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放以前酒量很好,幸慶劉璋身體得到了商賈之家的遺傳,酒量也還不錯。一壺福來客棧窖藏的陳年老釀裝進胃袋,除了三分愜意滿足卻無一絲醉意。
這頓飯吃得很舒坦無比,劉放打了個酒嗝兒,接過小翠遞過來的剔牙棍瞬間,用食指在她手掌心輕輕一劃。
惹得小翠觸電般縮回小手,香耳緋紅一片,心里更是小鹿亂撞,酥軟道:“少爺,咱們該出發(fā)了。”
今日不宜尋歡,不代表不可以調(diào)戲不是?壞人胚子劉放如此想道。
客山就坐在劉放身側,將一切看在眼里,心頭暗暗琢磨為何一夜起來,少爺似乎性格大變,竟然懂得調(diào)戲姑娘了。
莫非少爺昨夜遺濕了床單,于是開了那處竅門?哼!想來也是。
小翠膚白皮嫩,身段迷人,偏偏這傻缺公子不懂得珍惜,要是他早些開竅,知曉世間還有那等快事。
估計什么沒影兒的修煉,什么神神鬼鬼,都特娘的得拋到九霄云外去,就是讓他做天帝估計也沒了心思!
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非得整那些幺蛾子,客山如此想道。
想歸想,他卻不敢明目張膽的表現(xiàn)出來,眼不見心不煩,客山吧唧吧唧咽下最后幾塊肥肉,詢問道:“少爺,咱們準備出發(fā)?”
叼著木棍,劉放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去準備吧!”.
客山站起來走了幾步,見到手下護衛(wèi)們在偷偷觀察這邊,立馬喝道:“吃飽了就收拾好上路!磨磨唧唧像個什么樣?”
護衛(wèi)們以前是看家的護院,本是領著月俸混日子的差事,如今混得舟車勞頓背井離鄉(xiāng),哪兒有過去老爺在世時來得自在?
他們心里是有怨言的。
客山身先士卒,牽來馬車在客棧門口等候。護衛(wèi)們騎著高頭大馬排列在后,二十來匹上等馬在五原大陸可值不少銀子。
五原大陸各州都產(chǎn)馬匹,產(chǎn)自天州的馬匹頭骨稍大頸寬胸廣,性情溫順且氣質沉穩(wěn),持久力較強,恢復力俱是上上乘,多做勞役之用;
定州苦寒之地,這里出來的馬外貌俊美,通常體質結實肌肉發(fā)達,與定州人的身材相似壯而高大,適合作為戰(zhàn)馬;
南部焌州的馬匹形體小,可能是過慣了小橋流水的生活,適合在彎彎曲曲的大街小巷閑云野鶴,少年之人初習馬術,此州之馬為上乘選擇;
放眼八州,最厲害的戰(zhàn)馬非數(shù)夷州不可。
馬,放在遠古本就是妖族一員,夷州妖蠻自是懂得如何駕馭曾經(jīng)的同類,再加上夷州地形復雜囊括沙漠、草原、高山,天生的獸類牧場。
可惜夷州之馬不在七州流傳,偶有將士幸運繳獲一批,都無奈獻給端坐帝州的貴胄們狩獵玩耍,失去了真正的用途。
陽州得了地利條件,屠州與陽州相鄰,又是兵家守衛(wèi)之所,戰(zhàn)馬需求量大,所以陽州做馬匹生意的商賈不少。
劉家營生也涉及馬匹,要做這門生意入門條件就是必須會相馬。
善于相馬的劉家,選出的馬自然不同尋常,價值非凡。
上等駿馬雖值不少銀子,然而一行之中,最值錢當屬三輛裝滿黃白之物的馬車,真金白銀是五原大陸的通行貨幣,第四輛馬車里裝的那些個文玩古董又何嘗不是?
四輛馬車,價值不菲。
搖身一變成為土豪的劉放端過一碗上等春茶,咚咚咚灌了一大口包在嘴里,咕嚕咕嚕涮著口腔里的食物殘渣,悠悠走到客棧門口,兩腳分開三尺,叉腰仰頭,下腹順帶著運勁吐氣將漱口水吐得老遠。
一個早上的時間,這家伙無師自通將公子哥的囂張勁兒學了個齊全。
還得感謝于啟彪的熏陶,也不知那家伙去給上將軍當兒子后,有沒有變得更加囂張跋扈,抑或更加目中無人。
一個小小主事老爹就能讓那小子尾巴翹上天,靠上了上將軍這棵參天大樹,恐怕他現(xiàn)在恨不得多長六條腿,方便橫著走。
就是不知他有沒有去見過忙著燒紙錢的主事老爹。
心念故人的劉放踏著鑲絨木凳登上馬車,小翠撈開錦繡門簾服侍他脫鞋進了馬車。
方見馬車里內(nèi)造乾坤別有洞天,不得不感慨即使在物質相對落后的五原大陸,有銀子的人生活依然比地球普通人享受很多。
熏香松木,百花地毯;軟臥硬座,真絲貂絨。
冥王的安排真是沒虧待劉放,只怕以往的他在里面睡上一覺,便會折去不少陽壽!
偌大空間內(nèi)只有劉放、小翠兩個人,劉放痛苦感覺又上了頭,嬌滴滴含苞待放的丫鬟就在眼前,伸過一只手就能拉過來胡作非為,偏偏身體不行,能看能想不能吃,受罪!
劉放算是想明白了,解決人生幸福是第一要務,千里之行始于跬步,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到達醉宵樓與三妖碰頭。
三妖如今化作人形,但肉身里的靈魂卻是貨真價實的妖族。經(jīng)過武圣的栽培,他三人不用上道宗修行也能自保。
何況現(xiàn)如今人界有機會觸碰到修煉的人非富即貴,若是沒有通天手段獲曉道宗或者宗門秘辛拿到問道貼,即便身懷九烏又如何?
到頭來還不是泯然成為眾人!這就是焌離老賊的陰損之處。
只要封鎖了消息,天下便自動分出三六九等。上等人有機會修煉,幸運的話還能成仙成神;中下等人什么都不知道,匆忙活了數(shù)十載,便又是一個輪回。
權柄固若金湯,三界都在焌離的掌握之中。
劉放也向往公平友愛的世界,對冥王的理想感同身受,骨子里卻不看好冥王能翻盤。
靠攪亂人界?
人界大亂又能如何?將所有的仇恨報復到焌離子孫身上?太過小家子氣,說不定到時天帝一怒,妖族亡種。
至于人界妖族,不過一群成不了氣候的流民,根本沒放在焌離眼里。
在內(nèi)心深處,劉放不想卷入兩尊大神的陳年往事中,奈何從他來到五原大陸那一刻起,命運就已經(jīng)將他綁在了妖族戰(zhàn)車上。
他小小一介凡胎,不從又能如何?
舉報告密?冥王性純,不代表他會傻到隨意放出一個人卻沒有后續(xù)招數(shù)。
見招拆招吧。
只要修煉有成,立馬逃回地球,管他什么人妖鬼神,與他何干?禍害人界是必須要做的,否則以后跑路了還得是個太監(jiān),那才悲哀。
只是在碰頭之前,還有一樁恩仇需要了解,“小翠,讓客山進來?!?p> 小翠領命撩開門簾,對正在駕車的客山吩咐了幾句,客山便將韁繩交給他人爬進車內(nèi),“少爺,您找我?”
劉放也不啰嗦,行駛主子高高在上的權利,開門見山地問道:“知道靖武縣嗎?離咱們有多遠?”
客山不明白這滿腦異想天開的公子哥又在唱哪出戲,如實道:“少爺,靖武縣是武圣故里,屬于離州在奉天郡,應該有九天行程?!?p> “改道去奉天郡!”劉放毅然命令道。
有了身體,滕云術也不管用了,只有坐著馬車慢慢倒騰。
小翠忍不住問道:“少爺,咱們不去定州了么?”
“怎么不去?先去瞻仰一番武圣風采,再去定州也不遲?!?p> 客山著急勸道:“少爺不妥,要去離州必然經(jīng)過斬龍灣,那里常年鬧匪患!”
身懷絕技的劉放還沒將幾個草寇放在眼里,“土匪一個肩膀扛個腦袋,咱們也是一個肩膀扛個腦袋,難道怕他們不成?改道離州!”
劉放的有恃無恐落在客山眼里成了胡攪蠻纏,這混蛋少爺想一出是一出,不醒得刀光劍影尸山血海的可怕。
土匪人多勢眾,二十來號人放在山賊窩連浪花都翻不起,他可不敢隨意拿小命去賭,“少爺,不可!”
“如果你怕了,現(xiàn)在可以回去?!?p> 客山心中盤算良久,才咬著牙道:“少爺都不怕,客山又怕什么?”
說完他便鉆出車里,通知一幫護衛(wèi)們?nèi)チ?。只聽得外面開始頗為嘲雜,不過片刻又安靜了下來。
駿馬駝著一行人嘚嘚嘚踏著青石板向城外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