諫大夫是漢武帝時設置的職位,掌顧問應對,參預謀議,秩比八百石,此次終軍出使南越則是被欽命為大漢使團的副使,俸祿稍有提高。
魏臣作為使團護尉,掌管使團一切安全事宜,也參加使團商議決議之事,秩六百石。
兩人官職并不算很高,只是終軍不過二十歲就到這個位置,前途肯定無量,可前提是他這次能過得了南越這一關。
凌封聽完終軍和魏臣亮出身份,作出有些吃驚的神情,給足了二人面子,拱手揖禮道:“原來是曾出使匈奴的終大夫和魏護尉,在下一介庶人,竟與二位共同飲酒,實在是無禮。”
“凌君言重了,”
終軍立刻道:“今日若非凌君出手,恐怕我二人已經(jīng)葬身于此,大丈夫死不足懼,只是不能完成陛下使命,有負圣恩,是凌君的保護才讓我們得以周全,繼續(xù)完成陛下交辦的使命?!?p> 魏臣拍了拍凌封的肩膀道:“凌兄,今日我三人共同殺敵,你還救了老魏一命,以后咱就是刎頸之交的兄弟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必拘禮?!?p> 終軍也將手搭在凌封肩膀上道:“對,凌兄,以后我們就是生死兄弟了?!?p> 凌封拱手道:“承蒙二位看得起,凌封以后誓與二位兄長生死與共!”
“對,生死與共!”
終軍和魏臣同時拱手道。
短暫的寧靜中,夜風獵獵作響,夜幕也吞噬了黃昏的最后一抹光暈,遠處亮著燈火的街道仿佛是美好的人間,而此處尸橫遍地,猶如陰森的地獄,彼此急促的呼吸聲清晰可聞,像是危險的信號。
“此地不宜久留,凌兄先與我二人一同回漢使館舍如何?”
終軍警惕道:“今日的刺殺必是丞相呂嘉勢力所為,我們須得盡快回到相對安全的地方,商量出對策來才是?!?p> ……
到了漢使館舍,使團值守的兩名守卒見終軍魏臣等人回來,立刻行禮,開門放行。
進入館舍后,一個身著銅印黑綬官服的官吏立即迎了上來:“大夫、護尉回來了,今日出去可曾順利?”
終軍并未回答來人的問話,而是問道:“安國君可在館舍內?”
“安國君進王宮去了,尚未回來?!蹦枪倮舸鸬?。
“這個安國君,肯定又進宮見他那個情人太后去了?!蔽撼加行┎粷M地道。
“罷了,由他去吧?!?p> 終軍向那官吏介紹道:“這位是凌封凌君,以后他可以隨意出入我大漢使團的館舍,不得阻攔?!?p> “諾?!?p> 那官吏恭敬地回道。
終軍又向凌封介紹道:“凌兄,這位是使團的舍人黃勉,以后我若不在,有什么事你可以找他幫忙?!?p> “好,”
凌封向黃勉拱手道:“黃舍人,日后若有攪擾之處,還望多多海涵?!?p> “凌君言重了,有什么事只管跟我說便是?!?p> 黃勉是管理使團一切文書和雜務的大管家,眼力自然很好,見終軍如此重視凌封,他肯定也不會怠慢,客氣一番后便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凌兄,出使南越前陛下授予我與安國君、魏護尉一定的便宜行事之權,”
終軍突然問道:“我有意邀你加入我大漢使團,為國效力,不知你意下如何?”
凌封一臉驚訝,拱手道;“能為國效力是每一位漢家男兒的榮幸,在下自然是求之不得?!?p> “甚好!”
終軍笑道:“那就委屈凌兄先以隨員吏士的身份待在使團中,若這次順利完成陛下使命,凱旋而歸,屆時我定會在陛下面前為凌兄請功,如此可好?”
“諾,多謝大夫!”
凌封笑著作揖道,畢竟加入使團后,終軍就是自己的頂頭上司的上司,公務是公務,私交是私交,尊卑還是要講的。
“凌兄,你劍術遠勝于我,但是我老魏這護尉是皇上所封,所以還得委屈你屈才在我的手下了?!蔽撼寂闹璺獾募绨蛐Φ?。
“護尉言重了,但有吩咐,莫敢不從!”
凌封有模有樣的作揖道,惹得終軍和魏臣直發(fā)笑。
“不過……”
凌封頓了頓又道:“我父親凌云一直希望我協(xié)助其打理生意,平日里對我管束甚嚴,還不知道此事……”
“凌兄放心,待與安國君商議后,明日我便派人,不,明日我便親自到凌宅將辟召文書交與令尊?!?p> 凌封尚未說完,終軍便已知曉他想說什么,立即便答應了凌封的要求,解決了凌封心中的顧慮。
終軍突然話鋒一轉,嚴肅道:“今日遇襲一事非同小可,二位有何看法?”
“這些人定是受奸相呂嘉指使!”
說起遇襲之事,魏臣立刻就忍不住上火:“膽敢暗殺漢使,這是公然向我大漢宣戰(zhàn),依我看應火速派人上書陛下,請求陛下派大軍攻打南越?!?p> 終軍搖搖頭嘆道:“前幾日我等入王宮覲見,趙王和王太后已明確表示愿意歸附漢朝,并且上書我漢朝天子請求比照大漢諸侯國的制度,每三年入漢朝覲一次,解除邊界關卡。
陛下已經(jīng)恩準趙王和王太后所請,并賜南越國丞相呂嘉銀質印信,以及內史、中尉、太傅等印信,其他官職允許南越王自行安排。同時要求南越國廢除黥、劓等酷刑,用漢法,比照內地諸侯,又命我等使團留在南越鎮(zhèn)撫。
然而呂嘉把持朝政多年,貪戀權力,害怕失去自己在南越的地位,不愿接受陛下賜予的印信,多次進諫趙王反對南越歸漢,但趙王并未同意,呂嘉便生出離叛之心,幾次推說有病,不肯與我等漢使相見,我們已經(jīng)監(jiān)視呂嘉很久了,但因其勢大,未敢輕動。
如今作亂的只是丞相呂嘉一黨,若是此時請求陛下出兵攻打,固然能勝,只是如果我們自己不思解決良策,而是一遇到困難便請求陛下出兵,徒耗軍資國力,陛下定會認定我等無能,即便不予懲罰日后也必遭棄用!”
“大夫說的倒也在理,”
魏臣聽完終軍的話又道:“既然不能上書請起陛下出兵,那我們便設法除掉呂嘉!如何?”
“設法除掉呂嘉?”
終軍想了想道:“這倒不失為一個可行的辦法,只是呂嘉稱病不肯見我漢朝使者,如何才能找到合適的機會呢?”
魏臣想了想道:“當年項羽設鴻門宴欲加害高祖皇帝,然高祖皇帝乃真命天子,受上天庇佑,故而項羽奸計未能得逞。
奸相呂嘉倒行逆施,不得人心,若能說服趙王和王太后設宴邀請呂嘉前來赴宴,必能殺之!”
“設宴殺賊?”
終軍點點頭,表情似有些激動,遂看向凌封:“凌兄以為此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