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
“殞,路上小心?!?p> “嗯,你也是,那些人……”
“放心吧,我是什么人,他們對我來說就是一群雜碎!”
“嗯,走了。”
殞推開清蘭院的大門,祁甄冷哼一聲:“喂,你們兩個還要磨蹭多久?住這么好的地方,也不知道給師姐安排安排?!?p> “師姐,你和我們兩個大老爺們住在一起,不怕李沐臣那死人臉誤會?。俊?p> 祁甄一時語噎,破天荒有些臉紅,嘴皮子斗不過羽寒,便惡狠狠瞪向一旁無辜的殞。
“殞師弟,還不快走???”
殞哦了一聲,急忙跳上祁甄的飛劍。
祁甄也是個記仇的主,飛劍猛地一甩,殞倒是無恙,可憐了地上的羽寒,被狂風吹了一個踉蹌。
飛劍拔地而起,殞向下望去,羽寒雙手攏袖,笑容燦爛,目送他們離開。
—————
“憶煙,怎么了?沒見到我弟弟?”
開口之人是一位紅發(fā)女子,身材高挑凹凸有致,渾身上下散發(fā)著驚人的威壓。
遠遠望去,英氣十足,真當是女中豪杰,巾幗不讓須眉!
“見到了……”
“他欺負你了?我去替你教訓他!”
“姐!”蘇憶煙抓住那位女子的手,正是殞所見到的白衣女子。
“沒有,他已經(jīng)不記得我們了?!?p> “我知道,所以現(xiàn)在揍他一頓,才替你能出這口惡氣!”
“姐,他變了……變得我已經(jīng)不認識了……”
“怎么回事?”女子扶著蘇憶煙坐下,皺眉問道。
“這是師傅的意思?!被卮鹚氖且晃话咨滥凶?。
男子似乎很久沒有休息了,神情疲憊,滿是憔悴之意。
“你們兩個不要插手了……總之,一切都是為了他好?!?p> “二哥,他已經(jīng)……他已經(jīng)……”
“我知道,我知道,我?guī)煾岛鸵恢倍荚诳粗?,相信我,總有一天他會需要你們,但絕不是現(xiàn)在!”
“是不是現(xiàn)在找那個老頭問問不就知道了!憶煙,跟我走!”
“星舞!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是他哥!我怎么會害他呢!”
“你們這群混蛋!一天到晚算計這個算計那個,要是讓我知道九弟出了什么意外,你們一個也別想跑!”
男子緊張的抓住她的手臂:“你干嘛去?別沖動?。 ?p> “撒開你的狗爪子!”
男子悻悻收回手,看著紅發(fā)女子大步離去,如一團烈焰直沖天際。
這一日,無數(shù)大能隕落。
“二哥,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我們把他的記憶喚醒……”
男子搖搖頭:“如果可以這么簡單,我們又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呢?”
“……”
“弟妹,相信九弟,不管他變成什么樣子,他還是他啊?!?p> 男子輕嘆一聲,轉(zhuǎn)身開口:“我會向師傅請求,讓你陪在他身邊一段時間,能改變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
“殞師弟?沐臣師兄他平時喜歡什么東西嗎?”
“呃……”
“就是有沒有什么興趣愛好???喜歡什么小動物???最近有沒有認真修行?。繉W沒學會什么新的功法?。俊?p> “嘶~沐臣師兄他……修行很認真……功法,呃……也很好?!?p> 祁甄轉(zhuǎn)過頭,一臉幽怨的表情,然后極小聲的開口問道:“那……沐臣師兄……有沒有提起過我啊?”
“呃……這個……真沒有……”
祁甄撅嘴氣呼呼哼了一聲,嘴里嘀嘀咕咕:“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唉,還是我一個人承擔下了所有……”
少年無聲的長呼一口氣,從金霞城到現(xiàn)在足足一個時辰,祁甄師姐就這么有一搭沒一搭的談著李沐臣師兄。
“師弟啊,我能求你幫個小忙嗎?當然你要是不幫,我就把你從這扔下去!”
“師……師姐你說?!?p> “等到李沐臣師兄回宗,你幫我問問師兄他有沒有心怡的女子,如果有,你就給我問清楚,哪個宗門的,姓氏名誰!修為功法,都要給我打聽清楚……”
“師姐,你喜歡沐臣師兄為什么不去自己說呢?”
“你當我是羽寒那個滾蛋啊!人家可是女孩子,要矜持,也不知道沐臣師兄是喜歡嬌小可愛的,還是腿長豐滿的……”
殞閉目養(yǎng)神,耳中已經(jīng)涌進許多虎狼之詞。
“小心!??!”領(lǐng)隊的齊貅突然一聲暴喝,可惜已經(jīng)來不及了,眾人身形一滯,體內(nèi)靈力如陷泥沼,紛紛從高空向下墜去。
危機之間,齊貅手持一根翠綠樹枝,樹葉紛紛飄落,在每位弟子周身擴大。
殞本身沒有靈力,憑借那樹葉法寶和自身的體魄,落在地面沒有半點傷勢,反而借力跳到一旁的樹干上遮蔽身形。
少年的視線內(nèi),只能看到一位昏厥過去的劍閣弟子……還有一位黑衣人!
后者憑空出現(xiàn)在那名弟子身邊,沒有出手,而是看向了自己的位置!
殞汗毛聳立,心中大叫一聲不好,催動氣血身形卻是紋絲不動。
黑衣人瞧出端倪,施展神通縮地成寸,一把匕首直取少年心臟!
“放肆?。?!”
天地之間傳來一聲怒喝,黑衣人剛剛出手,就被一股力量狠狠壓陷于地面之中,已是沒了生機。
少年死里逃生,如溺水之人拼命喘著氣,渾身上下大汗淋漓。
“殞老弟,沒事吧?”
少年僵硬地轉(zhuǎn)過頭,來人竟是柳七。
“……我沒事,柳先生,你怎么在這?”
“我今天去那座仙家府邸找你,想去給你送些禮物,聽說你一早就返回宗門了,我就急忙追了上來。
剛到此處就發(fā)現(xiàn)有人要殺你?!?p> 殞抿了抿嘴唇:“給我送禮物?為什么?”
“要不是你在醉仙苑一拳打醒我,我還不知道要錯到什么時候,所以我決定忍痛割愛,送你一點好酒,雖然沒什么奇特功效,但是勝在清甜甘冽,而且量多,送給你這酒品的剛剛好……”
柳七一提到酒,便喜上眉梢,侃侃而談不覺疲憊。
可惜殞沒有等他說完,就一個箭步竄到地上,原來兩人談話間,黑衣人的身體便開始迅速化作沙塵。
殞摘下面罩不過一秒,整具尸體便已消失在這世間。
“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柳七問道。
殞不露聲色,搖頭道:“沒有?!?p> 柳七看少年這副樣子,拍了拍他肩膀,將一個乾坤袋扔給他:“接下來我在暗中護送你們回宗,無論什么時候,都要小心?!?p> 殞苦笑著點點頭,去尋找其余劍閣弟子。
—————
徐帆推開暗門,將一木牌擺在上方的基臺。
點燃三根香,插在一尊巨大的香爐中,深深一拜。
這里是商會在東極最大的分部,臺上的木牌,共兩千一百八十六塊,只有對商會擁有極大的貢獻之人死后才可擺放在此。
最新的那塊木牌,上面的名字是:常岳。
他想上面請示得到的消息有兩個,分別對應(yīng)那兩位少年。
一個是絕不可擅自出手,違者殺之,打散魂魄!
另一個是可殺之,而且必須要常岳親自出手。
對一位極有可能是某位大勢力的弟子出手,兩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常岳走后,徐帆為他立了一座衣冠冢,又按照上面的吩咐,將木牌立于此處。
可這又有什么意義呢?人死了,再大的榮耀又有什么用呢?
千百年后,又有誰會為他上一根香?
—————
殞來到后山的寒譚處,從乾坤袋取出三顆丹藥放進衣物口袋,再脫掉身上的衣物——那件品相不錯的護身法寶。
殞沒有絲毫猶豫,拿起一塊石頭連帶這一切沉入寒潭。
等到他離去時,一位女子從譚中浮現(xiàn),提著那件衣服,面露好奇。
少年躺在床上,心思繁重不敢修行,輾轉(zhuǎn)反側(cè)又不得眠。
腦海中想起算命老人給他的破布,起身翻看,上面只有兩行五個字。
在劫難逃。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