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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路難行

第七章

長路難行 長矢 1328 2019-08-13 11:24:50

  吵架是這個家的主旋律,以前是夫妻二人吵,后來是林小靖和林母吵,母女倆吵完,等到林父下班回家,又換成林母數(shù)落林父撒氣。

  臺詞無非就是那么幾句,“你看看你這德性,我真是倒了八百輩子霉才嫁給你?!薄扒魄颇氵@窩囊樣,有個男人相沒個男人樣,別人常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嫁給你我穿的啥吃的啥?!?p>  ……

  每每講到這里,林母就會開始翻舊賬,臺詞也是那么幾句,“坐月子的時候我媽給我提的雞蛋你都要拿去賣了買酒喝,還不足月我就要下床給你洗衣做飯,要不是攤上你,我能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

  其實林小靖對林父的感情挺復(fù)雜的。雖說林父確實沒什么責(zé)任感,林母嘴里翻的舊賬也絕不是胡亂捏造的,但林父對她卻也是盡了些心力。

  家里的錢都在林母手里,要不是林父偷偷把自己五塊十塊存下來的私房錢給了林小靖,她的學(xué)費還不知道怎么辦呢。

  林小靖捏緊手里的手機,又想到進校門前趙父叮囑趙一楠的模樣,和她爸那一天捧著一疊厚厚的零錢遞到她面前的樣子有些神似。

  莫名的眼眶一熱,她終于起身往陽臺走去。

  電話里的林父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疲憊沙啞,林小靖覺得鼻子有些酸,聽到林父在電話那頭問她學(xué)校的情況,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緩慢卻又透著一股冷漠,“還可以,后天就要開始軍訓(xùn)了,家里呢,還好吧?”

  “還行。”短短兩個字透著一股子麻木。

  相對無言,大概沉默了十幾秒,林小靖聽到宿舍里傳來許甜甜的聲音,想到陽臺離她的床位挺近,便道:“不說了,你早點睡,我有空再打給你。”

  進了屋,許甜甜已經(jīng)坐在位置上收拾書桌了,見林小靖進來,忙招呼她,“小靖,逛過學(xué)校了嗎?”

  林小靖愣了一下,“還沒呢?!?p>  “那正好,我也沒逛呢,明天早上我、一楠還有你,我們仨一起逛一逛吧,正好也吃一吃食堂。”

  林小靖看了趙一楠一眼,道:“我都可以?!?p>  趙一楠手里正捧著手機玩小游戲,頭也不抬的答應(yīng),“我也可以。”

  林小靖又看了劉雨晨的位置一眼,“對了,雨晨呢?”

  “她在家呢,準(zhǔn)備后天直接過來軍訓(xùn)。哎呀我可真羨慕她,家這么近,可以隨時隨地回家見爹媽?!闭f到這里,許甜甜面上露出一股不舍,“明天我老爹老娘就要回去了,唉?!?p>  趙一楠冷不丁的冒出來插一句話,“不挺好的么,父母不在身邊多自由啊。”

  “我不行,我戀家,唉,要不是第一志愿滑檔我才不愿意跑這么遠呢?!?p>  林小靖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床上,下午聊天的時候她聽許甜甜提了一嘴,許甜甜老家在西北鄉(xiāng)下,父母進城務(wù)工掙了錢開了個小超市,才算在城里扎穩(wěn)了腳跟。祖上往上幾代都是農(nóng)民沒有出過文化人,到了許甜甜這兒,終于考了個大學(xué),還是211,一家人別提有多開心了。

  說來,林小靖也算家里唯一一個本科生了,可為什么父母卻不覺得自豪呢,林小靖不解。

  還有那個趙一楠,她爸爸一看就特別疼她,她為什么不愿意留在父母身邊呢?要不是實在對家里灰心絕望,誰又愿意背井離鄉(xiāng)跑這么遠呢?林小靖心想。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趙父雖然溫和,但趙母卻是個爭強好勝的人,工作上一絲不茍雷厲風(fēng)行,曾一度坐上了某大醫(yī)院的二把手的交椅,現(xiàn)在年紀(jì)稍大退了下來,但仍舊是單位里德高望重的人物。生活中,趙母也是風(fēng)風(fēng)火火,最看不慣趙一楠不求上進貪圖安逸的態(tài)度,要不是高考前她高強度的監(jiān)督,趙一楠估計連這普通的N城師范都上不了。

  所謂眼不見心不煩,趙母索性一頭扎進工作里,連女兒入學(xué)這么重要的事情也懶得請假陪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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