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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緋如月白

2、重在樂趣

如緋如月白 肆六 4654 2019-07-04 01:13:11

  2010年9月,叢默開始了她的高中生活。

  “黎叢默?哇,我們一個班哎,真好?!鼻貥E的聲音很溫暖,初中時就在一個班,只是那時候并不是朋友,現(xiàn)在還在一個班大概就是緣分了,于是她就和叢默話多了起來。

  按照老師排的座位表放好東西,是靠走廊的位置,同桌還沒來,叢默拉著秦楨站在走廊說話。

  “同學(xué),你擋住我了。”一個冷冷的,沒有波瀾的聲音猝然闖入,叢默尷尬的看看他,有些無措的讓開,那個男生卻始終沒有看她一眼。他走進(jìn)靠窗的那個座位,用紙巾擦了擦桌椅,坐下后就看向窗外,很安靜。

  秦楨看了看他,悄悄在叢默耳邊說:“你同桌真冷啊,招呼都不打?!?p>  叢默心里認(rèn)同卻沒附和,怕被聽到以后會被同桌黑暗報復(fù)。

  鈴聲響起,老師走進(jìn)教室開始講開學(xué)事宜,新的學(xué)校和環(huán)境,都需要適應(yīng),也順帶夸獎了一番軍訓(xùn)無人請假云云。

  連續(xù)兩天,叢默想和這位同桌說話,卻不知道怎么開口,而他也只和幾個固定的男生聊天,叢默想,他真的是個高冷的人啊。

  “叢默,感覺你同桌和你關(guān)系不怎么樣,都不交流?!瘪R曉娜挽著她的手臂說道,叢默心里嘆氣,同桌果然成功引起了雌性生物的關(guān)注:“他可能是比較高冷。”

  馬曉娜是另一個班的,因為回家和叢默是同一個方向,便成了路友,時常來班里等她。叢默覺得可能是自己想錯了,馬曉娜和她一起回家,倒是極少提起她同桌。

  開學(xué)半個月后,叢默終于看到了同桌的全名,宋章爵。知道同桌的名字真是艱難,都怪她當(dāng)初讓秦楨看座位表時沒多瞟一眼同桌的名字。

  她一直以為,她和宋章爵會一直沉寂下去,平常也不說話,只是偶爾他出去時會讓叢默讓一下。叢默是個小說迷,有時候熬夜看小說,第二天了就趴在桌上睡覺,宋章爵便安靜坐在位子上做題,也不會打擾。他們唯一的話大概就是,我出去一下,我進(jìn)去一下,謝謝和沒事。

  如此相安無事的狀態(tài),持續(xù)了半個學(xué)期,第一次打破,是在寒假。

  “喂?”

  “喂,叢默,明天我們一起去玩吧!”秦楨的語氣里夾雜著興奮。

  “去哪里?”叢默興致不高,更想窩在家里看小說。

  “去野外烤紅薯,還有好幾個人?!?p>  叢默更猶豫了,“我都不熟吧?!?p>  “沒事,都是一個班的?!?p>  “好吧,明天幾點(diǎn),集合前給我打電話?!?p>  掛斷了電話,合上手機(jī)蓋還給爸爸,“明天秦楨喊我去玩?!?p>  黎爸爸很好說話:“你去吧,注意安全。”

  叢默點(diǎn)點(diǎn)頭,準(zhǔn)備背個小書包,帶點(diǎn)水和零食,就去房間簡單收拾了一下。

  第二天到了集合地點(diǎn),發(fā)現(xiàn)居然有宋章爵,她稍感意外,隨后看到那幾個男生,發(fā)現(xiàn)是和他關(guān)系好的幾個,又不覺得有什么了。

  他們騎了幾輛自行車,由于數(shù)量不夠,女生只能由男生載著。秦楨開始分配:“叢默,你要不就坐你同桌的?”話音剛落,便聽到另一個女生站在宋章爵身邊問他:“可以載我嗎?”笑容很甜,叢默回憶了下,叫宋小米。

  宋章爵沒有吱聲回答,只是看向不遠(yuǎn)處的叢默,說:“過來,要走了?!眳材季w斷掉,秦楨也在后面推了一把,順帶擠眉弄眼。

  叢默緊了緊書包帶,走過去剛坐好他就走了,也沒管后面的人。

  她不知道宋小米是怎樣的神情,只是后來到達(dá)目的地一直沒給她好臉色。

  在野外選好了地點(diǎn),搬石頭生火都是男生在干,女生就去找些干草干柴。他們自己買了紅薯,生好了火便將紅薯匆匆扔進(jìn)火堆里。

  他們?nèi)斡杉t薯在火里自由發(fā)展,帶著一群女生去別的地方拍照,相機(jī)還是宋章爵帶來的,據(jù)說很貴。叢默覺得沒啥好拍的,就留在火堆邊吃自己帶來的零食,本著分享精神遞給宋章爵,他不要,叢默撇撇嘴繼續(xù)吃著,順道看著宋章爵時不時加點(diǎn)干柴。

  過了會兒,就聞到了一股紅薯的香味。叢默在火堆旁暖手,聞著紅薯的香默默地咽口水。宋章爵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視線,不動聲色的繼續(xù)放柴。

  幾個男生也很興奮,確實很少有機(jī)會這樣出來玩,宋章爵就那樣隨意的坐在干草上,淡淡提醒他們:“都注意點(diǎn),天氣干燥容易起火。”幾個男生稍稍安分,嚷著自己烤的紅薯熟了,讓女生們來嘗嘗。

  宋小米在宋章爵另一邊坐下,仰頭問他:“宋章爵,有我的嗎?”叢默看見火光在宋小米的臉上跳躍,讓她有一瞬間的成熟魅惑。

  宋章爵壓根沒看她,繼續(xù)手上的動作將紅薯從火里翻出來,聽了她的問題也只是淡淡道:“烤了很多,夠吃?!?p>  叢默坐在宋章爵旁邊,也得了一個紅薯,正準(zhǔn)備剝皮,便看見宋章爵在火堆下的一層火灰里翻出來一個,他拍了拍上面的灰,拿了張紙巾包住,遞給了她。

  “吃這個,你這個給我?!彼眠^叢默手里的紅薯放到了一旁,開始滅火。

  他們剝開了自己的紅薯,里面沒有熟透,一個個都嚷嚷著,宋小米吃了幾口就扔掉,拉了一個女生去拍照了。叢默拿著熟透了的紅薯不敢聲張,一個人悄悄啃著。

  之后又意識到這肯定是宋章爵要吃的,如果她吃獨(dú)食會有些不道德,便問他:“我分你一半吧?”

  “你吃吧,我不愛吃甜的?!彼芙^的干脆。

  叢默點(diǎn)頭:“我也不愛吃甜食?!?p>  宋章爵看了她一眼,叢默懂了他的意思:“紅薯不一樣?!彼笠矝]再說什么。

  叢默吃著吃著又開始好奇,宋章爵怎么這么會烤紅薯:“你怎么會烤的?”

  “奶奶教的?!彼握戮魧⒊睗竦哪嗤粮苍谶€沒完全熄滅的火星子上,說:“吃完了差不多要走了?!?p>  叢默點(diǎn)點(diǎn)頭又問:“你怎么不告訴他們怎么烤啊?”突然覺得好像有點(diǎn)責(zé)怪意味,又住了嘴。

  他不甚在意,回答:“重在樂趣?!?p>  叢默開始并沒有覺得什么,只是后來才知道,他那天深層意思是說只有她重在吃……

  野外郊游過了幾日,下起了雪,天氣更冷了。叢默在被窩不愿出來,偷偷拿了爸爸的手機(jī)看小說,正入迷時被QQ提示音嚇得背后一涼,打開后發(fā)現(xiàn)是好友驗證,來自班級群的好友驗證,宋章爵。

  那時候,叢默尚且是個臉皮厚的姑娘,同意的當(dāng)時立馬就給他發(fā)了個齜牙的表情,等了幾分鐘,并沒有回音,又發(fā)了幾個炸彈就去看小說了。

  除夕,中國人團(tuán)聚的日子,很圓滿,人們即將告別舊年,迎來新春。

  “我們也很少回來,這部手機(jī)就送給默默當(dāng)禮物?!本司说穆曇敉鹑缣旎[,叢默偷偷瞄一眼,內(nèi)心激動。

  爸爸其實很不愿意在高中時期就給叢默買手機(jī),可是舅舅已經(jīng)這樣說了,也就順著話接下去:“回來就好了,禮物不禮物都不重要?!本司擞踩膶⑹謾C(jī)放進(jìn)爸爸的手里。

  吃過晚飯,舅舅是打算送佛送到西:“默默,去把手機(jī)拿來,我教你怎么用?!边@時候,這手機(jī)才算是徹底到了叢默手上。

  開心終于有了手機(jī),叢默登錄QQ將電話號碼給幾個朋友都發(fā)了一遍,包括宋章爵。她想著好歹也是同桌,畢竟宋章爵是學(xué)神,以后方便交流作業(yè),嗯…深層意思就是互相抄作業(yè),不過宋章爵可能用不著抄。

  大概是一語成讖,叢默得了新手機(jī)天天不肯撒手,一晃就到了假期最后兩天,作業(yè)還沒寫幾頁。她給秦楨打電話求助,秦楨表示自身難保,于是叢默決定求助同桌。

  她感嘆果然人貴在有先見之明。

  電話接通那一瞬,叢默突然有些緊張。那邊喂了聲,叢默失憶癥犯了,徹底忘記要說什么。

  那邊的語氣似乎有些不耐煩:“黎叢默,你有事?”

  叢默使勁想了想,選擇了放棄,磕磕巴巴道:“那啥…嗯…祝你開學(xué)快樂啊?!比缓缶蛼炝穗娫?。

  宋章爵看了眼被掛了的電話無奈搖頭,然后進(jìn)了屋。宋爸看了他一眼,眼神調(diào)侃:“你小女朋友的電話?”

  宋章爵眼神幽幽看他一眼:“不是?!彼螊寢屔裆挥?,冷冷看他一眼:“高中是關(guān)鍵的時候,別想那些有的沒的?!?p>  “知道了?!彼握戮衾渲樆卮鹜昃蜕蠘腔胤苛?。宋家住的是別墅區(qū),宋章爵的房間在二樓最里面,推開窗可以看見遠(yuǎn)處的高樓,他站在窗前發(fā)呆,也不覺得冷風(fēng)刺骨。

  他們家其實算是特別的家庭,媽媽開了公司,平時很強(qiáng)勢,爸爸以前是鄉(xiāng)下的,憑努力考上了好大學(xué),在學(xué)校認(rèn)識了他媽媽,現(xiàn)在算是家庭主夫。

  忽然他感受到了貼腿的震動,拿出手機(jī),屏幕顯示黎叢默。他接通:“怎么?”語氣有些生冷。

  叢默呼了口氣道:“我終于想起來我要說什么了。救救我,我要完蛋了!”

  宋章爵皺眉:“怎么了?”

  “我作業(yè)還沒寫,你不能見死不救啊。”叢默哀嚎道。

  宋章爵有一瞬的失神,然后嘴角有了一絲笑意:“我也沒做,怎么辦?”

  “完了完了,我現(xiàn)在是抄都抄不完。你也沒做,這是天要絕我?”叢默算是后悔了,手機(jī)什么的真的害人。

  “你還有多少沒寫?”宋章爵覺得她有些夸張了。

  “全部?!?p>  宋章爵是真的笑了,果然以傷治傷比較有效果,聽別人的痛處會很開心。

  “我寫了。”想了想又道:“要不要幫忙?”

  叢默疑惑道:“啥?”

  “你來拿我的作業(yè),然后帶一部分沒寫的過來,我?guī)湍銓??!彼握戮舻谝淮握f這么長一句話,讓叢默覺得宋章爵被掉包了,但是這句話內(nèi)容引起了她的極度舒適。

  “好啊好啊,你住哪?”

  “花陽小區(qū)直走第五棟。”宋章爵聲音淡了下來。

  “有錢人,我馬上來!”叢默開心的掛斷電話,又給秦楨發(fā)消息說有救了,讓她帶上作業(yè)來自己家小住兩日。

  宋章爵掛了電話才覺得自己可能瘋了,居然主動要求幫別人寫作業(yè)。想了想,他還是拿上作業(yè)去了小區(qū)門口等。

  叢默家離這里并不太遠(yuǎn),只隔了兩條街,唯一不同的是,叢默住的民宅區(qū),宋章爵住的別墅區(qū)。

  這幾天氣溫又降下來,有冷風(fēng)在吹。叢默戴了藍(lán)色條紋圍巾和手套,整個人裹得像只矮胖的熊,懷里抱著語文作業(yè)。宋章爵眼神好,一眼就看見了在馬路對面緩慢移動的叢默,她拉了拉臉上的圍巾,抬起了臉,然后看見對面的宋章爵笑了,有點(diǎn)傻的笑。

  宋章爵的心臟有一瞬間的停頓,然后喊了句:“看路?!睕]什么情緒的喊出來,隨著風(fēng)淡在了叢默的耳朵里。

  叢默沒有回應(yīng),認(rèn)真的過了馬路,等她站到了宋章爵面前,才發(fā)現(xiàn)自己跟他是真的對比明顯,自己又矮又臃腫,宋章爵被襯得又高又瘦。沒錯,是自己穿太厚了,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宋章爵打量了她一眼說:“你長胖了。”聽著是單純的評價,沒有嘲笑的意思,但是語氣認(rèn)真的讓叢默想揍他。

  “你真惡毒。果然傳聞都是浮云。”叢默白他一眼,心里覺得那時候說他高冷是自己眼瞎。她將作業(yè)塞進(jìn)宋章爵懷里,伸手拿過他的作業(yè),挑了里面的數(shù)學(xué)英語,問道:“其他的……”

  他打斷她:“其他幾科的卷子夾在里面了。”她開心的將語文還給他說道:“語文就拜托你了,字寫的像點(diǎn)啊。”

  宋章爵挑了下眉沒說話,看她滿臉高興,臉被風(fēng)吹的有些紅:“行了,回去吧?!彼f完就轉(zhuǎn)身走了。

  叢默見車少了,就過了馬路回家,心里暗暗思考為什么這片別墅區(qū)沒建在郊外,也吐槽了下這條馬路居然沒有紅綠燈。

  秦楨家離叢默家有點(diǎn)遠(yuǎn),她來的時候騎了輛自行車,一進(jìn)門就哀嚎:“什么鬼天氣,真冷,凍死我了?!彼咽掷锏臅拥缴嘲l(fā)上,然后癱了。秦楨就是看準(zhǔn)了黎爸黎媽不在家,所以才敢如此放肆。

  “趕緊的,我們還有兩天,不,還有一天半了。”叢默把她書包拿進(jìn)房間,掏出她的作業(yè)放在桌上。然后又掏出了軟綿綿一團(tuán):“你真帶睡衣來了?”

  秦楨暖和不少,跟著進(jìn)了房間,將外套扔到叢默床上說:“說了作業(yè)寫不完就不回家了?!?p>  叢默翻她作業(yè)道:“你還剩多少?”秦楨嘆了口氣:“就語文寫了半本。”然后十分講義氣的說:“沒事,我到時候要是先寫完的話,就幫你?!?p>  叢默嘲笑她:“算了吧,我可沒語文了?!?p>  秦楨不淡定了:“你語文寫了?”

  “沒有,我給宋章爵了,他幫我寫?!眳材ɑ卮?。

  “我去,你狠!我咋沒有這樣的同桌?!鼻貥E看著叢默的眼神都帶著鄙視和哀怨。

  這兩天她們馬不停蹄的抄,終于差不多了。秦楨還在繼續(xù)嘆氣:“我語文咋辦,這里面還有五篇作文題目。”

  “你把題寫了,作文不寫,到時候我們就說沒看見要寫作文?!眳材胫握戮粢膊粫o她寫作文。

  秦楨點(diǎn)點(diǎn)頭:“有道理,估計宋章爵也不會幫你補(bǔ)作文,我倆還有個伴?!?p>  完成了大事,心情好了不少。叢默看了眼秦楨的黑眼圈笑著說:“你像是被千年男狐貍精榨干了。”

  “滾,你才被榨干了。你一天看的都是些什么小說啊。”秦楨十分懷疑叢默偷偷看了少兒不宜的小說。

  叢默奸笑著朝她撲過去,道:“告訴你吧,我就是那個千年男狐貍?!?p>  兩人鬧作一團(tuán),直到敲門聲響起,黎媽喊道:“你倆干嘛呢?”兩人趕緊整理一下,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除了還在斗爭的四只腳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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