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無憶(21)
忍不住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從業(yè)這些年,頭一次遇到一個病患,讓他如此擔心,如此放心不下。
“好啦,準備吃飯了。”說著站起身,便往廚房走去。
芮潔伸手摸著他剛剛手碰過的地方,再看看上了藥的雙手,如此被人珍惜,呵護對待,原來感覺竟是這樣讓人貪戀。
吃飯的時候,芮潔頭一次覺得,白色家具如此討厭。是,她承認,白色的家具看起來會顯得非常潔凈,但在桌子上吃飯時,如此潔凈的桌面,反而更會襯托出她手的丑陋。
是以,她久久沒能把手放到餐桌上。
見她不動餐具,鄭瑾弈將杯子放下:“怎么?不合口味嗎?”
“不,不是的,聞著就很香。只是……”
看著她低頭絞手的動作,鄭瑾弈明白她的想法,走出她自己所設(shè)下的禁錮,也是需要時間,一點點慢慢來的。但是今天,她必須掙脫束縛她的牢籠。只要跨出這一步,今后就容易了。
最艱難的,莫過于開始。
將自己面前的牛排一一切成小塊,然后和她面前的進行交換:“你若再不吃的話,我倒是不介意一口口喂你的。”說著,便右手叉了一小塊牛排,左手撐著桌子,身體探到她面前,牛肉直接碰到了她的唇上,鄭瑾弈盯著她的雙眸,“啊——”
牛排的味道順著唇瓣滑入口中,果真如她想象一般美味。眼前兩個人這般近的距離,心臟就像嗑了藥似的,自己在胸腔里嗨到爆。
上次華夫餅的勺子是他先前沒有用過的,可現(xiàn)下眼前的叉子,是他剛剛才放入口中,用過的。
芮潔雙手冰涼,內(nèi)心忐忑,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如果接受,可那叉子是他剛剛用過的。如果不接受,這塊牛排已經(jīng)碰到自己的唇了……
禮貌地笑了笑,輕輕推了推他的手:“不,不用喂我,我可以自己吃?!?p> 見她終是發(fā)話,鄭瑾弈這才坐好,將那塊溫柔的牛排塞到自己口中。邊嚼邊說:“牛排啊,冷了就不好吃了,你快趁熱吃?!?p> 再一次,間接接吻……
心火上涌,燃燒一般。芮潔立刻端起果汁,大口大口地灌,一時間竟將果汁喝了個底朝天。
鄭瑾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局促的樣子可真可愛,讓人忍不住想要更多的欺負她。
拿起叉子,終是鼓起勇氣將雙手放到了桌面上,當意面入口的一瞬間,她已經(jīng)忘記了一切,所有的味蕾都在歡呼雀躍著,這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好吃的意面?于是便再也顧不上自己所為的自尊,吃貨的本色暴露無遺,埋頭吃飯。
都說要拴住男人就先拴住他的胃,那么對于芮潔這樣的女生來說,恐怕要治療她的潔癖,先拴住她的胃又何嘗不可?
車的大燈照亮小區(qū)的前路,緩緩的在單元門口停下。
鄭瑾弈扭頭看向已然酣睡的芮潔,小巧的側(cè)臉沒戴著口罩,似甜品一般誘*惑。
伸手撫上她的側(cè)臉,光滑的觸感愛不釋手。如若不是她患有重度潔癖,那雙手,一定也很美。
摸著摸著,手指便不安分起來,車內(nèi)靜得他能聽到自己胸口強烈的撞擊聲。拇指拂過她的唇,嗓子干澀,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口水,呼吸加速。
但想到芮潔的潔癖,鄭瑾弈將手收回,握緊成拳。萬一嚇到她,對她今后的病情不利。
“嘀——”的一聲,后來的車因為他堵著路,用力地長按喇叭,芮潔一下子驚醒過來。環(huán)顧一下四周,這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到家了。
又一聲刺耳的鳴笛,芮潔才反應(yīng)過來現(xiàn)在的狀況,她樓前的這條路很窄,只能通過一輛車的寬度,想來是堵了別人的路。
匆匆道謝之后,便下車讓鄭瑾弈先回家了。一直目送著他的車離去,芮潔這才往樓上走去。一邊回憶著今天自己的所作所為,有沒有逾矩,一邊心中滿是甜蜜泡泡。
離自己家越近,稀里嘩啦的聲音便越大。直到她站在樓梯口才發(fā)現(xiàn),自家門前堵了好多東西,根本讓她過不去。而她對門的鄰居,大門敞開,想來是在里面收拾東西。
芮潔倒也不著急,不催促,只是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
不一會兒房間里面的人出來,看到芮潔站著,連忙道歉:“不好意思,把你的路給堵了。”邊說,邊先把芮潔家門前的東西般到屋內(nèi),“我剛搬過來,家里面的東西還沒有收拾完,真是抱歉?!?p> 芮潔看他帶著口罩,帶著帽子以及手套的模樣,總覺得似曾相識,但沒有明確的印象。
“需要幫忙嗎?”
“不用,不用,我東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p> 點點頭,從他騰出來的地方過去,開門回到了自己家。
將所有衣服往門口一脫,正準備去沖個澡的時候,忽然電話鈴想起??粗厦骘@示的來電人,嘴角的笑無論如何也克制不住。
“有什么事嗎?”
“當然是為了你一顆心都快要操碎了。給你打電話呢,就是要監(jiān)督你,你現(xiàn)在的皮膚已經(jīng)開始愈合了,所以這幾天可以的話,就不要碰水了?!?p> 此時此刻,芮潔已經(jīng)習(xí)慣性地站到了廁所門口。
“好,聽你的,一點水也不碰?!弊旖青咧⑿?,很是乖巧的模樣。
被他這么一說,便轉(zhuǎn)身回到床邊,取下衣架上的睡衣套上。
“如果實在受不了的話,可以稍微用酒精消消毒,然后抹上藥膏。對了,那個藥膏身體上的傷也可以用。你先用,用完了打電話,我再給你送過去?!?p> “不用,不用,完了我自己買也可以?!?p> “這個藥膏呢,在咱們市是買不到的,所以呢你就安心交給我吧。”
芮潔點頭恩了一聲,一直沒有記憶如同浮萍的她,現(xiàn)下有一個知曉她全部秘密,并且可以依賴的人,心頭前所未有的安定。
“早些休息,晚安?!?p> “晚安?!?p> 這一刻,芮潔不由得開始猜想,或許鄭醫(yī)生和自己一樣,心里也有著對方。
而此時芮潔的對門,終于把所有的東西挪到房間里收拾好了。關(guān)上門,摘下口罩,眼鏡,以及帽子,不是別人,正是陸宸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