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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亭英雄傳

第一百五十四章:交情匪淺

柳亭英雄傳 青云山二白 3295 2021-02-12 19:52:27

  “老李,云華……”項抗見簾外他二人淺笑著走進(jìn)來,鼻頭一酸,連忙迎上來,一把握住二人的手臂:“你們來了?!笨吹酵:厘床涣b的項抗此時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樣,李卓然既心疼又好笑:“怎么,丈把高的院墻,就把你項統(tǒng)領(lǐng)困在這里了?”

  他語氣夸張,項抗也笑起來:“我哪里是被院墻困住了,是被‘父為子綱’四個字困住了,父親如今越發(fā)小心,生怕惹了史彌遠(yuǎn)那廝,所以自打我從西湖回來之后,便讓我閉門思過。”云華關(guān)切問道:“巡防營的事情,和老將軍商議得如何了?我聽聞,老將軍當(dāng)真上書給官家了,還有得商量沒?”

  項抗長吁短嘆了兩聲道:“我原想不吃不喝拗上一陣子,可聽下人們說,父親因此愁得也吃不下睡不好,我就認(rèn)命了。過陣子,可能就要帶兵去北邊鎮(zhèn)邊了。不過,我也正想出去磨礪一番,像岳王那樣為國盡忠,所以,離開臨安未必是件壞事,也該讓父親看看項某今日的本領(lǐng),他便該放心了?!彼呎f邊拍拍胸脯,一派氣沖斗牛的架勢。

  云華和卓然相視一笑道:“你能這樣想,我們便也沒有什么擔(dān)心的了。”項抗拍拍他二人的肩頭,請他們進(jìn)屋坐下。三人寒暄了幾句,項抗又問了問清州的近況,云華道:“清州近日一切都好。老項,我與卓然此趟過來,是有件事要請你相助。”項抗有點(diǎn)驚詫:“什么事?”

  李卓然便搶著將今日云華遇險和童大人、劉內(nèi)侍被參之事,簡明扼要地說與了項抗。云華補(bǔ)充道:“劉內(nèi)侍府中,是什么情形,我們尚不知道,所以想請你寫一封手書給巡防營的手下,讓他們配合我們?nèi)バ滩抗氽∽咭惶?,向程大人打聽一下情況?!?p>  項抗起初聽得這件事情,氣得撩袍挽袖,恨不能在曹可春等人的身上錘出幾個坑來,方才解氣。待聽到刑部官邸四個字,他的眼中閃出一絲光亮,說道:“這有何難,城防營平日也時常去刑部交接事宜,這個好辦。若不是我被關(guān)在這里,我一定親自領(lǐng)你們?nèi)チ恕`恕恍珠L來得不巧,若早來一會兒,我便安排你們跟著程老夫人的馬車一起走,連城防營也不必去。”

  李卓然聽到項抗樂意相助,放下心來,笑侃道:“聽老項這口氣,似與程尚書十分熟絡(luò)。”項抗與云華對視一眼,有些報赧地笑了笑道:“程老夫人與家母是自幼的玩伴,因此兩家交情匪淺,我與程家的小姐,也……”他說了一半,沒說下去。李卓然忙刨根問底道:“也怎么樣?也交情匪淺?”項抗一時紅了臉,喊道:“阿鋒,快研墨,怎么這點(diǎn)眼力見也沒了?!?p>  阿鋒正在一旁笑嘻嘻地吃瓜,聞言忙憨憨地笑著跑去研墨了,項抗往書桌邊走,李卓然鍥而不舍地扒著他的胳膊問道:“我可聽說,程家小姐今日來看你了,你這定廬,我與云華想進(jìn)來都得要使些銀子,她為何能出入自如?你可要與我們說清楚?!表椏共豢捌鋽_,只支支吾吾地回答說:“門外的看守,是父親的人,他們常見若雪在府中走動,又是外客,自然不敢硬攔?!?p>  “這倒奇了,她是外客,我與云華就不是外客?怎地就這般厚此薄彼?”李卓然煞有介事地質(zhì)問道。項抗環(huán)顧左右而言道:“哎呀,大不了我與他們吩咐下去,下次你們來,請他們幾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是了?!彼呎f邊從筆架上取下一支筆,開始展紙寫信。李卓然在一旁哼了一聲,說道:“你先別寫,我只想知道,同是外客,怎么她就進(jìn)得來。”

  項抗已提筆寫了幾個字,聞言無奈道:“老李,你到底要怎么才肯善罷甘休?”“除非你承認(rèn),程家的小姐,將來是你這定廬的主母娘子,我就不覺得厚此薄彼了?!崩钭咳徽f罷,笑著跳開了,項抗被氣笑了,指著李卓然嚷道:“我就知道,你在這兒跟我渾纏,定是沒安什么好心。”他低頭又寫了幾個字,口中囁嚅出一句:“算了……你說是就是吧?!崩钭咳涣r起哄,眾人都笑了,幾日來黑云籠罩的定廬中,出現(xiàn)了久違的歡笑。

  繼而,張云華和李卓然,帶著項抗的手書,去城防營找一個叫做王栓的人。此人年逾四十,在巡防營領(lǐng)著虞侯的差事,在軍中地位僅次于項抗。他是項抗身邊的親信,因勇猛忠心而深受器重,今夜恰是他帶兵當(dāng)值。老栓手里正拿著一塊干糧啃著,他把項抗的手書拿到火把下面認(rèn)真端詳了一番,確認(rèn)了真?zhèn)?,又狐疑地打量了他二人一眼道:“你們兩位,不像?dāng)兵的,如何能與項帥結(jié)識?”

  張云華便將與項抗幼時同窗,少時結(jié)拜的經(jīng)過,略說與了老栓。老栓豪爽地笑起來道:“我曾聽項帥講過,他有幾位同生共死的弟兄,剛才見二位器宇不凡,便猜到你們或許就是了,果然不錯。我正好要帶人去那邊巡查,咱們正好一起過去?!崩纤c(diǎn)了一支人馬,讓張云華和李卓然也各自套上了一副頭盔鎧甲,混在隊伍里面,一行人騎馬前去刑部的府衙。

  向南行了許久,到了麗景街上,老栓指了指前面被紅燈籠照亮的兩座石獅子,示意云華那便是刑部的府衙了。刑部官邸的前門是重檐的構(gòu)造,要比戶部的門頭要大出許多,垂拱的檐角上安置著飛鳳、行獅,狻猊等諸多瑞獸,其下的檐柱懸梁,皆漆玄色的廣漆,不帶一絲雜色,看上去威嚴(yán)肅穆。

  一群人下得馬來,刑部的門房守衛(wèi)已迎到階下,笑著向老栓招呼道:“栓爺今日當(dāng)值?”老栓笑嚷道:“可不是,不當(dāng)值誰來你們這里耍,每次進(jìn)得麗景街,烏漆墨黑的,老子后背都發(fā)涼?!笔匦l(wèi)引著他們上臺階,問道:“這么晚了,栓爺為何事而來,我去稟告大人?!?p>  “稟告什么,又不是什么光彩事?!崩纤ㄑ鹧b氣惱道:“還不是上次抓得那幾個欺行霸市的潑皮,如今上面有人要關(guān)照這件事,屢次來巡防營要人,可人如今在你們刑部,項統(tǒng)領(lǐng)便讓我來問問程尚書,這件事怎么辦?!彼W』仡^,對自己帶來的士卒道:“都在這里等著吧,你們兩個跟我進(jìn)來”他指了指張云華和李卓然。

  門衛(wèi)已跑到前面帶路,張云華二人忙跟著老栓向里走,幾個人繞過第一進(jìn)院落中的刑審大堂,奔二進(jìn)院的議事堂而去。路上遇到了一隊巡夜的守衛(wèi),為首的也與老栓寒暄了幾句。眼看就到議事堂了,老栓忙對門衛(wèi)說道:“你回去吧,這里我熟,哪個月不得來個三五趟?”

  城防營和刑部確實多有往來,老栓算是這里的常客,聽他這樣說,門衛(wèi)笑道:“既這么著,虞侯自便吧,我們大人若是不在議事堂審案宗,您便去偏院的主房看看。”“這個我知道,有勞——”老栓沖守衛(wèi)拱拱手,便帶著李卓然和張云華大步流星地繞過回廊,邁進(jìn)了議事堂。

  闊大的議事堂中雖然掌著一盞燈,卻空無一人,正對門的桌案上擺了一疊案卷,桌案兩側(cè),對稱著擺著八張座椅。老栓向與議事堂相通的兩個耳房看了看,依舊無人,便道:“程大人多半在偏院歇息,咱們過去看看,到了那里,我便不進(jìn)去了,二位進(jìn)去見了程大人,最多一炷香的時間就得出來,我今日要帶人巡夜,不能誤了時辰。”

  兩個人點(diǎn)頭記下,說話間已到了偏院的月洞門前,老栓和門前的兩個侍從寒暄幾句,講明了來意。侍從笑道:“原是為這個來的,這倒巧了,項老將軍恰在里面坐著和老爺講話呢,你們既是為著項公子的事情來的,就快些進(jìn)去吧?!?p>  李卓然和張云華聞言暗暗對視一眼,誰也沒有猜到,項老將軍出府,竟然也是奔著刑部尚書這里來的。老栓神色未改,帶張云華和李卓然輕車熟路走進(jìn)了偏院之中。這院子倒是小巧精致,進(jìn)得門去,腳下是一條白色鵝卵石鋪就的小路,右手邊的墻下,是一條種了兩棵梅樹的青苔路,梅樹下是三尊嶙峋的太湖石,這條小徑與鵝卵小路,并行延伸至翠竹掩映的正房臺基前面。而院子的中央,種著一叢毛竹,因此從月洞門處向主房看去,并不能窺見全貌。

  老栓帶著他二人向主房走去,待到后面的侍從在外面合上門后,老栓轉(zhuǎn)身悄聲問道:“項統(tǒng)領(lǐng)知道老將軍在這里么?”云華道:“定是不知道,我們也沒有想到,項老將軍會深夜來此。前門沒有見到他老人家的車馬?!崩纤◤难g掏出兩片薄荷葉子,塞進(jìn)口中嚼了兩下,皺眉道:“那便是從后門進(jìn)來的,這樣,你們莫要驚動老將軍,先聽一聽他為何而來。”

  李卓然拍拍云華的肩膀,輕聲道:“我有種預(yù)感,老將軍也是為了童大人的事來的,他不許項抗過問,自己卻要對童大人盡份仁義的,對不對?”云華抬頭看看竹林葉隙間的燈火,微微笑道:“若是這樣,倒是咱們誤會了老將軍的心了。”老栓抬頭看看月亮,掐算了一下時間說道:“是與不是,你們?nèi)ヌ铰犚幌卤阒?,不早了,我在這里放哨,你們快去吧。”

  李卓然抬腿便要走過去,云華卻立在原地,遲疑道:“門外竊聽,是不是不太好?”老栓聞言,險些被嚼碎的薄荷葉子嗆著,忙掩口咳了兩聲道:“這有什么?聽句話罷了,又不是教你去偷去搶。”李卓然卻明白,云華在江湖中涉世不深,這樣的事情在云華看來,或許是有悖圣賢教誨的,可眼下時間緊迫,等項老將軍出來,不知要到何時了。

  想到這里,李卓然回頭對老栓道:“我這兄弟不通世情,他與你在這里放哨,我自己去聽聽就來?!闭f罷他向前跑了幾步,一躍上了主房前臺基的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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