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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闕云守記

第十八章 聊心

雨闕云守記 駱靈歌 3575 2020-03-30 19:43:51

    傍晚時分,云飄見莫秋觴手上拿著一摞絹紙走了進來,展開看時,原來是復(fù)制了那副可能是母親的白族少女畫像。

  “你這是?”云飄一幅幅看下來,都與原話分毫不差。

  “原畫得收起來,這些復(fù)刻方便以后查問他人來用?!蹦镉x將那些畫給了云飄一張,其他的自己收了起來。

  云飄對著這幅畫,出了半日神,“我昨天一直在回想我五歲以前的事情,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片段。”

  莫秋觴坐了下來,“那你都說說,是些什么片段?”

  云飄用手指敲著小幾,“我記得我在院子里玩,爹爹就坐在一個花架下乘涼,娘親我就不記得了?!?p>  “還有呢?!?p>  “還有爹娘帶我去了一個湖邊,那里很多水草,我們還坐了船,那個船也可能是我們之前坐過的竹筏,我已經(jīng)記不清了,就是記得娘還在船上唱了一首歌?!?p>  莫秋觴點點頭,示意她繼續(xù)說下去。

  云飄又仔細的回想著,“我還記得,有一次我跑到一個屋子里,看到爹娘正在寫字,爹在娘的身后,應(yīng)該是在和她一起寫字?!?p>  “你爹是握著你娘的手么?”說著莫秋觴挪動位置,來到云飄的身后,握著她的手,“是這樣么?”

  云飄瞬間感覺心砰砰亂跳,忙點頭:“是是,就是這樣的?!?p>  莫秋觴見她如此緊張,放開了她的手,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笑道“你爹娘二人很是恩愛。”

  云飄一知半解,“可能吧。”說著用手去按著頭,眉頭也越皺越緊

  莫秋觴見她如此苦惱的樣子,笑道:“好了,別想了,以后想起什么,再說吧?!?p>  云飄嘆了口氣,也只得如此

  一會兒小二送了晚飯來,二人依然對坐著吃了晚飯,還沒放下筷子,外面香風(fēng)浮動,一個藍影飄入,正是龍湘兒。

  “龍姐姐,你吃飯了么?”云飄見她來了,要起身迎接。

  龍湘兒倒是動作很快,一把按住了她,“我吃過了,來看看你們在做什么,我在這客棧了呆了一天,也著實氣悶,趁著夜色想出去逛一逛,你們可要一起么?”

  “龍姑娘要是想去,自去便可,只是記得別回來的太晚就好?!蹦镉x并不愿去。

  龍湘兒見如此聳聳肩,又看向云飄,云飄其實倒是無所謂,雖然黑幕已臨,但是月色尚好,便要答應(yīng),“那我陪龍姐姐去?”她語氣里帶著詢問。

  莫秋觴見她倒是想去,也便不掃她的興,反正也有暗衛(wèi)跟著,“那你也去吧,早些回來?!?p>  看著二人攜手攬腕的出了門,莫秋觴到底還是不放心,去連峰的屋里跟他說了一聲,便暗中跟著云飄和龍湘兒。

  “龍姐姐,你想去哪里?”云飄跟在龍湘兒的身邊,這是她第一次跟一個女孩子已朋友的身份單獨在一起,盡管她曾經(jīng)傷害過她,但是云飄總希望能親近她。因為她覺得龍湘兒身上有一種讓她想要她探究的東西,她總是對她抱著好奇的心情。

  但是她也看得出來,龍湘兒對莫秋觴異樣的親近,她的眼神總是不自覺的跟在莫秋觴的身邊。所以當云飄知道從今以后龍湘兒會一直跟著莫秋觴,而自己卻在湖州過后就必須回到天若閣,內(nèi)心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月色之下龍湘兒淡淡笑著,“小妹妹,你沒記恨我,我還是挺感激你的?!?p>  云飄溜了她一眼,“我干嘛要記恨姐姐呢,要不是因為你,我們可能也得不了救,他的毒也解不了?!?p>  龍湘兒道:“你果然既善良,又單純,難怪……”

  云飄見她語遲,問道;“難怪什么?”

  龍湘兒笑道:“難怪我見你第一眼,就這么有眼緣?!?p>  龍湘兒邊走邊哼著歌,云飄便跟在旁邊聽著。

  “你知道么,這是我娘曾經(jīng)經(jīng)常唱的一首歌?!饼埾鎯旱恼f道。

  “真好聽,只是歌詞我卻聽不懂。”

  “這是我們苗族的一首小調(diào),以前我娘也是龍花寨的人,我爹是外面來的,跟她成親后,就生了我,可是在一次和其他寨子的爭斗中,我爹被送去打頭陣,身上帶毒沖進那個寨子里,最后也被撕的粉碎,我們都找不到他完整的尸骨了,我娘只找到了她曾經(jīng)為他刺青的手,那刺青是一朵杜鵑花,我娘就把那手包起來帶回來埋在了后山,后來我娘也死了,我就把她跟我爹的手埋在了一起?!?p>  云飄聽她說的平靜,心知她的心里有多么酸楚,“姐姐的爹娘很是相愛,想來在天上也是會做一對神仙眷侶的?!边@是云飄對龍湘兒說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龍湘兒紅唇微起,“我十四歲就被寨主奪走了初夜,那時離我娘去世還不到一年。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他,可是我還能忍著。因為我想要活著,我想要看著他死,不想就這樣沒有任何價值的就跟我爹娘到地下團聚?!?p>  云飄越聽越難過,龍湘兒是在她自己的故事,可是每個字都好像在說她,強忍著淚不要滴落,因為她知道她不能講自己的事情與她分享,只能盡量的平靜心情。

  “龍姐姐,會有那一天的,只要我們還活著,就能做到?!痹骑h用了我們二字,是說給她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龍湘兒嘆了口氣,“小妹妹,這與你也沒什么關(guān)系,只是我好不容易逃出那個火坑,真的很想找人說說,可惜你莫大哥不是一個愿意聽故事的人?!?p>  云飄聽她如此抱怨,忙解釋:“他不是冷漠的人,姐姐也別誤會,以后……以后你會了解的?!?p>  龍湘兒笑的嫵媚:“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吧?!闭f著轉(zhuǎn)身就要回去,云飄也跟在后面。

  云飄回到客棧的時候,莫秋觴已經(jīng)在屋內(nèi)了,她并不知道他一路跟隨。

  “我回來了?!痹骑h邊說邊往內(nèi)間走。

  “你哭過了?”莫秋觴看了她一眼,繼續(xù)調(diào)息。

  “恩?”云飄有些慌張,“哦,沒有,就是聽龍姐姐的事情想到了我自己,有些難過罷了?!痹骑h想著不要他看見,還是沒逃過。

  “恩,那就早點休息吧,別忘了睡前的調(diào)息。”莫秋觴不再說話。

  云飄見他沒有任何興趣,想來之前已經(jīng)聽龍湘兒說過了,自己就不在聒噪了,便收拾收拾睡了。

  出發(fā)的時候,云飄沒有看到龍湘兒,想來還在收拾東西,可是等莫秋觴他們叫她上馬車的時候,還是沒有看到龍湘兒,云飄就有些奇怪了,“怎么不見龍姐姐?”

  連峰笑道:“你龍姐姐,這次不跟著咱,你先上車了再說吧?!闭f著他一腳先上去了。

  云飄今日的依舊裝扮成小廝,莫秋觴和連峰也仍是寬袍大袖的商旅公子模樣。一切又回到了最初,只不過這次多了一個人幫延平駕車。

  云飄已經(jīng)知道,他們周邊有暗衛(wèi)跟隨,心中也踏實了不少。可是關(guān)于龍湘兒,云飄還是有些不放心,忍不住問了莫秋觴。

  “龍湘兒是苗人,我們一路上什么人都可能遇到,她的身份可能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就算能給她改裝,還是可能裝不像?!逼鋵嵞镉x沒有跟她說的,還是對龍湘兒的不信任,找人保護看守她可以,但是暫時不能跟她走的太近。

  云飄自然也不傻,他感覺的出來莫秋觴他們對龍湘兒的戒備,住在小院的一天一夜里,幾乎很少與她交流,但是之前一直以為龍湘兒會一直跟著的,如今沒有她,心里竟然松了口氣。

  莫秋觴見她神情自若,倒沒有什么異議,臉上也是淡淡的展開了笑容。

  “你笑什么呢?”云飄歪著頭問道。

  莫秋觴閉著眼睛,隨著馬車的行進搖搖晃晃,“沒什么,我只是想到一些好玩的事情。”

  “什么好玩的事情?!边B峰本來在看外面的風(fēng)景,也參合進來。

  莫秋觴瞇縫著一直眼睛“在想你和雪丹的事情。”

  連峰一聽,一臉沒好氣,“提她干嘛?!?p>  云飄頗有興趣,“對了,一直都沒機會問呢,這位雪丹姑娘和連公子的事情,到底是如何,我可以知道么?”

  莫秋觴倒是難得一副興趣盎然的樣子,“你沒看出來雪丹很喜歡連峰么?”

  云飄忙點頭,“這個自然了,那你們是怎么結(jié)實的呢,雪丹姑娘在的時候,我的毒沒解,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很多事情也是一知半解的,只是知道,她好像很不喜歡你。”這個你自然是指莫秋觴。

  連峰一聽噗嗤一生笑出來,“何止是不喜歡他,簡直可以說討厭?!?p>  “為什么?”不過想想,莫秋觴這個人除了長相以外,其他的地方也許確實沒什么特別招人喜歡的地方。在遇到連峰之前,幾乎就沒怎么笑過,對自己雖然很好,但是多數(shù)也都是冰著一張臉,對待其他人的狠勁就不用提了。

  “怎么,你覺得他應(yīng)該是個人見人愛的萬人迷么?”連峰笑著她。

  云飄臉上一紅,“才沒有呢,我只是想知道為什么?!?p>  莫秋觴見她忙著否認,心中也是吃味,瞥了連峰一眼,“聽他能說出什么來,還不如我告訴你?!?p>  云飄饒有興味的準備聽故事。

  “其實呢,此事說來也簡單,我們當初為了破一個仇家的局,去雪丹的寨子借毒藥,雪丹那時一眼就看上了連峰,非要跟我們一起去,幫我們破陣。不過奈何神女有心,襄王無夢。所以我在破局之前,就把雪丹擊昏了,讓暗衛(wèi)送她回了寨子,她醒過來后自然恨我。”莫秋觴簡單幾句話就帶過了所有事情。

  云飄卻很不以為意,“我怎么覺得連公子對雪丹姑娘也不像是完全無情。”

  莫秋觴倒是有點驚異,她和雪丹相處時間很短,“你怎么看出來的?”

  云飄看著連峰,見他臉上有些陰晴不定,笑道:“就是感覺出來的,具體的我也說不清楚?!?p>  莫秋觴用腳踢了一下連峰,“你這羞答答的樣子,倒是自己說說啊,有什么好讓我們猜的,你莫不是嫌雪丹姑娘年紀大?”

  云飄又是一陣不可思議,“雪丹姑娘年紀大?她看起來很是年輕貌美?!?p>  莫秋觴笑道:“她比我還大五歲呢。算來今年也三十有二了?!?p>  連峰嘆了口氣,“我這樣的,何必拉著別人跟我冒險,她自由自在的在山間已經(jīng)那么多年,帶她到咱們的世界,真的好么?”

  一席話說的莫秋觴和云飄都沒有了言語。莫秋觴從來沒有對什么人動過心,他不理解連峰曾經(jīng)的心情,如今卻有一些明白了。

  “總有一天一切都會分明,到時,希望我們還初心如故。”莫秋觴淡淡說了一句,又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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