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要深入去思考的時候,針又刺得更深了,李映心不得不靠在保安室的門框上,捂著腦袋希望這樣可以稍微抑制一下。
王潤廣的事情暫且放到一邊,她目前最緊要的還是要快點穩(wěn)住可能會死的羅老太太和養(yǎng)母。
蹲在地上猶豫許久,李映心給王雪安打去了一個電話。
電話鈴聲過了很久很久,久到雙腿蹲得酸麻,久到她以為王雪安不會來接。
忐忑的心情隨著一聲聲鈴響上下起伏著,終于,電話撥通了。
電話的那一頭,王雪安小心翼翼地開了口,“喂?是映心嗎?”
還是這樣畏懼、抵觸,仿佛是害怕著惡鬼一樣的瑟縮語氣。
李映心聽了,心中浮起了煩躁與悲哀,但還是壓抑住,溫聲說,“是我,養(yǎng)母,你有收到我的信息嗎?”
“啊,呃,嗯,我、我收到了,我已經(jīng)收到了?!蓖跹┌差澙踔貞?yīng)李映心。
“那就好,我擔(dān)心你會迷路出意外,所以已經(jīng)讓我的朋友江知去接你了,”李映心壓住心中翻騰的情緒,“你可以跟著他走嗎?放心,他是不會傷害你的?!?p> “江知嗎?呃,其實,我已經(jīng)想好了要今天來找你的,所以很早就聯(lián)系了他了?!蓖跹┌勃q豫著說。
“這樣啊?!?p> 回溯了兩次,她早就知道這個消息了,不過為了不引起養(yǎng)母的懷疑,她還是選擇假裝不知道。
“只要你能跟著江知安全到小年咖啡店就好了,答應(yīng)我,來的路上一定要小心,好嗎?”李映心揚起唇角笑了笑。
她不想讓養(yǎng)母害怕她,最好的方法就像林憶彤和她說的那樣,坦率些,讓養(yǎng)母感受到她的真誠。
這樣的話,就算失憶前的她跟養(yǎng)母發(fā)生過什么,養(yǎng)母看在這會兒乖巧的她也會稍許心軟地接受了她吧。
“……好,我知道了,那,我掛了?!甭犃死钣承膸е鴾\淺笑意的話語,王雪安在電話那一頭沉默了很久,終于是笑了一下。
“好,路上小心?!崩钣承臏芈曊f完,王雪安就掛斷了電話。
看著掛斷了的電話返回到了手機界面,壁紙是一片漆黑,唯有幾枝嫩黃的桂花伸展蔓延著,看久了頗有種壓抑卻又安心的感覺。
雖然房間擺設(shè)有些粉嫩,但是至少失憶前的她和現(xiàn)在的她在喜歡簡約風(fēng)格這一點上沒有太大的偏差。
這樣禪意的壁紙,她甚是滿意。
欣賞了一會兒,李映心瞅了一眼保安室里躺在躺椅上呼呼大睡的馬大爺,想起了久久沒有下樓的羅老太太。
羅老太太是連在公寓樓下麗園里走走都要披狐毛圍脖,臉染淡妝的精致女人,換身衣服這種說辭,李映心能夠猜到這換身衣服化妝是要花上個把小時。
不過她有些擔(dān)心,這屋子里就羅老太太和于嵐兩個人,于嵐看起來比羅老太太還瘦,兇手要真想放倒她們,還不是一拳一個小朋友的事情。
考慮著要不要上去看看的時候,身上的手機就響起了電話鈴聲。
手忙腳亂地拿出了手機一看,是王潤廣打來的電話。
“喂?”李映心接通了電話。
“是我,你現(xiàn)在和羅老太太怎么樣了?”王潤廣說話有些不穩(wěn),似乎是在壓抑著湍急的呼吸。
“老太太已經(jīng)答應(yīng)陪我到麗園去逛逛了,帶到人多的地方應(yīng)該就不會出什么意外了?!崩钣承挠行┰尞愑谕鯘檹V的失態(tài),“你是怎么了嗎?”
“我?我沒事,只是在跑步有點喘而已,對了,我要跟你道個歉,”王潤廣沉下了聲,“我剛接到了導(dǎo)師的電話要去學(xué)校一趟,可能沒法陪你了。”
“這樣啊,沒事,那你去忙你的事情吧,謝謝了?!崩钣承氖匕櫫税櫭肌?p> “好?!蓖鯘檹V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在他掛斷電話之前,她聽到了那一頭似乎有車疾馳而過的車鳴聲。
也許王潤廣正在去學(xué)校的路上吧。李映心沒放在心上,拿起手機給江知打了個電話。
“喂,我在,王雪安說她正在坐車來商業(yè)街的路上,讓我在商業(yè)街等她?!苯芸炀徒恿穗娫?。
“你沒有去旅館接她嗎?”李映心愣了。
“她不讓我去旅館接她,堅持說自己可以坐車來,我也沒辦法,不過你放心吧,我讓她把手機錄音打開,這樣出了什么事也能從錄音里知道。”江知淡淡地說著。
王雪安是在旅館里被人下毒害死的,可這會兒王雪安已經(jīng)安全走出了旅館逃過了下毒,那接下來在都是車和監(jiān)控的馬路上,會不會就能避開了死亡呢。
“……好吧?!崩钣承拈]上了眼睛,“麻煩你了?!?p> “嗯,沒事的話我掛了?!苯f完就掛斷了電話。
聽著長久的電話掛斷聲,李映心不禁搖了搖頭,這個男朋友做的跟假的一樣,竟然敢先掛女朋友的電話。
想回公寓樓里去看看的時候,還是有點不放心王雪安,就打了個電話。
“喂?怎么了嗎?”電話很快接通,那邊傳來了王雪安壓得極低的聲音。
“沒,我就是想問問您現(xiàn)在到哪里了。”李映心張了張口,先問起目前比較重要的事情。
“我,呃,很快就到商業(yè)街了?!蓖跹┌舱f話的聲音小心得仿佛是在防備著隨時要侵入的狼一樣。
“這樣啊。”李映心無奈于王雪安這樣對她慎重畏懼的態(tài)度,“其實養(yǎng)母,我請您來也是想要和您聊聊我的近況?!?p> “敘舊是嗎?我知道你這些日子里經(jīng)歷了什么,但是也不是很清楚,你可以告訴我嗎?”王雪安說的話禮貌又試探,一點沒有對養(yǎng)女的親昵態(tài)度。
“我會告訴你的。”李映心遲疑地搓了搓手指,還是在電話里把自己遇襲和失憶的事情說了出來。
王雪安在電話那一頭聽得一臉茫然,最后憐憫著說,“你可真是命運多舛啊,小時候也就罷了,長大了也還是碰到這種事情?!?p> “養(yǎng)母,我小的時候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嗎?”李映心忍不住追問王雪安,她其實是最想要知道小時候那些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