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半路殺出個李萬財

　　用了近一個小時的車程，才在一個河流平緩的開闊地帶看到一片村莊的影子，羅偉浩不記得有多久沒來過這里，記憶中也只有兒時過年的時候，父母帶著他來這里趕過年貨街，可現(xiàn)在已經(jīng)找不到一點熟悉的影子了。

　　下河村看起來要比谷云村富有一些，因為它有大面積的河灘，前幾年這里開起了沙場和碎石場，給村里帶來了不菲的收入，起碼村里的路面全都是水泥的硬質(zhì)地面，還有幾家蓋起了兩層高的磚房，看著是有那么點新農(nóng)村的味道，村子附近的山上稀稀拉拉，聽說是因為被人承包后開采過度，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恢復(fù)過來，政府已經(jīng)下令封山，可是大面積的森林想要恢復(fù)不知道要到什么時候。

　　為了運沙和碎石的方便，撈沙廠和碎石廠還有村里合資架了一座橋，汽車可以直接開到村子里。

　　面包車開到村頭的場地上，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停了一輛全新的桑塔納，司機就把車子開到旁邊停下，車門還沒打開，村頭就有一個40多歲的婦女一臉焦急地跑了過來。

　　“玉屏，你們怎么才來呀！這都急死我了。”

　　“金花，咋了？”

　　偉杰他媽蘇玉屏第一個跳下車，伸手拉住跑到車門前的婦女，原來這人是媒人，和蘇玉屏還帶點遠房親戚。

　　“哎呀，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今天一大早王麻婆就帶著李萬財一伙人提著禮品去了張老五家，看樣子也是去說親事的。”

　　“啥？不是我們先說定的嗎？”

　　蘇玉屏一聽頓時火了。

　　“誰說不是呢，可那王麻婆不按規(guī)矩辦事，我也沒辦法呀？現(xiàn)在咋辦呢？”

　　“快去呀，我到要看看他家的面子往那里擱去！”

　　蘇玉屏一臉找人干架的表情。

　　“這、這、這個……”

　　媒人金花一臉難為的樣子，不是她膽小，是剛才那家人的闊氣讓她覺得羅家的底子有些薄了，去了不是找氣受嗎？

　　隨行而來的人先后下了車，多少聽到了幾句，都挺氣憤，可是一聽媒人金花形容對方的氣勢，還有旁邊這輛全新的桑塔納，少說也要十多萬，僅憑這一點就不是他們所能比擬的。

　　羅興旺臉上一陣為難，眼色中流露出了無奈的退意，這就是窮人的無奈，在這個經(jīng)濟社會里，再好怎么也說不過一個錢字，羅偉浩看在眼里，心里一陣著急，可是他現(xiàn)在也沒什么可以幫上忙的，他是有一大堆的寶貝，可是現(xiàn)在也變不成錢呀。再說，就算有錢，還得有時間讓你去取不是。

　　“不行，絕對不行，我就是要去看看，那張老五給我一個什么樣的解釋！”

　　羅偉浩思量間，三叔好像和三嬸說了句什么，蘇玉屏一下子就炸了，要不是金花拉著，說不定就要跳腳開罵了，羅偉杰也是一臉鐵青，他不想讓父親為難，可是就這么走了，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就是，走走走，去看看，怎么說也說不過一個理字……”

　　其他人出聲道，都是地道的農(nóng)家人，講的就是個實在，不管怎么說，你得給我一個信服的交代。

　　媒人金花也覺得有必要找回自己的面子，不然，這事情一傳出去，十里八鄉(xiāng)的她還有臉給人家做媒去嗎？

　　去，必須去！

　　一伙人熙攘著朝村里張老五的家走去，羅偉浩也跟在后面，要是講理，自然自己這邊占理，要是刷橫，哼，就別怪我不客氣。

　　在羅偉浩他們氣憤的時候，張老五家也是亂成了一鍋粥。

　　張老五不知道今天會有兩家人來訂親，而且，之前說好的只是谷云村的羅家來相小女兒，可沒人告訴他村里李萬財?shù)膬鹤右瞾硐嘈∨畠貉?。一早，李萬財帶著兒子李寶庚和兩個大漢帶著豐厚的彩禮來的時候，他才知道，是他老婆見人家給的錢多就想悔羅家的親，可又找不到理由，就教唆李寶庚也來相親，讓羅家知難而退。一時間，張老五氣得上氣不接下氣，昏倒在房里，他老婆倒好，熱情地在客廳招呼客人，生怕別人看不出她的意思一樣。

　　張老五本名張旺富，村里的困難戶，原配老婆給他生了女兒就難產(chǎn)死了，一個人帶著個娃娃過了兩三年，后來村里來個一個寡婦叫楊秀萍，帶著個剛出生的女娃，村里見兩人都是單身，還帶個孩子，生活都不容易，就出面撮合了兩人，就當做個伴。

　　新婚的時候，兩人還是挺好的，可是好景不長，楊秀萍的真面目就露了出來，好吃懶做不說為人還十分尖酸刻薄，對自己的孩子疼愛百倍，對張老五的閨女如眼中釘肉中刺，有什么好東西只給小女兒，有活只讓大女兒干。時間長了，張老五也知道一些，可是他本性有些懦弱，自己都成了妻管嚴，那里還能為自己的女兒爭取權(quán)利。大女兒是他一手帶大，知道自己的父親苦，也不愿看到兩人為自己的事情爭吵不休，從小就很懂事地萬般忍讓，只希望一家人能夠快快樂樂地生活。

　　“來，來來，寶庚喝茶、喝茶，我一看你就是個好孩子，年紀輕輕的就是什么經(jīng)理，真是有出息……”

　　楊秀萍一臉歡笑地迎著李寶庚和李萬財，又是端茶又是倒水，一旁坐著一個20出頭的大姑娘，她就是楊秀萍的女兒張嬌嬌，波浪卷的頭發(fā)，臉上畫著濃妝，好看的瓜子臉有種妖艷的美麗，身上穿著一件連衣裙，一雙長腿就這么露在空氣里，外面罩了一件長袖的開襟針織衫，靚麗時髦，一副嬌氣的樣子，倒是成功地吸引了李寶庚的眼球，就連一旁的李萬財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幾人正聊得熱火朝天，一個穿著樸素的女孩走進客廳，臉上不施脂粉，烏黑的頭發(fā)整齊地梳理后扎了一個馬尾，身上穿著老土的襯衣和寬大的外套，除了一個清新的臉龐外，沒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而且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無端破壞了她的美麗，除了可惜之外還是可惜，少女的臉上羞澀中帶著焦急，盡量掩飾著走路的尷尬，她一般不愿意見外人，可是現(xiàn)在有緊急的事情讓她不得不走進來。

　　“媽，你，你，你來一下！”

　　原來她就是張老五的大女兒張雪，因為她是冬天出生，那天下著鵝毛大雪，所以就取了雪的名字。

　　“干什么？沒看到家里有貴客嗎？還不叫人，都多大的人，怎么這么沒禮貌！”

　　楊秀萍一臉不耐的樣子。

　　“媽！爸他……爸他有話跟你說！”

　　張雪一臉羞紅，是給氣的。

　　“知道了知道了，有什么事非得現(xiàn)在說的，哼，就你多事……”

　　楊秀萍罵罵咧咧地往屋里走了。

　　“嬌嬌，別玩手機了，你好好跟寶庚聊聊哈！”

　　臨走前還不忘讓小女兒抓緊時間。

　　張雪雖然很生氣，但她的脾氣自來很好，此刻實在是無法表達出自己的心情，好在楊秀萍終歸去了屋里，張雪也就跟了進去。

　　還沒走出客廳，身后就傳來張嬌嬌的歡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