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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途I安解玉連環(huán)

離別難:男兒往事

虹途I安解玉連環(huán) 三余小生 5366 2020-02-08 00:02:18

  五月中旬,南疆南,龍凌城近郊。

  一輪白日當空,寒風吹過曠野,飛雪散漫狂舞,亂紛紛鋪落在大地上?;囊伴g,馬蹄聲噠噠作響,木輪車咿呀咿呀唱著歌,地上并行的車轍悠悠蜿蜒向遠方。

  兩個年輕人一前一后坐在馬車頂上,隨著車身的顛簸,兩人身子也跟著搖搖晃晃。年齡稍長那人,手中握一枚酒紅色葫蘆,此時他剛喝了口葫中佳釀,隨手擦了擦滑落嘴角的酒水,一臉醉醺醺然。

  “也給我喝一口?!毙〉南蛩焓帧?p>  少年眉心有一線金印,像是在額頭抹了一點蜜糖,是已經(jīng)穿戴齊整的凌征。

  “小孩子少喝點酒?!鼻嗄曦克谎?,有些不太情愿。

  “不小了?!绷枵饕部催^去,一雙明亮的眼睛顯得他很真誠。

  青年本來就只是客氣一下,急忙又喝了口酒,爽快地將葫蘆遞給他。

  凌征接過那枚酒紅色葫蘆,目光忽然變得有些黯淡,一時間低頭不語。他沉吟片刻,緩慢說道:“不知道我們……還有沒有再見面的機會?!迸踔J灌了一口。

  酒水入腹,喉嚨火燒一般難受。凌征深深蹙眉,強撐片刻,終究壓不住上竄的酒氣,趕緊扶著紅木車蓋,嗆了半口酒出來,一通咳嗽。

  看著凌征狼狽的模樣,青年很是一番憶苦思甜,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師父騙去吃酒的樣子,滿意點了點頭,倆人的反應都差不多。

  這酒,——烈!

  青年幸災樂禍道:“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小小年紀,想那么多!”

  凌征皺眉,扭頭瞥他一眼,不快道:“又說教!”緩過勁來,看向心情大好的青年,開口問道:“不過下次見面,你是不是就真的變成一個老頭子了?”

  青年無奈一笑:“也就十年,我能變得那么老嗎?”又說:“怎么,舍不得我?”

  凌征兩眼一瞪,針鋒相對道:“是你舍不得我吧!除了相識那天,沒見過你喝酒的……”語氣低了下來,又將葫蘆遞還回去。

  青年接過葫蘆,也不在意上面凌征的口水,仰頭便喝。

  可別小看這枚紅彤彤的酒葫蘆,西門不爭湖,大吧?可是幾百年以來,這枚小小的酒葫蘆里,已經(jīng)裝下了半個不爭湖的酒水。——還沒裝滿!

  凌征向青年靠了過去,盤膝坐好,摸著橫在腿上的二尺紅妝,心中猶豫一番,抬頭看著青年,問了一個他早就想問的問題:“師兄,當年你第一次揮出紅妝的時候,是怎樣的感覺?”

  青年面無表情地放下了葫蘆。也許是覺得兩人再也不能見面了,也許是因為當年的故事始終無人訴說。總之,青年那張微微泛紅的臉上,漸漸露出一絲緬懷的神色。

  他想起了那個一到晚上,就像一幅畫一樣“星光全在水,漁火欲浮天①”的南門小鎮(zhèn);想起了那個方圓不過三五十丈,卻彩旗鮮艷,鑼鼓喧天,皮影、傀儡、花棍、唱曲……各色雜技應有盡有的鎮(zhèn)中瓦舍;

  想起了鎮(zhèn)子里那位很牛很牛的“南門管家”牛大叔;想起了那位總是尖著一副嗓子說話的地道男人“崔小姐”;還有自己住的南門客棧里,那位每天熱情招待客人的打雜小二楊二哥……

  人想過了,又想起那湖、那山、那片日日夜夜在他屋后招搖的郁郁蔥蔥的竹林。

  還想起在那段時光里,自己每天都是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樣。一到晚上,就是滿臉抓痕,身上又青又紫,簡直狼狽得要死!

  記得那段時間,每一天晚上,自己從窗戶外面翻進屋子里面,先胡亂吃點楊二哥送上來的點心,簡單果果腹,就一個人披著夜色,悄悄離開客棧。

  南門鎮(zhèn)是個精致的小鎮(zhèn),總共也就只有鎮(zhèn)子中心一條長街。沒走幾步路,他便來到湖邊,遠遠望著那位在談笑間“揮斥方遒,縱橫沙場”,儼然化身為一介說書人的落魄師父。

  既然想起了師父的模樣,自然就會想起那些從他老人家口中,飄過歲月長河,重新浮現(xiàn)在孩子們眼前的一個個生動的故事:“南門一十二等凌云劍匣;西門腹中空空竹;東門四季錦囊吞明月;龍靈殿活靈飾寵龍點睛②……”

  以及那些雖然已經(jīng)在歲月中逝去,卻依然活在師父故事里的人物們:

  “一劍裂天山,雙拳退劍雨”的北門嬌子慕容泉:

  “話說慕容泉手持天鏡,直奔戰(zhàn)場,一劍劈裂天山!一瞬間,山河失色,日月無光;乾坤顛倒,四海皆立!北門嬌子慕容泉僅憑一人一劍,竟然逼退千萬敵軍!可惜……他一介凡軀,又能抵擋龍族多久?一劍過后,巽州局勢不過短暫緩和,眾人依然未能改變大局?!?;

  騎乘神獸騶吾、日行千里,以一幅云中蒼辰卷拓了天山的北門老祖慕云安:

  “蒼辰卷如白虹貫日,剎那間,天色昏暗!慕云安微微一笑,那張逆行于天的蒼辰卷竟然自行展開,南北綿延千里,更如煙云般向四方彌漫。薄如蟬翼,輕如絲綢,飄在天上如同一面天湖,悠悠映照著人間景象。

  慕云安雙手上下一合,天地一震,萬物懸空,蒼辰卷飄然墜落,上下兩座天山先是山尖相撞,繼而仿佛融化一般沒入彼此,如同鏡面化成一片水面,將照鏡之人吸入其中。待蒼辰卷吞下天山,慕云安手臂一揚,收卷而回。方圓千里陡然空曠,一覽無余!……”;

  還有“白雪紛紛何所似?未若柳絮因風起。”身懷詠絮之才③的北門才女謝思雨;“韜光養(yǎng)晦一甲子,運籌帷幄煙海閣。”北門神算子謝思安……

  想到最后,在那份遙遠的記憶里,青年始終不敢想又不敢不想的、一直逃避又不得不面對的、日夜渴望著能與之相逢一笑泯恩仇,卻又害怕和它再見面的……還有那只成天與自己嬉戲的猴子跳跳。

  鄭閣喝了一口酒,說道:“那一夜……”

  『虹途·煙塵舊夢(節(jié)選):

  十年以后,二十一歲的鄭閣卒業(yè)于南門寒魄學院。離開學院那天,他第一次拔出了那把位列羽界十六名劍之上的南宮寒魄劍。

  又過一年,在護送凌征去往“奇絕谷——御神道”渡甲子劫時,手握二尺紅妝的凌征實在忍耐不住,開口問向身邊這位自己無比仰慕的青年。問他當年第一次揮出紅妝時,究竟是怎樣一種感受。

  鄭閣沉默一瞬,喝了口酒。

  他是這么描述當年那一幕的:

  “那一夜,銀月如一輪千丈玉盤,無聲照耀著人間,灑下億萬琉璃。我第一次覺得原來月亮如此貼近我的生命,好像只要腳踩屋檐,我就已經(jīng)站在世界的頂點。

  我想起了風中的落葉,想起秋天飄零的花朵。我想象著自己是一片輕靈的羽毛,只要心念一動,就可以飛上那輪觸手可及的銀月。

  于是我輕輕躍起,一切都歸于靜謐??諝馇鍥鋈缢?,我就好像沉浸在一壇濃郁的酒水中,全身每一寸肌膚都深深陶醉,不愿醒來。

  在我舉劍的時候,紅妝似血流銀。

  我根本不知道,原來在我身后,房屋、草木、甚至湖水、甚至山中碎石,一切東西都已隨我拔地而起,逆天而行。那個時候,我已經(jīng)忘記了一切,只想揮劍,拼命揮劍……”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下來。凌征注意到,這名一向以劍術與開朗著稱的青年,那雙清澈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可掩飾的哀傷。就像清晨的林間彌漫起一層水霧。

  鄭閣繼續(xù)說道:“驚雷炸響,山林震蕩。我重新醒來的時候,方圓一里再無生機。我恢復了聽力,卻不再有鳥鳴;我晃動著雙眼,卻再也看不到那片竹林。

  已經(jīng)沒有竹林。

  不遠處,跳跳一雙金瞳如火,我從未見過跳跳這般模樣。它的胸口有一道一尺長的劍傷,深可露骨,那身棕色柔順的毛發(fā)此時已變得黑紅。跳跳齜著利齒,一雙怒瞳仿佛要將我吞噬。

  我緩緩側過腦袋,看見了師父手中的紅妝,——紅妝飲血。

  我知道,是我砍中了跳跳。第一次……我真正傷到了它?!?p>  鄭閣冷笑一聲,是在嘲諷自己,仰頭狠狠灌了口酒,長出一口氣,接著說:“畢竟朝夕相處了那么久,我們早就能夠讀懂對方的表情。從對上跳跳的眼神時我就知道……曾經(jīng)那只會和我一起玩捉迷藏的小猴子,一定不會再原諒我了。

  師父說跳跳有著常人十歲的智力,可如果你深深地傷了一個十歲孩子的心,他是會記恨你一輩子的。

  只是一瞬間,我仰頭栽倒在地上,好像全身力氣被抽干。我突然覺得自己身上一點重量都沒有,我甚至不知道我的手腳還在不在。

  就在那個瞬間,我已經(jīng)和自己的童年揮手作別,丟棄了過去的一切。那個時候,我心里只想著一件事情:‘若不是師父及時趕到,我真的會死的……會被跳跳殺死。’”

  短暫的春天仿佛一夜逝去。昨日還在夕陽下盛開的花朵,今晨便已零落成泥,化歸于塵土。清晨時分,太陽升起,枯萎的花莖全都粉脆如蟬翼,靜悄悄貼在大地上,層層隨風漂浮。冰冷陽光下,表面釘著一圈鐵皮的車輪仍在緩緩向前滾動,繼續(xù)碾過荒野。

  凌征沒有說話,也沒有再次看向身邊的青年。一百年,或者只是一瞬間的沉默以后,他終于再次等到了鄭閣的聲音,像是從千里外傳來,像是飄蕩了十年的懺悔……

  “其實我并不真的想傷它的,紅妝明明是一把連菜都切不了的鈍劍……”

  鄭閣苦笑:“從那以后,我就知道自己再也不能踏入南門鎮(zhèn)半步了。

  雖然那里是由兩位師父創(chuàng)建、并且生活過許多年的地方。但是自從師父們走后,南門鎮(zhèn)真正的主人就已經(jīng)是跳跳了。

  而我,已經(jīng)成為一個不受主人歡迎的人……”

  那一年,鄭閣二十二歲,凌征十四歲。

  二十年后,當十六歲的凌征再一次離開御神道,專程前往南門鎮(zhèn)拜訪那只有著一雙金瞳的猴子時。雙方剛一照面,他不過才提了一句鄭閣的名字,便被后者以雷霆之力打出南門,讓身具一身金骨的他硬是在床上躺了半個月。

  此后又過一甲子,當鄭閣以一種決絕的方式離開人世以后。三十五歲的凌征帶著佩劍紅妝,再次來到南門鎮(zhèn)。

  這一次,已經(jīng)年邁的老猿跳跳并沒有像六十年前那般動怒,它只是從凌征手里接下紅妝,將其咬在口中,轉身跳入客棧后面那片茂盛的竹林,便再無音訊。

  ——虹途前傳·煙塵舊夢·長夜·師徒④』

  聽完這段精彩的往事,凌征輕嘆,心中久久不能平靜。而在說完這些積郁多年的話語后,鄭閣只是眼神縹緲,無聲飲酒。

  凌征輕撫著手中紅妝,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師兄想要砍傷跳跳,師兄砍傷了跳跳,事情就是這樣的。

  他低頭看去,紅妝沉默。

  這是一柄妖冶的劍,當它認主復蘇的那一刻,會如一位出閨的女子般,透露出一股天然的魅惑。在那短暫的一瞬間,它會帶你領略“一劍退敵”的快意。只是在那個時候,你的內(nèi)心除了渴望殺敵,會失去其他一切雜念。

  太陽西斜,馬車變了一個方向,陽光正面照來,剛好落在凌征臉上。他抬頭望去,遠方的天空在那雙明亮的眼睛里暈染出一片瑰麗的色彩。

  喝酒的喝酒,擦劍的擦劍,兩人一路無話。畢竟該說的、不該說的,此刻都已經(jīng)說完了。

  溫馨的時光總是短暫,凌征還在發(fā)愣,陽光卻忽然地弱了,身邊空氣也一下子全都涼了下來。

  兩人又回到了幾日前離開的那條冰淵,不過這一次,他們有了一個新的去處。那是一個被世人稱之為“羽界門戶”的地方。

  傳說在上古時代,南門祖先曾經(jīng)跟隨著一位戰(zhàn)無不勝的神將,為神族鎮(zhèn)守天門。數(shù)千年過去,時代已經(jīng)改變,如今的人族再也不需要為神犧牲自己的生命;然而,那份流淌在南人血脈中的使命卻依舊傳承了下來。時至今日,不論南人對羽界是否心存怨言,他們都始終堅守著心中的正義,為世人守護著這扇脆弱的門戶。

  最后一段雪路,是兩人徒步走完的?;蛟S是因為分別在即,凌征和鄭閣都走得很慢。眼前不變的景色,一度讓凌征以為他們可以就這么一直走下去,走到歲月的盡頭,永遠不分離。然而漫天風雪還是令人猝不及防地飄散開,固若金湯的冰墻下悄然出現(xiàn)一個裂口。不知是自然的偉力,還是人跡的神工。

  凌征停下腳步,喃喃道:“奇絕谷——御神道?!?p>  與東門長谷、西門殘暮原、北門天青飲馬川不同,此處是“羽翼”真正的、也是唯一一個缺口。

  南疆,這片中土最貧瘠的大地,本該是羽界最致命的弱點。諷刺的是,事實卻完全相反:羽人守不住東域長谷、守不住西境殘暮原、甚至曾被北方的敵人逆著飲馬川一路平推到燕云兩州,這才有了那些“北門驕子”們的傳奇;

  沒有恥辱,哪來的傳奇?

  沒有懦夫,誰人不是英雄?

  而他們南人的地盤,就從未被敵人攻破過!哪怕在最艱難的歲月里,南院也至少在界外保持著兩座轅隘。

  凌征心中油然生出一份責任感,就是這片貧瘠的大地,卻孕育出了整個羽界最強大的戰(zhàn)士,他們的名字是——南門子弟!

  而他,也是其中一員,從今日起,他便要肩負起肩上的使命,誓死不容有失!

  “師兄,我想好了?!绷枵魇治占t妝,目光堅定。

  “想好什么?”鄭閣側眉。

  “我的字?!绷枵髋艿浇幰粋€雪堆上,轉身看著鄭閣,堅定舉起紅妝,大聲喊道:“凌征,字征服!”

  鄭閣滑稽一笑,隨手摘下腰間那枚酒紅色葫蘆,拋給了他。

  “我不喝酒?!绷枵髌沉撕J一眼,蹙眉不已。君子不奪人所好……主要是上面還黏著他的口水。

  “收下吧,還是師父留下的?!编嶉w解釋說道。師父傳給了他,他傳給凌征,這便是傳承。對凌征揮揮手說:“總得送你個成人禮物。勉強認你這個師弟了?!?p>  凌征雙手捧著葫蘆,目光變得熱烈起來。葫蘆嘴上殘留的口水也變了……變成師父的口水!

  “哦……這么珍貴的禮物?!绷枵鬣?。

  “既然你不要……”鄭閣伸手去搶。

  “這么珍貴的禮物,我怎么好意思不要!”凌征早轉過身,大聲喊了起來。

  似乎是為了掩蓋自己顫抖的聲音,凌征頭也不回地跑進雪洞里,身影倏忽不見。他有些心惱,本來還打算露出一個笑臉再告別,可是一股悲傷忽然涌了出來,嘴角怎么也不受控制。若是再作停留,終究會哭出來的。

  鄭閣望著凌征消失的背影,從這時開始,二人將分別乘上各自的一葉孤舟,飄蕩在兩條流速不同的光陰長河里。他轉身離去,沿著二人來時的方向踩出一串孤獨的腳印。一片雪花落在眉梢,他抬頭向遠方望去,天上白云飄蕩,大地銀裝素裹,四野茫然。

  天色有些晚了,寒風又嗚咽起來。鄭閣微闔雙眼,他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那些熟悉的夜晚。每當那個時候,他會獨自披著一身黑衣,靜靜地站在屋頂上,望著對面寨子里闌珊的燈火,等著女孩兒的到來。

  忽然間,眼前浮現(xiàn)出兩團模糊的光影。相由心生,光影越發(fā)清晰起來,是一對玲瓏精致的玉連環(huán)。他心念一動,畫面中,一陣微風吹來,“叮鈴、叮鈴——”,玉連環(huán)在風中發(fā)出一串清脆的樂聲。

  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雙眼。天上彎月初升,身前還是一片雪色。

  鄭閣苦笑一聲,他又想喝酒了。

  凌征進入了一條黑暗的隧道,他抽了抽鼻涕,試著向前邁兩步,腳踩地面,發(fā)出輕微的回響。

  他索性大步前行,同時前后左右將這里仔細端詳一番:四周一片光芒黯淡,前方不知有多長,頭頂偶有幾點水滴落下,“啪”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一朵透明的花,猝然凋零。

  這就是御神道了,他想。

  凌征咳嗽兩聲,對面忽然亮了起來,像是有人點燃兩排火把——是燃燒起來的明石。他知道,從這時開始,自己便成為了御神道的新一任守護者。

  此后十年,他唯一的任務便是阻止任何外來者從這里混入羽界。他扭頭向身后看去,那片虛掩的光暈背后,已是一片黑暗。

  凌征拔開塞子,仰頭喝了口酒。

  此番分別,已是兩個世界,時間的流逝已經(jīng)無法衡量彼此的成長,光陰的變遷究竟會改變誰的模樣?下一次相見,會在哪一年,還有誰在場?⑤

三余小生

又一份遲來的感謝:感謝2019年6月25日段子晌同學幫忙想出的“跳跳”這個名字。  ?、伲骸靶枪馊谒瑵O火欲浮天”——袁枚《隨園詩話·卷三·三十九》。原文摘錄:金陵僧藥根,工楷法,住揚州某庵。商人洪姓者,欲買其庵旁隙地起花園。藥根意不欲,乃投以詩云:“自笑蝸廬傍寺開,鄰園樹木迥崔巍。儂家院小難栽樹,但有青青一片苔?!焙橹湟猓瞬还I。藥根“白瓜渚》云:“星光全在水,漁火欲浮天?!薄断睬纭吩疲骸坝晔找嗨迫敛?,日出渾如見故人。”  ?、冢海ê缤荆﹥Σ刂铩? ?、郏褐x太傅寒雪日內(nèi)集,與兒女講論文義。俄而雪驟,公欣然曰:“白雪紛紛何所似?”兄子胡兒曰:“撒鹽空中差可擬?!毙峙唬骸拔慈袅跻蝻L起?!惫笮贰<垂笮譄o奕女,左將軍王凝之妻也?!对佈罚铣⒘x慶)  ?、埽海ê缤荆捍藶榍皞髦胁糠智楣?jié),先前的說書部分也是;因小生已把《長夜》一章視為棄稿,所以會將其中自認為比較重要的內(nèi)容,盡量填充在其余章節(jié)中。  ?、荩骸罢l能記起在這里用過的最后一場晚宴,是在哪一年,都有誰在場?”——《疏影》(作者:綠萍)選自雜志《散文》——貳零壹玖年第拾壹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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