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洗三
阿嬌和阿寶兩天時間里,都變得十分白嫩了。洗三這天,兩個小娃娃穿著一模一樣的,大紅羚羊絨的胖鯉魚形狀的哈衣,。唯一的區(qū)別是一個胸前繡著小喵,一個胸前繡著小腦斧。這是明珠設(shè)計好的許多衣物之一,雖然看著很薄,但極為柔軟保暖。在這個初秋時節(jié),也看著格外玉雪可愛。
這天,辰時剛過,宮里就送來了大小兩箱寶寶的衣物。大箱子是司制房精心制作的,每一件都格外精致柔軟,里外的線頭都絲毫不現(xiàn)。小箱子則是太后娘娘親手所制,雖不及司制房的工藝精湛,但一針一線的心意還是一目了然。
文國公府、開國縣公府等親朋好友也陸續(xù)各自送了洗三禮來。
這邊,太夫人也帶著李嬤嬤,抱著一個小箱子走進了明珠房里。
“見過太夫人?!?p> 明珠聽見門外的見禮聲,抬頭甜甜的笑道:“祖母,您來啦。”說著,抱起阿嬌“看看,這是曾祖母哦,要記得哦。”小阿嬌的眼睛還睜得不算開,霧蒙蒙的隨著太夫人的身影移動。
太夫人看了,稀罕的不得了。“哎喲喲,這是小阿嬌吧?”伸手抱過寶寶,笑得見眉不見眼。
衛(wèi)慈此時抱著小阿寶,和太夫人見禮之后,就呆萌的坐在了一邊。
太夫人看了他一眼,又一手抱過了小阿寶。一左一右的逗起了兩個小寶寶。
“呀呀,兩個小主子可真俊?!崩顙邒邔⒈е男∠渥臃诺搅嗣髦槊媲暗目蛔郎稀?p> 此時,明珠臉上的血色還沒有恢復(fù),大家都不讓她下床,一番好意,她也只能依著了。
“來,明珠你坐到床里邊去。阿慈你讓開些?!碧蛉吮е鴥蓚€寶寶起身。
明珠和衛(wèi)慈都有些莫名其妙。
“雖說咱們不大辦洗三朝,但該有的意頭還是要有的。今天咱們也不請什么收生姥姥了,就讓李嬤嬤當(dāng)上一回了?!闭f著,見明珠還有些疑慮,便又解釋道:“你不用擔(dān)心,我們事先都問過孫太醫(yī)了?,F(xiàn)在天涼,就不真的洗了。用的東西也用你那個酒精泡過了。沒事的。”
明珠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太緊張了,還是祖母想得周全。忘祖母莫要笑話?!?p> 太夫人灑脫極了:“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再怎么緊張都不為過。我高興還來不及呢?!?p> 就在兩人說話時,李嬤嬤和司釵把炕桌搬開,在床上擺了一個里面墊著蓬松棉蒲團的大銅盆。盆邊上擺了鮮花、簪子、秤砣......許許多多一大灘,亂七八糟的零碎物品。原來那個小箱子里裝得都是這些東西。
接著,李嬤嬤和司釵各抱了一個寶寶,將他們相倚靠著放到盆里。然后,又各自擰了一條沾著艾水的熱毛巾,象征性的擦拭著寶寶的各個部位。
“先洗頭,無憂愁;后洗腰,一代更比一代高;洗洗手,做魁首;洗洗腳,容貌學(xué)問樣樣好......”李嬤嬤念的詞很是押韻。
司釵則稍微有些忙亂的跟著她的節(jié)奏擦拭相應(yīng)部位。
等擦洗完,李嬤嬤點燃了一個姜片艾團,給寶寶的各個部位灸上?!袄钐t(yī)說,這樣做以后寶寶老了,都不會得老寒腿。”
明珠聽了,看得越發(fā)的認真了。
大概是被略香暖辛辣的氣味熏的,寶寶們很快就又睡著了。
等這一步完成,太夫人這才上前添盆,每當(dāng)她往盆里添一樣?xùn)|西。李嬤嬤都會跟著念上一句吉祥話。
“花兒朵兒,長成一個美人兒;
升兒斗兒,量不盡的文武藝呢;
秤砣鎖頭,一輩子樣樣不愁;
金子銀子,花不完的銅錢子;
花生蓮子,賀今朝連生貴子;
......”
不一會兒外面的小物件兒,都圍繞著小寶寶放進了盆里,只剩下了一根大蔥。
最后,李嬤嬤拿起大蔥,輕輕的敲打著:“一打聰明;二打伶俐;三打清清白白地。”
打完將大蔥遞給了衛(wèi)慈,“請爺出去把它扔到屋頂上吧?!?p> 衛(wèi)慈接過大蔥,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到此,簡版的洗三朝儀式就算是完成了。明珠上前輕輕的,準備將兩個寶寶抱出來,一頓:“聽說洗三要「響盆」才算吉利,我要不要先把他們弄醒,再抱出來?”這個時候的寶寶若是被吵醒,那哭聲,簡直,不能更響了。
太夫人和李嬤嬤相視一笑:“哪有這樣的?當(dāng)然是不哭更好了!你看,過年的時候摔碎了盤子,大家也都會恭喜,說是「歲歲平安」。那你見過故意摔盤子求平安的嗎?”
明珠一想,也是這個理兒。便又將寶寶抱到床的里側(cè),讓他們安穩(wěn)的睡著了。
明珠也回到床邊與太夫人說話,兩人在炕桌兩邊相對而坐。
“咦?阿慈扔個蔥要這么久嗎?莫不是手軟?”說完這話,明珠臉一紅,暗啐了自己一口。
“啟稟殿下,剛才外院有圣旨到了。爺便出去接旨了,大概一會兒就回了?!彼锯O回道。
明珠有些不以為然的抱怨:“皇兄在想什么呢?送個洗三禮,還專門發(fā)個圣旨這么正式?”
太夫人這邊正欣賞著司制房送過來的小衣裳,隨口說道:“興許有別的事也不一定呢?!?p> 果然,要不了一會兒,衛(wèi)慈一手拎著圣旨走了進來。臉上依然沒有表情,但太夫人和明珠都能察覺出有些不對。
“怎么了?一臉不高興?圣旨上說什么了?”明珠有些奇怪,難不成皇兄還會在這樣的日子里給她添堵不成?
“無事,皇上說我休假的時間已經(jīng)太久了,讓我領(lǐng)了個司職?!毙l(wèi)慈溫和的解釋。
“他讓你干什么?”
“說是禁軍統(tǒng)領(lǐng)吧,上次皇上遇刺,一直沒有合適的新統(tǒng)領(lǐng)?!?p> “好哇!”明珠有些興奮,轉(zhuǎn)眼又從自家夫君的面癱臉上讀出了控訴,忙解釋道:“你看,你總不能一直在家無所事事吧?這樣可不能給寶寶當(dāng)好榜樣。而且,這個職位多好的。位置關(guān)鍵,又適合你發(fā)揮,一般情況下權(quán)力卻不大。多省心啊?!?p> 這么一說,衛(wèi)慈果然高興了些,“只是,從今以后我就不能日日這么陪著你和孩子了?!?p> “你是統(tǒng)領(lǐng),時間相對還是比較靈活的。而且,你只要每天工作的時候想,家里有妻兒老小在等著你,是不是就能感覺特別溫暖?”
衛(wèi)慈含笑的點了點頭,明珠有些看呆了。
“咳咳,這里還有人呢?!碧蛉巳⌒Φ?。
頓時,屋里歡聲一片。
布冥白
文中關(guān)于洗三朝風(fēng)俗,參考的是“《正紅旗下》?老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