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狼鼠一窩
男人手上動作微頓,眸底似有流光一閃而過,“正是?!?p> 喝進去的粥差點噴出來,秦陌芫輕咳一聲,“怎么千里之萬的全找你超度,你又不是高僧。”
明凈冷哼一聲,頗有些憤憤不平,“若不是有人用官威壓著,方丈怎能會去那么遠的地界?!?p> 官威?
又是臨城哪個不長眼的混蛋看上了她相中的男人?
活得不耐煩了?
喝掉最后一口粥,她重重的放下碗筷,起身走到阡冶身邊.
雙手毫不猶豫的摟住他的脖頸,近距離的對上男人瞬間涼薄的眉眼。
秦陌芫冷眉,“是不是又和那個譚老頭有關?”
她可沒忘當初譚老頭囚禁了和尚,差點傷了他!
阡冶身子僵硬后退,避開她灼.熱的呼吸,倒是主動的回了一句,“差不多?!?p> 靠,還真是!
死老頭子半截身子都入土了還不消停。
她眉心緊蹙,“不去不行?”
阡冶薄唇輕抿,俊美如斯的容顏透著一抹疏離的寡淡,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惶恐?
秦陌芫雙手下意識收緊,她能感覺到和尚在害怕。
怕那個譚老頭!
她抬頭瞪著明凈,質問道,“你說?!?p> 明凈看了眼沉默的男人,憤憤不平的吐了一句,“是譚老頭告訴盧良史讓方丈前去為他兒子超度?!?p> 盧良史?
這姓氏……
她沉著嗓音,“盧良史的兒子是不是盧鵬?”
明凈點頭,“正是。”
還真是!
她霍然起身,再次問了一遍,“譚老頭和盧良史什么關系?”
明凈眉宇糾結的皺在一起,好半晌才吞吐道,“我不清楚,當初在臨城我打聽過,只聽說譚老頭和盧良史關系要好?!?p> 她蹲在阡冶身前,雙手抓住他的肩膀,“賀齊林來找過你?”
男人冷淡的“嗯”了一聲,低沉清冽的聲線似是裹著淡淡的惶恐。
秦陌芫心里咒罵一句。
盧鵬現在已經死了,賀齊林是來領取盧鵬的尸體回臨城。
莫非賀齊林此次來的目的有三個?
一是殺了她,二是帶走盧鵬的尸體,三是將和尚也帶到臨城?
秦陌芫冷笑,牙槽緊咬著!
好啊,這狼鼠滾一窩了,不僅打她的注意,還想帶走她看上的男人?
既然如此,她不玩點狠的,不整點大的,真以為她這個土匪頭子是白當的?
她挑唇一笑,笑的絕艷冰冷。
湊近和尚耳畔,低聲道,“別怕,我和你一起去臨城,天塌下來,我給你頂著?!?p> 灼.熱的氣息噴薄在阡冶耳畔,在他淡然的心頭蕩起一絲漣漪。
男人身軀微微往后靠了一下,目光深沉的凝著她,那一眼,像是暗含了許多隱匿的情緒。
這清冷,風輕云淡,甚至有一點點小嬌怯的模樣,著實讓秦陌芫心頭泛濫出無數的情愫。
她激動之下直接附在阡冶唇上碰了一下離開,信誓旦旦的,“我先處理完手頭的事?!?p> 語落,她拾步走出去,絲毫不理會明凈變了的臉色。
前腳剛踏出門檻,她就扭轉身形,笑瞇瞇的調侃了一句,“和尚,明天可是黃道吉日,要不我今晚把你帶上山,明天咱兩成親,我保護你也更光明正大些不是?”
阡冶背對著她,身軀筆直,不知是愣住了還是在想其他事情。
明凈轉身怒瞪著她,咬牙切齒,“無恥之徒!”
“無恥?”秦陌芫眉心一蹙,嘖嘖點頭,“這四個字很配我土匪頭子的身份。”
明凈氣的險些一口氣提不上來。
阡冶站起身,轉身看向已經離去的身影,薄唇挑著一抹若有無的弧度。
*
院落的秋千上,秦陌芫慵懶的躺在上面晃蕩著。
見到來人她擺了擺手,李虎見狀蹬蹬的跑過去,一臉的殷勤,“少當家有什么吩咐?”
秦陌芫從懷里取出一張信函扔過去,“將這個連夜送到城外邊關的一個茶館去。”
李虎一怔,有些迷糊的摸著后腦勺,“少當家,哪家茶館?”
秦陌芫一挑眉,嫌棄的瞪著他,“蠢貨,虧你還是土生土長的鳳城人,邊關那里就那一個茶館還能有哪家?”
這頓罵挨的……
李虎頗為委屈的牽了匹馬離開了。
他很委屈的想控訴老大,他就沒出過城,怎么可能知道邊關有幾家茶館。
但他不敢說,怕老大又抬腳踹他。
秦陌芫雙臂枕在后腦,悠閑的望著天空。
身邊傳來腳步聲,沉穩(wěn)有力,卻又極輕。
她微微轉頭,看見來人,勾唇一笑,“錦譽,我交代你的事辦的怎么樣了?”
青錦譽垂眸笑看著她,聲音淡淡,有些溫柔,“都辦好了?!?p> 秦陌芫點頭,想要起身,卻發(fā)現青錦譽站在她身邊一動不動。
那雙深墨色的瞳眸緊緊鎖在她身上,像是要將她吸引進去。
心頭深處莫名頓了一瞬,她疑惑道,“你還有事?”
青錦譽這才回神,單手握拳放在唇邊輕咳了一聲,“沒了。”
說罷他轉身離開,背影竟有些落荒而逃。
秦陌芫眨了眨雙眸,有些懵。
這男人怎么了?
*
今日的鳳城比以往清冷了許多,街道上的百姓們皆是閉門不出。
街道上有很多官兵往外離去,陣型浩蕩。
岳平縣縣衙外,停著一輛豪貴的馬車。
馬車旁站著的侍衛(wèi)兇神惡煞,將零零散散的百姓們嚇得退避三舍。
車簾挑起,侍衛(wèi)扶著一個錦衣綢緞的男人下來。
衙門內,年旻禾疾步而出。
冷眸掃了眼圍在周圍的侍衛(wèi),額間青筋微跳,“賀大人這是何意?”
賀齊林一揮袖袍負在身后,氣勢很足,一雙精細的眉眼泛著冷光,“本官查出你與鳳城秦家寨的土匪有勾結,將你捉拿歸案!”
年旻禾冷笑,站在府外,身形如松柏筆直,毫不畏懼,“這只是賀大人的片面之詞,證據呢?”
“證據?”賀齊林雙眸一側,閃了下,一旁的侍衛(wèi)領命,朝著遠處而去。
半晌的功夫,遠處傳來車轱轆壓在青石磚上的聲音,在安靜的大街上很是響耳。
馬車漸漸靠近停下,一人挑起車簾走下來。
年旻禾眉眼驟然一沉,薄唇緊抿著,無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