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那個算過姻緣的少女,還坐在自己的攤頭,呆呆的看著品泓。
“品……品公子………”
她低低的喚了一聲,將品泓喚的一愣,轉而生疏的垂眸淺笑。
“是春云啊,許久不見了。”
這聲許久不見,倒還真是許久不見了。
春云苦澀一笑,自從品夫人祭天離世,所有和品夫人有關的奴仆都被遣散了,自己還是頭一次再見到品泓。
“品公子近來身體可好?”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品泓身體半死不活,問這句廢話,真是多此一舉。
元睿腹誹幾句,掃了一眼春云,又看向品泓。
品泓站久了身體有些乏力,虛弱的咳嗽幾聲,堪堪扶住書童的手臂。
“甚好。”
嘖嘖嘖嘖嘖,真是敷衍啊。
元睿再度看向春云,想著這個女人大抵就這么結束話題,轉身離開了吧。
畢竟這對話,饒是誰都能聽出來品泓“不想聊天”的意思。
豈知春云聞言急紅了臉,焦急的上前攙扶住品泓的另一只手關懷道。
“這哪里是甚好,逝者已矣,公子莫要再糟踐自己的身子了!”
品泓見狀慌忙抽脫自己的手臂,卻因動作太大而牽動傷口,猛烈的咳嗽一陣。
“咳咳咳……咳咳……姑娘自重?!?p> 春云還欲上前攙扶的手頓在原地,隨后俏臉漲紅,默默的收了回去。
哦,原來如此。
元睿饒有意味的用眼神在他們二人之間饒了一圈,隨后略一挑眉。
難怪小姑娘要算姻緣呢,原來還有這風流債。
嘖嘖嘖,可惜,真是可惜,看這情形根本就不用算命嘛,一看就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這頭元睿還在看戲,那肩膀上趴著昏睡的新燭卻是迷迷瞪瞪的醒了。
她扒拉著自己的小手揉了揉眼睛,嘟囔著說道。
“師父,我快掉下去了,你顛我一把?!?p> “都醒了還賴著?趕緊自己下來。”
話雖如此說著,背著新燭的手卻將她往上抬了一抬。
新燭將自己肉嘟嘟的下巴架在元睿肩膀上,雙手扒拉著他的肩膀,半點沒有想下去的意思。
只是她百無聊賴的眼神掃著,瞧見眼前這個文雅的品泓眼睛一亮,只覺得他周遭仿若自帶金邊,一閃一閃的十分亮眼。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湊到元睿耳邊嘀咕道。
“師父,我覺得我戀愛了……”
“???”
元睿嫌棄的看了她一眼,一把板正她黏在品泓身上的眼神,沒好氣的罵道。
“可惜啊,那你的戀愛真是太短暫了,仔細瞧瞧他的束發(fā)。
在魏國,這代表他已經結婚了?!?p> 新燭聞言撇了撇嘴,沒好氣的罵道。
“那怎么了,休了再娶也不是不可以?!?p> 元睿聞言直接給了新燭一個暴栗。
“做人呢,臉皮可以厚,但是不能不要臉?!?p> 新燭吃痛的捂住腦袋,險些掉下他的背來,罵罵咧咧的嘀咕著自己是要成仙的,可以不拘小節(jié)。
但她轉而又覺得自己剛才的發(fā)言跟那話本子里的惡毒女配似的,邪惡的很,當下就息了心思。
只是那股要嫁給品泓的直覺依舊很強烈,強烈到新燭自己都感覺到有些異樣。
于是她在心中默念了幾遍清心經,重新回到清心寡欲,波瀾不驚。
此時眼神一直都留意在新燭身上的品泓也發(fā)覺到她醒了,轉而側首莞爾一笑,溫柔的慰問道。
“你醒了,身子可覺有礙?”
這問候看似新松平常,可從品泓那溫柔低啞的聲線里說出來,卻異常有一種溫柔鄉(xiāng)般致命的誘惑。
那在他身周閃閃發(fā)光的感覺再度燃燒起來,新燭連忙在心中念了三遍清心經方才壓下去。
呼……真是太懸了。
男人長得好看真是頂不住啊。
新燭心虛的擦了擦腦門兒上的汗,笑著回道。
“身子爽利極了,就是肚子有點餓?!?p> 似是為了證明新燭沒有胡扯,她的肚子極其配合的響了一串,聲音長的她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元睿頓覺丟臉,連忙將她放到地上,證明這震天響的肚子叫不是從自己肚子里發(fā)出來的。
新燭也沒覺得不好意思,揉了揉肚子嘀咕道。
“就是餓了嘛,肚子叫起來不是很正常?!?p> 品泓不由勾起唇角,寵溺的柔情深達眼底,還是他身側的書童扯了扯他的衣角,他方才收斂了直勾勾的眼神,虛弱的說道。
“那便賞我個面子,去前邊的東塘居吃個便飯吧?!?p> 新燭剛要說好,元睿便一把將她拽到身后,疏遠的說道。
“謝過品公子的好意,我們還有事纏身,便不多做叨擾?!?p> 品泓料想到他會拒絕,也不覺尷尬,側身指了指身后,示意東塘居就在身后。
“仙師太客氣了,這怎能算叨擾,不過一頓便飯,你我都是過命的交情了,這點時間也不給?”
這話說的很難讓人再次拒絕。
元睿沉默了半晌,便見品泓身側的書童討喜的笑道。
“就留下來吃點吧,一頓飯不耽誤時間,東塘居的招牌菜都可好吃了!”
品泓贊賞的看了書童一眼,書童便麻溜的朝東塘居跑去,跑到一半還朝著他們揮手喊道。
“那我先去點菜??!”
這都已經去點菜了,不留下來吃上一口當真有些難為情起來。
新燭半個腦袋從元睿的身后探出來,皺著小鼻子聞那從東塘居飄出來的香氣,小奶狗一般把把的望著元睿。
元睿一手將她的腦袋摁了回去,抿著嘴角疏遠的說道。
“那便叨擾了?!?p> 品泓含笑走在前頭給他們帶路,方才挑了一處靠窗的雅座,一骨碌的山珍海味便流水一般的送了上來。
品泓用筷子破開外酥里嫩的烤羊肉,夾了一塊尚且滴著汁水的羊肉放到新燭的碗里。
“這是奉仙鎮(zhèn)特有的果汁烤羊羔,你多吃些。”
元睿見狀將新燭碗里的羊肉夾到了自己碗里,睥睨了一眼烤羊肉說道。
“她不喜歡吃羊肉?!?p> 筷子夾到一半的新燭不滿的瞪了元睿一眼,瘋狂吞咽口中分泌出來的唾液罵道。
“誰說的!我什么肉都吃………就是不吃羊肉……哈哈……哈?”
新燭看著元睿逐漸黑下來的臉色,連忙轉過話音,夾了一塊魚肉放嘴里。
品泓撫掌而笑,自顧自的給自己滿上了一杯茶水,好脾氣的笑道。
“原來如此,是晚生考慮不周了,羊肉味膳,的確是有很多人吃不習慣的。
新燭姑娘不必見外,不愛吃什么,直接說就是了?!?p> 語罷,他又側身對著書童拍了拍手掌心說道。
“去點幾盤魚肉、豬肉,把這些羊肉撤下去吧?!?p> 元睿剛想再說她不愛吃豬肉也不愛吃魚肉,卻見新燭正咬著筷子盯著他,大有他說一句“她不愛吃豬肉”就和他翻臉的意思。
元睿側首哼了一聲,夾了一大筷子豬肉塞到新燭的碗里,不耐煩的說道。
“吃你的,就知道吃,像我平時餓著你了似的。”
你就是餓著我了!
新燭邊狼吞虎咽,邊鼓著腮幫子“唔唔唔”的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