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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國鐵騎

第十二章 秦晉之好

滅國鐵騎 江子能 2895 2019-11-15 17:28:32

  行程比想象中的還要順利,清晨的官道上人煙稀少,車馬也是稀稀拉拉的。四人策馬狂奔一個時辰之后,道路上的行人和馬匹逐漸變得稠密了起來,遠處一個城堡在山梁上隱約可見。

  櫟水是渭水的一條支流,櫟陽是櫟水北岸的一座小城堡,四面城墻全部都由巨大的山石砌成,加起來也就四里多長。四人牽著坐騎走過長鋪下來的吊橋,走進了大開的城門。

  四人在城門附近的一間人流頗旺的食肆落座,點上一大桌飯菜,不為口腹之欲,只為迅速補充體力。

  望著不遠處城頭上的黑色箭樓,再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實在想象不出來這里曾經(jīng)是秦國抵抗魏國的前線。

  那時正值魏文侯啟用法家李悝變法后國力大增,魏文侯又任命名將吳起為主帥,一舉攻占了秦國的河西之地,幸好后來吳起因故改投楚國,不然秦國說不定就被滅國了。

  后續(xù)的秦國國君為了奪回河西之地,前仆后繼,費時費力卻沒有什么進展。秦孝公的父親秦獻公索性將都城從雍都遷到了櫟陽,國君親自鎮(zhèn)守國門。

  秦獻公發(fā)揚了秦人堅韌不拔的毅力,孜孜不倦的進行著和魏國的戰(zhàn)爭,終于在少梁之戰(zhàn)中大敗魏軍,還俘虜了魏軍主帥公叔痤,奪回了河西之地。在這之后,秦孝公即位開始了商鞅變法,并把國都遷到了如今的咸陽。

  飽餐一頓、馬匹也吃飽喝足之后,四人離開了櫟陽繼續(xù)趕路,每隔一端時間,他們就會找一個驛站停下來休整一下,畢竟休息是為了行更遠的路。

  途徑蒲阪的時候,他們抑制住了進城朝圣的心思,停在路邊遠遠地眺望了一下,再次揚鞭而去。

  “堯都平陽,舜都蒲阪,禹都安邑,幾千年的古城啊,過而不入,太可惜了啊?!痹谙乱粋€驛站休息的時候,卜一邊端起陶碗喝水,一邊猶自念到。

  “沒事,回程的時候,我陪你去?!毙僚闹馗?,非常講義氣的說到。

  他們從破曉時分離開咸陽,宛如古時的夸父追日一般,一路向東而來,在日頭漸漸西沉,暮色在天邊搖搖欲墜的時候,他們來到了函谷關(guān)的地界。

  函谷關(guān)守將聽說他們是公子府派往三川郡辦事的公差之后,一改往日威嚴的面孔,熱情洋溢的接待了他們,并在軍營里收拾了一間頗為寬敞整潔的營房讓他們留宿。

  他們故意把營房的門窗都大大地敞開著,開門揖盜,或許這樣是最好的防止有人竊聽的方式。

  山里的夜已經(jīng)有濃濃的涼意了,山風不時的吹得樹葉嘩嘩直響,手持火把的巡夜軍士顯然得到過守將的關(guān)照,在離他們這間營房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便掉頭回去了。

  “這樣悠閑恬靜的時光,我只怕是到了一個假的函谷關(guān)?!毙辽炝艘粋€懶腰,說到。

  “嘿,十幾年前,信陵君率領(lǐng)的六國聯(lián)軍還來過這里呢,那時候秦人如臨大敵,龜縮在關(guān)里不敢應戰(zhàn)?!辈匪坪跤钟行└袘蚜?。

  “神棍,不要這樣多愁善感,我本以為你這樣的世外高人應該都是古井不波的,為何這離家不到一日,就發(fā)出好幾趟感慨了?!毙令D時來了精神。

  “誰讓這一路都是歷史名城名地呢?”卜說到。

  “很多地方我們小時候都曾跟隨老師去過的,只是那時年幼沒有留下太多印象。再說等明日過了黃河,再向前經(jīng)過的好多城池都曾是我殷商故地,你又該如何懷古呢?”湯突然插話說到。

  卜哈哈一笑,不再言語。

  “我們一直沒有討論過這次的行動,要不要聊一下?”丁提議到。

  “有什么好聊的呢?現(xiàn)在我們完全不知道王離本人和滎陽大營的情況,只能靠猜了?!毙两舆^話題。

  “猜,挺好的啊,很多時候直覺比證據(jù)還可靠?!睖戳丝炊耍f到:“那你們都發(fā)表一下看法吧。”

  “滎陽大營已經(jīng)設立了近三年,最近更是集中了很多秦軍的新銳小將,比如王離這樣的,會不會是魏國或者韓國先發(fā)制人,來了一次偷襲呢?”丁說到。

  “我看肯定就是魏國干的,韓國沒那個膽子,不過呢,更重要的肯定是王離自己水平不行,不然為啥別的小將沒事,偏偏他出事了呢?”辛大咧咧的說到。

  巡夜軍士的火把再次出現(xiàn)在視野里,眾人安靜了下來,喝水的喝水,望天的望天,直到軍士的腳步聲遠去。

  “王離是公子寄予厚望的國之棟梁,不可妄下斷言?!睖f到。

  “是你讓我說直覺的?!毙梁叩?。

  湯苦笑一下,望向了卜。

  “算了,還是等到了大營,多了解一些情況再說吧。”卜說到。

  于是,這個話題開始沒多久就結(jié)束了。

  “如果真是魏國干的,那還真是冤家路窄啊?!辈犯杏X到自己殺死了上一個話題,搞得氣氛有些尷尬,于是開口再次把話題引向了歷史。

  “晉國分裂成如今的韓趙魏三國,昔日的晉國和秦國是相愛相殺的一對冤家。我言簡意賅的描述一下兩國的交往?!?p>  “秦穆公娶了晉獻公的女兒?!?p>  “晉獻公晚年寵幸驪姬,殺掉了太子申生,公子夷吾和重耳逃往他國避難。”

  “晉國內(nèi)亂,秦穆公擔心重耳即位后成為秦國的威脅,于是迎立夷吾為晉惠公,晉惠公即位后恩將仇報,秦晉交惡,兵戈相向,結(jié)果晉國慘敗,除了割地求饒外還派了晉惠公的兒子公子圉到秦國做人質(zhì)。”

  “秦穆公把自己的女兒懷嬴嫁給了公子圉,兩國親上加親了。結(jié)果公子圉丟下妻子,偷偷跑回了晉國,后來即位成了晉懷公,再次與秦國交惡。秦穆公怒了,于是幫助重耳奪回了國君之位,并且把懷嬴改嫁給了前夫的叔叔重耳?!?p>  “嗯,這段關(guān)系的確是非?;靵y,秦穆公是夷吾和重耳兩人的姐夫,又是夷吾的兒子公子圉的老丈人,還是自己的舅子重耳的泰山?!?p>  “秦穆公三立晉君,但卻沒有從晉國占到什么便宜。重耳即位后晉國大興,成為了春秋五霸之一的晉文公?!?p>  “晉文公死后,秦穆公以為終于等到了稱霸的機會,趁晉國發(fā)喪之機興師長途偷襲鄭國,結(jié)果被一個機智的鄭國人弦高所騙,無功而返。晉國在函谷關(guān)附近的崤山設伏,偷襲了回師的秦軍,秦軍全軍覆沒,孟明視、西乞術(shù)、白乙丙等三帥被俘,后來懷贏勸說晉襄公放三帥歸秦。”

  “幾年后,秦軍興師報復,再敗于晉?!?p>  “次年,秦穆公親自率軍伐晉,渡過黃河,焚燒船只,以示決心死戰(zhàn),攻取晉國的王官和郊。面對秦國這種屢敗屢戰(zhàn)困獸猶斗的玩命精神,晉國終于慫了,下令四境堅守,不許與秦人交戰(zhàn)。秦軍掉頭向南,由茅津再渡黃河,到達崤山,封崤中秦軍尸骨而后還?!?p>  “秦穆公伐晉找回了面子之后,專心向西向北開疆拓土,終成一代霸主。當然了,有些人認為秦穆公只是西戎霸主而已,還配不上春秋五霸?!?p>  “如果說秦晉是相愛相殺,那么秦魏則是相殺相愛了?!辈泛攘艘豢谒?,繼續(xù)說到。

  “三家分晉之后,魏國國力最強,曾經(jīng)給秦國造成了巨大壓力,幸好秦國熬過來了。商鞅變法之后,兩國國力逆轉(zhuǎn),魏國不僅被逐出了河西之地,連河東之地都被秦人占領(lǐng),魏都被迫從位于河東的安邑遷往了大梁。十年河東十年河西,世事盛衰興替,變化無常,比黃河改道更難令人琢磨。”

  “衛(wèi)人商鞅、魏人張儀、魏人范睢都是在魏國得不到賞識和重用的,他們到了秦國之后卻都做出了一番大事業(yè),出將入相?!?p>  “之前的多任秦王多和魏王室聯(lián)姻,于是眾多魏女出現(xiàn)在秦國王宮,直到最近一些年才被楚女蓋過了風頭。”

  “更神奇的是在民間,秦國占據(jù)河東之地之后,又好幾次被趕回函谷關(guān)內(nèi),竟然有大量的魏人放棄了土地和家園,跟著秦人去了關(guān)中,后來有些人跟著秦軍又回到了河東,有些人卻就此在關(guān)中落地生根,成為了地地道道的秦人。”

  卜東拉西扯的聊著,巡夜軍士來了又去也好幾茬了,秦魏之間的百年恩怨又豈是三言兩語說得清楚的。

  吹熄了蠟燭,門窗依舊敞開著,四人留下一人值勤,待先睡的三人醒了之后再輪換。第一輪值勤的人自然就是卜了,他躺在靠近窗邊的一張睡床上假寐,專心傾聽著遠近的響動,有時睜開雙眼望著天上的繁星,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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