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回眼前,李君后悔當初沒學土木工程,她深刻的領悟到,僅僅帶著經(jīng)商的經(jīng)驗穿越到亂世,那等同于慢性自殺!而這時,李奇的建議直接堅定了李君一頭撞死的決心。
“李姑娘,你要實在不愿意住土坯房子里,要不……找個山洞先住下?”
李君鐵青著臉問“我要不要找你借塊兒獸皮圍身上?”
李奇雖不懂李君什么意思,但想到小姑娘既然張嘴了,剛想答應,李君突然大喊道
“休想讓我進山洞徹底變成原始人!No!Never!這是我的底線!懂嗎?這是我的底線!”
李君決定進山時想的是帶著上一世的疲憊,過過采菊東籬下的悠然生活,穿過來享受幾十年安逸的晚年也是不錯的!可住進山洞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跟老虎強地盤,跟狗熊拼智商,一大幫人吃喝拉撒在一起,天天禱告明天不被猛獸吃掉!僅僅是想一想李君都快瘋了,如果要這樣,那么她真的寧愿一頭撞死!
而土坯房子也非長久之計,山里的天氣本就極端,整日盼著老天爺別動怒,風和日麗到終老?
好在最后,李君還是發(fā)現(xiàn)了偉大勞動人民的智慧,不,準確講是記性,李大柱,十七八的年輕小伙兒,現(xiàn)如今是捕獵能手,他有一日突然想起聽他娘之前念叨過,大柱娘舅的小舅子是個木匠,且是個建過大房子的木匠,可惜大柱的父母已經(jīng)不在了,李君只能逼著大柱想他娘舅的小舅子住哪?在幾十雙眼睛滿懷期待的注視下,大柱終于不負眾望的先想起來他娘舅住哪,然后決定親身前往,順藤摸瓜。
好在他們的親戚都不會住的有多遠,多是住在圍著撫遠城那些散落著的小村子里,路程遠的也不過走個三五天。首先李君能放心大柱的安全問題,至少不是去趟中原,在這附近,只要別碰上韃靼人就不會有什么危險,而在李君穿過來的時候,韃靼人剛剛掃蕩完離開,他們雖已無恥的不分季節(jié),不分收成好壞,想來就來,但就算再無恥,也不會剛走就來,來也沒用,沒東西可搶,再者李君不怕大柱餓著,有腌制好的兔肉和鹿肉,雖然沒有干糧,帶上些野果子也不錯,所以李君稍微思量了一下就同意來了,李奇只好暫時放下打獵,領著幾個人跟著大柱一同前往?,F(xiàn)在唯一擔心的是,這位木匠還沒有餓死,或被殺死,他還活著!
一晃,大柱他們走了十多天了,這比李君預計的時間長了不少,饒是李君心理素質再過硬,此時也不得不擔憂起來,她站在那塊兒大石頭上,看著大家沉默的忙碌著,臉上明顯少了些什么,李君有些自責了,將就住土坯房子又能怎么樣呢?如果李奇他們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李君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他們這些還在谷中的人想出去換個地兒奮斗都走不出去,更別提留下來生存下去,這讓李君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一個錯誤,還沒斷奶就不要奶娘了!
……
結果往往是出乎意料的,就在李君快要絕望的時候,大柱帶著他娘舅一家以及他娘舅的小舅子一家以及兩家村子活下來的大部分人,攏共一百多口一起回來了。
李君站在大石頭上看著蔚為壯觀的新來的難民喜憂參半,喜的是來的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壯勞力,吃幾頓飽飯后便能生龍活虎,創(chuàng)造價值;憂的是一下子多了這么多人,這隊伍要怎么帶?這么多人都要吃飯,山里的野生動物們會不會搬家?
不管是喜是憂,都是希望,李君不得不開始重新計劃。
李君眉頭緊鎖,這一百多號人對李君是不會那么容易言聽計從的,李君可不想從‘神壇’上下來!此時,這些人衣衫襤褸,面帶菜色,顯得弱不禁風,甚是可憐,彼時,吃飽喝足,真面目也就顯露出來了,雖說山野之人最是質樸,可窮山惡水也出刁民,李君知道只她的年齡就沒辦法服眾,萬一出什么事,李家村的幾十人對上這一百多人……勝負立見!所以,李君首先要搞清楚,這兩個村子誰說話好使。
……
李大柱已經(jīng)喋喋不休的在李君身邊說了很久,李君一邊聽著一邊認真的看著下面李叔李嬸他們安置新來的那一百多號人,人不少,吵吵聲此起彼伏,李君皺了皺眉;東西也不少,李奇正帶著十幾個壯年,往谷里一箱一箱一包一包的搬運,李君心里有些雀躍,有種收到快遞時的激動。
同時,李君也大概聽明白了大柱的意思,這一次,李大柱立了大功,大柱嘴里的娘舅的小舅子陳虎其實是個學徒,而他的師傅甚是了不得,他姓陳名雷,他不僅僅是木匠,準確講是工匠,甚至曾經(jīng)做到過掌案,類似總工程師,只是得罪了權貴,才拖家?guī)Э诨氐綆资晡丛剡^的族中,收了五個徒弟,細心教導了兩年,而這五個人中,既有本村陳姓,也有鄰村劉姓,這也是為什么,李大柱費勁地說動了陳家村的人進山,劉家村的人收到消息死活也要跟來,因為他們知道,陳家村的同意就是陳雷同意,可見陳雷在這兩個村的威望。
李大柱表完功,又開始說過,他沒想到會跟來這么多人,不帶他們來,他又怕那幾個木匠也不來了……
“大柱哥已經(jīng)很厲害了,再說,人多力量大,未必是壞事?!崩罹⑿χf。
李大柱受寵若驚,只知道撓著腦袋嘿嘿傻笑。
“那位老者就是陳雷老先生吧?”李君指著人群中一位老者問。
“小……姑娘真厲害,我還沒說,你就知道了。”李大柱滿臉的崇拜。
厲害嗎?多明顯,這位老人雖沒有穿綾羅綢緞,無侍者相隨,雖身在難民之中,身形亦有些佝僂,但只一眼便能確定他的與眾不同!那份坦然,那份探究,那份從容不迫……
李君沒再多想,穩(wěn)步朝老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