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廢門、敗磚破瓦。低低矮矮的幾間磚瓦房,破破爛爛的房門,這就是蘭有章在鬼都的住處。院內雜草叢生、草里面還有一些很是奇怪的蟲子,一旁有一棵不知是活了多少年的樹,樹干干裂、樹上早已沒了葉子。
“這就是本官的住處嗎?”看著這荒涼的院子,蘭有章有些不確定地問著正站在后面吆喝的熊義。這地方透著股邪性兒,屋內房間里的磚縫里都長出了一些壓根不認識的雜草,那些雜草很是茂盛,卻總給人種不踏實的感覺。
“大人,您有所不知。這房間已有許多年沒有住人,是以會破敗成這樣。之前說是找些人給您修整一下,可這人手……實在是騰不開呀?!毙芰x看著一臉不快地蘭有章,眼睛轉了轉,一臉無奈。
“那……這鬼都城難道已沒了別的住處?”蘭有章實在不想在此地待下去,這地界,就壓根不是人住的。
“沒有了。鬼都不通商、也沒有商戶,自是沒有客棧的?!毙芰x打開了一扇房門,一陣塵土便撲面而來,這房間許是幾十年未打開過了吧。他用手扇了扇眼前的灰塵,打量著這房間。
看著一臉無所謂的熊義,蘭有章重重嘆了口氣。
“那,勞煩熊參軍派些人手過來,幫我修葺修葺這院子。”如今這般模樣,自是沒法住的。不如找些士兵來休整休整,許是可以住的。
“大人呀,這不是我熊義不幫您,只是這鬼都的士兵實在是有限,顧不過來呀?!庇执蜷_了一扇門,熊義探頭看著蘭有章,一副無能為力的樣子。
“熊參軍,您看這樣如何?”云鈺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今日他的衣服倒還合身,黑色長衫,一支木簪束著頭發(fā),看起來很精神。蘭芷尚在車上休憩,他在車上聽到蘭有章與熊義言語,便下了車來??戳搜垡荒槼羁嗟奶m有章,朝他微微一笑,拱了拱手。
“之前蘭大人有跟在下說,知道參軍手下的弟兄們辛苦,便備了一些珠寶,雖是些銅臭之物,卻還是有些用處的。”
看著又探出了頭的熊義,他朝熊義點了點頭,慢慢走了過去,“這珠寶就勞煩熊參軍帶過去了,只是今日我們這人手實在不夠,卻希望熊參軍可以給兄弟們提上一提,但有愿意幫忙的,另有重謝?!?p> 這熊義說得無奈,其實就是想給自己貪些銀兩的。見自己剛剛說的那些話還是有人懂的,他自然很是高興,拍了拍手,轉身便豪邁地拍了拍云鈺的肩膀。
“兄弟體面,我熊某也無話可說。既是蘭大人有心體恤我們,那我自是責無旁貸的,我定會向他們提上一提的,縱是他們不來,熊某也定要遣幾人前來的?!闭f得是大義凜然,看著蘭有章,一副感動的模樣。
“蘭大人,您這置備的珠寶卻在何處?事不宜遲,我這便去給兄弟們送去,順帶找些人手來?!毙芰x又湊到蘭有章面前,一臉諂笑?!斑@老家伙,反應怎如此之慢?!笨粗荒樏H坏奶m有章,他有種去揍這老頭的沖動,但面上依舊很是恭順。
“珠寶……蘭三,你帶熊大人去把備好的那兩箱珠寶取下來。”蘭有章還真準備了兩箱珠寶,本是計劃給那趙統(tǒng)領的,不成想?yún)s被這參軍擺了一道。
“得嘞,那小的這就去了?!闭f著熊義便拉著不遠處的馬三跑了出去,跟著那蘭府傭人去取珠寶。
看了眼云鈺,蘭有章嘆了口氣,“鈺兒感覺如何了?今日卻是可以走動了。”說著他笑了笑,拍了拍云鈺的胳膊。
“有勞伯父掛心,已然可以行動了。只是有些傷口仍未痊愈?!痹柒曌孕”闶翘m有章看著長大的,是以他和蘭有章說話也很是自在。
“那便好?!闭f著看了眼門外興高采烈的熊義二人,想起他那見錢眼開的嘴臉,他皺了皺眉,“這般貨色……唉。”卻不知是悲涼還是無奈。
“伯父莫憂,起碼,他這好財,也算是取之有道了?!痹柒暃]有明說出來,但蘭有章卻是懂的?!安?,這鬼都,居之不易呀。”他四處轉著,看著這屋子,總有種不踏實的感覺。
……
“頭兒,您不是說這家人是得罪了皇帝,是要死的嗎?為何對他們那般客氣。”馬三看著前面由云府傭人推著的那兩箱珠寶,有些奇怪,按理說,整死了這家人,這珠寶也可以搞到手,何必這般折騰。
“蠢材。真到了那個時候,這珠寶還有我的份嗎?”熊義惡狠狠地瞪著馬三,又踹了他一腳,“能搞到錢財才是正理。”看了眼前面那兩箱珠寶,他眼里都在放光。雖這鬼都用不上這些,但他畢竟不是一輩子都待在這里的。
“對了,找些人手,去把那屋子修葺修葺?!彼D過頭向馬三吩咐道,之后便頭也不回的跟著那兩箱珠寶跑了。
……
“云哥哥,這鬼都城里,好安靜呀。”鬼都街上,云鈺和蘭芷慢悠悠地走著。
熊義已派了人馬過來修葺屋子,見蘭芷已醒,云鈺便尋思著和她出去轉轉??v是再恐怖,以后也是要在此地生活的,還不如多出去走走,熟悉熟悉。
“鬼都之界,透著些奇怪。我也是不懂?!痹柒晸u了搖頭,看著蘭芷。蘭芷此時依舊是那身深色衣裝,可心情卻是好了許多,整個人看上去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便像是一陣清風,吹散了纏繞著鬼都的戾氣。
“云哥哥,你看那河?”蘭芷突然叫道,聲音有些害怕,竟是撲到了他懷里。
聞聲看去,卻見不遠處是一條血色的河流。他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倆已走出了鬼都。
這河流和一般的河流不同,兩岸邊寸草不生。
走近些卻發(fā)現(xiàn)這水里也沒有魚蝦之類的生物。
云鈺雙手緊緊摟著蘭芷,“別怕,我在呢。”他溫聲說道。
“嗯。”懷里的蘭芷乖巧地點著頭,緊緊貼著云鈺的胸膛。
不知從哪里吹來了一陣風,將這河的氣味吹了上來。好濃的血腥味??v是見慣了戰(zhàn)場廝殺的云鈺也是有一些不適應的。
“云哥哥,我們回吧?!碧m芷抬起頭看著云鈺,卻發(fā)現(xiàn)云鈺的眼睛直直盯著那河流,一動也不動……
“云哥哥?!彼屏送圃柒暋?p> 依舊沒有反應。
“云哥哥?”她聲音大了些。
“???”云鈺像是突然反應了過來,看了蘭芷一眼。
“你怎么了?”蘭芷看著他有些慌亂的眼睛,奇怪地問道。
“沒什么,只是覺得這河……好熟悉。”風依舊吹著,血腥味還是那般濃,可云鈺似乎渾然不覺,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死死盯著這河,似乎是要把河看透一般。
“我們回去吧?!蔽罩m芷的手,云鈺略微清醒了一些。
“嗯!”
兩人的身影漸漸遠去,只能依稀聽見他們說話的聲音。
血水河的水依舊流著,雖河道不是很寬,水流動的聲音卻很大。不時拍打著岸邊的土堤,許是被拍打的年月久了,這些土堤竟是奇形怪狀的,像是有著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