他,不過你能考慮的時間不多,今晚之前我要得到你的回答?!?p> 去,你的朋友就還有一線生機。
不去,他必死無疑。
被領(lǐng)進屋中,封成謙還躺在堅硬的石頭上,面色盡管蒼白,卻比剛中毒的時候好上太多,看來祝宋給的藥還是有作用的,這證明他說他可以救封成謙,或許不是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