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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徒幻世錄

第十四章 劍氣簫心

俠徒幻世錄 詭異的逍遙子 2126 2021-03-02 22:17:05

  (12)

  假似真時真亦假,這世上最厲害的騙局,能夠?qū)⒆约阂裁沈_過去。

  老方丈幾十年如一日地堅守在寺廟里,除非公務(wù)必須,要給哪位當(dāng)朝貴人講經(jīng)授課,他幾乎從不離開寺院。怎料想過如今竟被一個不知名小姑娘識破了身份,不僅害得顏面掃地,還把寺院和僧眾的前途命運搭了上去。

  “倘若當(dāng)真是讓那群官差知道了寺廟的方丈曾經(jīng)是個攔路翦徑的小賊,那該如何是好?”

  老方丈端坐在書桌前,手拿著佛經(jīng),瞇縫雙眼,神思在那字里行間遨游著,仿佛穿越了時空,突然記憶起曾經(jīng)的過往。

  他現(xiàn)在業(yè)已想不起自己曾經(jīng)的姓名,因為他本就沒有姓名。自開始記事起,他便在城鎮(zhèn)的大街小巷之間行著偷盜搶劫之事。少年時的同伴見其生了一對大耳朵,便給他起了個“大耳賊”的諢名。直至遇見一名游僧,他才有了現(xiàn)在的法號——“空我”。

  沉吟少時,禪房外突然響起幾次沉重的叩門聲,空我和尚適才從神游中蘇醒,對門外訪客喊了聲:“進(jìn)來!”

  來者是一名年輕和尚,大概二十出頭,與那位少年劍客年紀(jì)相仿。他走上前去,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彷徨無助地說道:“老方丈,您找我何事?我這些日子一直在埋頭做事,沒再動過貪念偷盜誰人的財物了!”

  “劉阿齊,你可曾在暗地里說過老衲的不是?”空我和尚如是問道。

  “我沒有,絕對沒有!”劉阿齊接連再拜,叩了幾個響頭,又道:“方丈,你待我如同再生父母,我怎能忘恩負(fù)義?”

  “那你可知道,老衲為何留你在寺廟中,還親自為你剃度?”

  “小人惶恐……小人愚鈍……小人不知!小人在外錯手殺了人,如果老方丈不能留我,那小人當(dāng)真只能去死了!”

  “是因為,你讓我看見了曾經(jīng)的自己……我像你這般年紀(jì)時,也正是個被官府追緝的惡匪。不過在逃亡的路上,我遇到一個游僧,他說自己本是一介農(nóng)夫,變賣了全副家當(dāng)才得到一張度牒,正要去寺廟里修行。我那時六根未凈,見這和尚生得孱弱,趁其不備,將度牒搶了過去,這才得以來到寺廟里面,躲過追緝?!?p>  劉阿齊對此感到無比震驚,回道:“老方丈,您這個秘密,難道不是要一直憋在心里面,不讓別人知道的嗎?”

  “這寺廟的年輕僧眾里,只有你一個人知道,剩下的三個老僧因受從前的老方丈所托,他們會一直把這個秘密放在心里?!?p>  空我和尚放下手中經(jīng)文,走到劉阿齊面前喚他起來,接著道:“從前的老方丈知道我是個無惡不作的人,但他最終還是決定將寺廟交付于我。他臨終時說道‘只有空我和尚,才能讓寺廟不必毀于戰(zhàn)火之中?!谑呛酰瑸榱烁兄x老方丈的恩情惠顧,我便一直假扮高僧——上疏官吏,下?lián)崦裥?,盡力保住了寺院。在這之后我想了很久,終于明白其中為何?!?p>  “為何?”

  “唉!空談佛法,如何抵擋得住烈火焚身?大多僧人一輩子都鮮少與外人交往,根本不懂得人情世故。”空我和尚哀婉一聲,道:“多年的修行,以為正要忘卻一切,斬斷塵緣。沒想到,今日居然讓那個小姑娘重新翻了出來!”

  “小姑娘?可是今日老方丈邀來作客的那幾位?”劉阿齊若有所思,說:“難道老方丈是要命我前去勸諫,讓他們知曉此事事關(guān)寺廟的存亡?”

  “不,老衲只要你在做事時對他們多注意幾眼,有何異樣,即刻前來告知于我。切記,勿要多生事端?!笨瘴液蜕姓f罷,又回到座上,不斷翻看佛經(jīng),企圖從里面找到解決事端的方法,同時,為下一次在荷花臺面向廣大香客時做準(zhǔn)備。

  空我和尚在禪房一坐就是一天,經(jīng)常是坐在佛氈子上面就睡著了??稍诮褚?,他完全無法入眠,困擾了寺院住持多年的秘密,終究還是個死結(jié)。

  “照目前看來,唯一的方法貌似便只有答應(yīng)那位姑娘的請求。可是誰又能知道,她到底會做出怎樣的事情呢?”

  諸如這樣的問題,一次又一次浮現(xiàn)在這顆老邁的頭顱里。

  豆形的燈臺燃著微光,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一滴地變小。少頃,門外傳來喧嘩打鬧之聲。

  劉阿齊像是做了什么虧心事一樣,被自家?guī)熜执藗€正著,被揪著背后的衣服捉到空我和尚的禪房里面。

  “老方丈,這新來的師弟可真夠頑劣的。先前是偷盜同門和香客的財物,方才又讓我抓到他,居然在偷看寺廟里面的女施主洗澡沐??!”

  “噢?”

  “老方丈,我知道錯了!這不是應(yīng)你的命,我在打掃庭院的時候,聽見浴屋里面?zhèn)鱽砟母杪暎悄枪媚锏穆曇?,我記得,她?jīng)常在廂房里面詠唱佛經(jīng)!然后,我就偷偷看了幾眼……”

  “還說?你這不知廉恥的家伙!”那師兄眼看便要扇過一個耳光,卻讓空我和尚喝住。

  “住手,你先把劉阿齊放開,讓我來問問?!?p>  劉阿齊被丟在地上,深深低著頭顱,嘀咕著:“這不是……第一次看見姑娘的身體,難免會覺得好奇啊……”

  空我和尚見他還在為自己辯駁,不禁笑道:“孩子啊,你看見什么了?”

  “我看見,那位湘夫人瘦得可憐,像是只剩下一副骨頭了!服飾她的丫鬟還算可人,只是,她們都不如那個唱歌的姑娘好看!沒想到,平日里她戴著面紗,居然藏著一副這樣姣好的面容!”

  師兄見劉阿齊說得繪聲繪色,怒上心頭,又踢了他一腳,隨即對方丈說道:“老方丈,這種淫賊怎么能留在寺院里?”

  “我不是淫賊!”劉阿齊繼續(xù)辯駁道。

  “哈哈哈,看來那位湘夫人所言不假,她們確實是有苦衷?!?p>  “方丈?”劉阿齊不解,問道:“你說那些姑娘有何苦衷?”

  “她們跟我們是一樣的,因為特殊的緣由,不得不自毀容顏,才換得這次到寺廟里面祈福祝禱的機(jī)會??!”

  禪房前兩位弟子聽罷,只見老方丈欣然揮了揮手,宛若堵在胸中的那顆巨石瞬間消弭了,愉快地讓劉阿齊走到身邊,給予他相應(yīng)的懲罰,平息他們師兄弟之間的干戈,這件趣事方才得到一個好的結(jié)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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