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個人膽子不大,可是也不愿被人欺侮,一路跌跌撞撞走來,也是不容易。
這世道要活著不容易啊,這里貴人那么多,可就是不知道誰是敵誰是友。
希望一切都只是自己想太多,蘇曼放下簾幕,看向幽若道:“從前皇后召見過我嗎?”
幽若搖了搖頭:“似乎沒有過?!?p> 冬青樹的葉子很是蒼翠,馬車停了下來,接下來的一段路需要步行,蘇曼與幽若一同下了馬車,幽若想繼續(xù)跟著,被那太監(jiān)攔住了說皇后只見蘇曼一人。
這樣神秘,蘇曼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不過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自己還是給自己點勇氣,不要想那么多。
自己并沒有做什么事情,而且皇上還是自己的上司,皇后若真想對自己做什么,只怕也要經(jīng)過皇上吧。
不過話說回來,皇后皇上本就是一家人,人家兩口子,必定槍口一致對外。
唉,有些苦悶啊,蘇曼面上依舊堆著笑,至少伸手不打笑臉人吧。
不多時,蘇曼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宮殿,上頭的匾額上赫然寫著鳳儀宮三個字。
遠遠便見著四周水池環(huán)繞,里頭栽種著的荷花居然還盛開著,走近了還聞到了桂花的香氣,往里一看筆直的走廊旁栽種著許多桂樹還有木槿。
鳳儀宮四周,不少宮人正拿著掃帚打掃,地上一片落葉都沒有。穿過抱廈,只見偌大的宮殿里頭都是漢白玉柱子,大理石地磚被擦拭地一塵不染,低頭都能看見自己的影子。
走進大殿便嗅著淡淡的龍涎香,那水晶簾子被人掀起,彩芹緩緩走了出來,一臉肅然地看著蘇曼道:“你就是蘇曼?”
蘇曼聽著自己被點名,快速掃了一眼女子的裝扮,與其他宮娥不同,想來是個品階高一點的宮女,矮身作揖道:“我就是蘇曼,不知道皇后召見我前來有何事?”
彩芹心中打了個激靈,這蘇曼說起話來倒是不卑不亢,還覺著自己天樞閣閣主身份尊貴,真是令人厭惡,嫌棄道:“蘇曼,你算個什么東西。不過是個天樞閣閣主,坐在那位置上久了,便以為自己真的有多高貴?這是鳳儀宮,在這里你只是個下人,怎敢妄提我字。”
“為什么不可以?”蘇曼聽著她對自己挑刺,她初來乍到有些不知規(guī)矩確實有錯,可是她如此貶低自己有些不開心,她也只是個宮女,也沒比自己高貴多少,憑什么仗著皇后的勢在這里指摘自己。
“跪下?!辈是劾淅湔f著,一側(cè)正在擺弄蘭花的宮娥們都嚇得低下了頭。
蘇曼也察覺到了這里的氛圍有些不太對勁,看來是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啊。
好好說話不可以嗎?非得話里藏話,還說的如此難聽。
她蘇曼還就是有些脾氣,蘇曼依舊仰著身子笑道:“若是我沒有猜錯,你也只是個姑姑,我說到底也是皇上手下的人,你一個宮女居然對皇上底下的人頤指氣使,似乎有些過了?!?p> 彩芹被她說的有些激怒,沖一旁的太監(jiān)使了使眼色:“把她給我押下去跪著。”
“誰敢?!碧K曼有些憤怒,看來這個皇后早就有備而來,要整自己啊。
故意派這個宮女在這里等著自己,自己無論說什么,她都會挑出刺的。
“大膽蘇曼,你這是拿皇上來壓我們嗎?你仗著自己是皇上的人,便目無法紀嗎?”彩芹雖有些憤怒但想到是她不守規(guī)矩在先,也顧不得那許多教訓起來,“就算你是皇上的屬下,也該講規(guī)矩吧。”
“是,我是要講規(guī)矩?!碧K曼義正言辭地望著她,“可是你從頭到尾一見著我就甩臉色,還對我出言不遜,就算你要教我規(guī)矩,也不是如此吧?!?p> “反了,給我將她押下去?!辈是郾凰f的有些臉色漲紅。
“就算是在皇后的宮中也要講規(guī)矩吧。”蘇曼莞爾一笑,“你們?nèi)羰歉覄游?,皇上那邊只怕過不了?!?p> 彩芹訥訥地杵在原地,藏在屏風后頭的慕容靜終于按捺不住了,可還是端著皇后的架子,款款走了出來,聲音很是洪亮道:“你可是在拿皇上來震懾本宮?”
“屬下不敢?!碧K曼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慕容靜烏發(fā)似流云高高紈起,頭插釵頭鳳綴以點翠。一襲拖地絳紫翟鳳長裙迤邐在地上,行走間透著股雍容華貴之氣。袖口與領(lǐng)口都用金線繡著福紋,渾身都彰顯著華麗。
在走近了,蘇曼看清了她那玲瓏有致的身段,即便被這錦衣包裹著,也藏不住她膚白如雪。
漆黑眸子如涂墨般,蘇曼望著她的樣子,也算是個美人胚子了,看樣子與自己年紀也差不了多少,可是那眼中若有若無總是發(fā)射出一些迫人之氣。
難道在這深宮之中待得久了,人也沒了靈氣?
傾城公主雖驕縱,但也不失天真爛漫。
這位皇后看起來端莊典雅,也不知她葫蘆里到底賣什么藥。
蘇曼將頭微微抬起,迎著皇后的眼神挺直著腰桿,雖然她是皇后,可是自己并沒有做什么與她有關(guān)聯(lián)的事情。
自己可千萬不能丟了分寸,蘇曼心里暗暗告慰著自己。
自打來到這里,任憑誰都可以對自己說三道四,身份身份,她從來都不想去在意,可迫于現(xiàn)實,有時候還得生存下去。
她不會去得罪誰,可若是誰與自己相爭,甚至欺負自己或者自己想要保護的人,那么她倒要據(jù)理力爭。
慕容靜在彩芹的攙扶之下坐在了黃花梨圈椅上,她仰著臉掃著站在自己跟前的蘇曼,一襲簡單的月白色長裙,外罩一件天水碧紗衣,腰間束著一條寬寬的腰帶倒襯得她腰肢若柳。
烏黑如瀑的發(fā)絲披散在腰間,雖只斜插著一只玉簪,可一點都掩不住她嬌容月貌。
慕容靜臉上竭力保持著淡定,心里有些復(fù)雜莫測。
涂著朱紅蔻丹的手因為戴著護甲顯得越發(fā)纖細,她的手指似有若無地劃過一側(cè)的桌案,慕容靜不知為何,這雖是她們第一次面對面見著,可為什么一點都感覺不好。
她的一顆心跳動極快,心想著為什么她能夠從那冰冷如窖的深淵中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