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貫……
那就是袁淼隨口說出來的。
一場贏定了的賭局,賭注說多少都可以!
正準備迎下對面多出來的賭資,袁淼卻見一人走出來。
“本郡王也跟一下!”
一看這位,薛萬徹的臉上登時一喜,連忙開口:“趙郡王也有興趣來一把?不知郡王同我們這邊,下多少注?”
原來是趙郡王李孝恭!
這位在現(xiàn)今人才濟濟的皇室里,那也是數(shù)得上的悍將。
袁淼疑惑的看著對方,不知道這位怎么也要插一腳。
卻見李孝恭鄙夷的看了一眼薛萬徹,然后淡淡的說著:“誰說本郡王要跟你們下注了?某也下一萬貫,壓袁淼這小子贏!”
啪啪啪!
無聲的巴掌抽在薛萬徹的臉上。
原本,以為己方這邊又添一注,薛萬徹哪知這位趙郡王,竟然是壓在了袁淼身上。
“既然趙郡王看好新豐縣子,某便壓薛將軍他們這邊?!边@時候,李建成看了薛萬徹一眼,然后對著李孝恭說道:“同樣的,也下一萬貫!”
“陛下,兒壓袁淼一萬貫?!?p> 李世民這時候也抬起頭,向著李淵說了一句。
太子、秦王都下場了,瞬間兩儀殿內(nèi)還未下注的群臣,更是蠢蠢蠕動。
“俺老程,五千貫!”
“房某一千貫?!?p> “長孫家,三千貫。”
“……”
天策府的幾家接連下注。
這個時候,已經(jīng)不用說壓那邊了。雙方都清楚對方的立場,太子一系一看對方竟然這般下注。
連忙,紛紛喊住賭注。
一旁,有中立的官員,開始不由的計算著雙方下的賭注。
站在皇帝身后的李忠有些瞎眼……
這是咋了?咋好好的朝堂,變成賭坊了!
坐在御座上的李淵卻是什么也沒說,只是靜靜的看著面前的群臣,臉色如常。
終于,要下注的人都已經(jīng)報出了賭注。
那幾個在計算的官員,不由加緊計算,不多時便將結(jié)果算了出來。
“陛下,新豐縣子設(shè)的這場賭局,雙方各下注四萬五千貫。另外……新豐縣子這邊,個人還壓上了項上首級?!?p> 幾位官員中走出一人,神色激動的說著。
一方就是四萬多貫,兩邊加起來就是近十萬貫!
原先都忙著下注的官員們,這時候也驚醒過來,沒想到只是一場賭局,竟然做到這么大了……
不由的,群臣悄悄看向安坐在上的皇帝。
奶奶的,要是讓皇帝開始質(zhì)疑自己的錢是不是太多了……會不會來場抄家?
“呵呵!”李淵似是譏諷的輕笑了一聲:“這怕是大唐立國以來,最大的一場賭局了吧!”
“臣等有罪?!?p> 連忙的,群臣齊齊請罪。
這時候,大家伙才冷靜起來,這是都中了那袁淼小賊的套了。盡然在皇帝面前,賭了起來。
“你小子真不怕最后是你輸了?”
然而,皇帝似乎沒有追究眾人的意思,卻是問了袁淼一句。
這會兒,袁淼也在發(fā)蒙,自己就隨便弄了一局。誰知道,這最后賭注加起來都快十萬貫了,不由感嘆著。
這幫大叔太兇殘了……
“臣不會輸!”
恭敬了回了皇帝一句。
然后,李淵卻是追問:“賭局,某不管,輸了你不光要賠錢,這顆腦袋也就沒了。某只想知道……你!你的師門!對儒學究竟是怎么看的!”
隨著李淵的話音一落,袁淼靜靜的站直。
皇帝這個職業(yè),從來都是多疑好奇的。對于任何一件事情,一個問題,都充滿著質(zhì)疑。
李淵能夠放棄追究袁淼聲稱的,九天之上空無一物,能夠不追究袁淼說月亮就是個土球。
但是,儒學不能碰!
自先秦百家爭鳴以來,到漢武罷黜百家、獨尊儒術(shù)以來,儒家、儒學便在中原大地奠定了絕對的統(tǒng)治地位。
所有的學術(shù),在儒學面前只能是個弟弟。
要么銷聲匿跡,要么被儒學吞并。
往后歷朝歷代的統(tǒng)治者們,在看到了儒學所帶來的好處之后。無一例外的,所作出的選擇全都一樣。
外儒內(nèi)法是所有統(tǒng)治者的選擇。
以儒學教化百姓,以法家治理天下。朝廷的大臣們,皆是從儒學中而來,把控著天下的是那些執(zhí)掌儒學的氏族。無數(shù)的士人和皇帝,共同遵循著儒家的思想,統(tǒng)御著千萬百姓、萬里河山。
誰敢動這個,就是在和整個天下作對,就是在和滿朝的文臣武將作對,就是在和皇權(quán)作對!
然而,袁淼卻很清楚。
大唐的未來,那些真正把控著儒學的氏族們,后和皇權(quán)產(chǎn)生怎么的激烈斗爭。
但是現(xiàn)在,袁淼不準備當那個出頭鳥,也不準備傻傻的抨擊儒學的不是。
“回陛下,臣及師門,向來認為儒學教化之功,功在千秋!儒家諸子的言行品德,無一不是在為我等后來者提供范本。臣之師門,亦將儒學作為必備之學,更是位列于科學之上。
而臣之師門的科學一道,只能說是寄居于儒學尾翼之下!儒學一途浩瀚無窮,師門無數(shù)叔伯尊長,潛心數(shù)十年著比比皆是。然師門自治,遠不及先賢之能,便轉(zhuǎn)而以儒學為干,做科學?!?p> 袁淼很是安靜的說著,訴說著那并不存在的師門,有著無數(shù)人在研究儒學,然后發(fā)現(xiàn)儒學太過牛批,就從儒學出發(fā)研究出了科學。
看看吧,我們家都是踏踏實實的人,咱們承認自己笨,這才從儒學往下研究的,才有的科學的!
偷偷悄悄了周圍,沒發(fā)現(xiàn)有人要說什么,袁淼立馬接著開口:“臣之老師,對臣描述了無數(shù)師門的尊長們。他們曾為了儒學,數(shù)十年窮居山野,有人只為解答先賢的一句話,竟活生生餓死于草屋之中。有尊長為了追尋先賢的步伐,摔落山崖……
后來者,繼承了尊長們的意志,為了得到提煉精鹽的方法,數(shù)十位先生竟齊齊中毒身亡!為了了解救治傷員,更有一位先生在身體上不斷制造傷口,最后一次因為不當,流血身亡……為了尋找更多的種子,為了尋找種種可能有利于天下的事物,無數(shù)的先生們前仆后繼,倒在了他們選擇的路上……
有位先生,就是為了弄清楚天上有什么,披著斗篷從懸崖上跳了下去……
有位先生,為了知道冰雪究竟是怎樣形成的,只身待在雪地上,最后活活凍死……
還有……還有無數(shù)的先生……”
說著說著,袁淼留下了淚水。
群臣皆驚。
李淵更是微微瞪大雙眼。
在大家眼中,此時的袁淼像是想起了自己的老師。
更似乎,大家都看到了,在袁淼的描述中,那個一直默默無聲的師門,就是為了天下前仆后繼……一位接著一位倒下去……
最后,抬手擦去淚水,袁淼昂首挺胸環(huán)視兩儀殿里得所有人,怒吼的大喊著。
“難道,我們配不上一句利國利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