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寬盯著凌夜,笑瞇瞇的道:“凌夜,很好,很好!義氣深重,驍勇超群,端的是一個好少年!告訴我,為了返回頭來救你的同伴,你剛才奪走了多少人的性命?嘖嘖嘖,那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上有父母下有妻兒,就這樣被你殺死??蓱z他們家里的父母妻兒,怕是眼睛都要哭瞎了!”
凌夜就像沒聽見一般,仍然催馬往前走著,冷冷的道:“你的人死了家里父母妻兒就可憐,這些人死了家里的父母妻兒就不可憐了?”
胡寬笑瞇瞇的道:“這不都是你連累的嗎?要不是你一心想要逃走,又怎么會有這樣的事呢?你本隊的狼衛(wèi)軍又怎么會在這里,那些士兵又怎么會死呢?少年郎,這可都是你害的??!”
凌夜仍然向前走著,冷冷的道:“不知道那些被你的鐵狼屠戮的驍騎軍士兵,心里又會是怎么想呢?”
胡寬笑瞇瞇的道:“那是被發(fā)狂中的鐵狼殺死的,跟我老胡有何干系?”
他嘴里說著,見到凌夜已經越走越近,便拍了拍手,笑瞇瞇的道:“喂!你們這些狼衛(wèi)軍,立下大功的機會就在眼前,還不趕緊上前去,還在等什么?”
胡寬的意思自然是命令眾狼衛(wèi)軍上前圍攻凌夜。眾狼衛(wèi)軍心中明白,但卻沒人挪動腳步。打不打得過另說,在他們心里,幾乎都有這樣的念頭——凌夜是為了大家而沖殺回來的,胡寬是一心想要大家都死的,怎么能聽胡寬的話上前去圍攻凌夜?
胡寬見到眾人不動,嘆了口氣,笑瞇瞇的道:“你們在軍中呆了不少時候了,應該知道,如果主將下令前進殺敵而你們都不聽從,會有什么樣的后果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打了個響指。執(zhí)刀站在一眾狼衛(wèi)軍后面監(jiān)視的帝國軍步兵便即大聲吆喝,揮舞著腰刀上前就是一頓亂砍。眨眼之間,便有十多個狼衛(wèi)軍被亂刀砍死,血染黃沙。
那些人臨死前凄厲的慘叫和濃重的血腥氣刺激了眾人,也燒紅了眾人的雙眼。林遠南抬起頭,大聲叫道:“還在等什么?等著人家殺豬殺狗一樣殺死嗎?上?。∩稀?p> 砰的一聲,抓著他一只手臂的一名帝國軍士兵抓著他的腦袋,在板凳上狠狠地磕了一下,厲聲喝道:“不要……”
話聲戛然而止。一支長矛從凌夜手上飛出,將他捅了個透心涼。那士兵低頭看著插在自己心口的長矛,滿臉都是不可置信之色,慢慢地仰天而倒。
血腥氣刺激了殺氣,就像是烈火熊熊燃燒,焰騰騰的再也按捺不住。眾狼衛(wèi)軍集體沉默了片刻之后,猛然間發(fā)出一陣狂呼,反迎著手里揮舞著屠刀的帝國軍士兵沖了上去!
他們手里雖然沒有武器,但人人都是受過訓練的,本身又有一些技藝,此時憤怒拼命之下,當即有一些帝國軍士兵被沖倒,手里的武器也被狼衛(wèi)軍奪了過去,順手就劈到了他們身上。
如果今天只能是死在這里,那也不能死得像一條狗,而要死得像個人!
林遠南大叫一聲,不知從哪里生出一股力氣,一把掙脫抓著他手臂的帝國軍士兵,順手一把抽出死人身上的腰刀,狠狠地向身旁那帝國軍士兵砍去。嚓的一聲,那帝國軍士兵躲閃不及,被一刀砍在腰上,直透進半邊腰身,疼得殺豬般嚎叫起來。
林遠南使勁抽出腰刀,一腳將他踹倒,只覺心中的殺氣難以抑制,大聲叫道:“殺!今日之事,唯有奮起而戰(zhàn)!”
他一邊高呼著,一邊挺著腰刀沖上前去加入戰(zhàn)團,一刀就把一個帝國軍士兵劈成了兩半!
南門之前,霎時間就變成了一個戰(zhàn)場,一眾狼衛(wèi)軍高聲怒吼著,和人數遠勝于己的帝國軍士兵苦戰(zhàn)成一團。慘叫聲和喊殺聲交纏在一起,響成一片,血腥氣和殺氣相互混雜,洶涌澎湃。
胡寬對這種情形似乎早已料到,滿臉都是不慌不忙的神色,笑瞇瞇的道:“一群螻蟻,也敢……”
凌夜一直冷冷地盯著他,此時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的話:“胡寬,你的對手是我!是個男子漢的話出來跟我單挑,不要像個懦夫一樣,動不動就讓你的手下送死給你頂??!”
胡寬笑瞇瞇的道:“男子漢大丈夫,斗智不斗力。只有村野莽夫,才會跟別人斗力!”
凌夜盯著他,嘴角露出一絲譏誚的冷笑:“那就讓我這個村野莽夫,宰了你這個男子漢大丈夫吧!”說著也不等胡寬再說什么,一把拔出冷月寶刀,雙腿一夾,催動戰(zhàn)馬向胡寬疾沖過去!
胡寬早已做好了應付凌夜的各種準備,見狀不慌不忙地把手一招。在他兩旁的帝國軍士兵立即舉著盾牌沖上前來,咚咚咚地把手里的盾牌頓在地面上,霎時間組成了一堵厚實的盾墻。而另一隊手執(zhí)長槍的帝國軍士兵則立即奔到盾牌手之后,突突突一片聲響中,將手里的長槍從盾牌之間的縫隙里穿出,槍尖對準前方,組成了密密麻麻的長槍陣。
在沙場征戰(zhàn)中,這是步兵對付騎兵沖擊的戰(zhàn)術。盾牌護住身體,槍尖則刺穿對方戰(zhàn)馬的馬腹甚至是馬上的騎兵。除非有天神相助或者人數眾多不怕死,不然小隊的騎兵壓根無法沖散這樣的陣型,基本上都會死在這樣的陣型面前。
凌夜再怎么神勇,畢竟也只是一人一騎,他能沖散這樣的陣型,沖到胡寬面前嗎?
胡寬從心里不這么認為。他坐在馬鞍上,笑瞇瞇地看著疾沖而來的凌夜,不住地點頭,夸獎道:“好威風,好殺氣!果然不枉了訓練營這么久以來的培養(yǎng),不枉了李黑給的雙倍獎勵啊!嘿嘿!”
闕德站在旁邊,看看正在跟占據絕對優(yōu)勢的帝國軍士兵浴血苦戰(zhàn)的本隊狼衛(wèi)軍,又看看正在疾沖向防御陣型的凌夜,心中一時亂成一團。
作為一枚安插在暗中的棋子,不到萬不得已是不能暴露身份的,這也是直到現在他都沒被胡寬懷疑的原因。
而現在,是該暴露的時候了嗎?
兵家法典中,有一句著名的法則——如果暴露自己而不能重創(chuàng)甚至擊潰敵人,那就不要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