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無云,熾熱的太陽懸于上空。
目眩了幾息時間,才從許久未見的家父手中接過一碗清涼的茶水。
他眼角帶笑,聽聞我是為了捉龜回來,面部瞬間僵硬。
長姐使勁搖晃著芭蕉扇,一面呼呼的直喘氣,一面思索著,忽而問道“:要烏龜做什么?”
“戰(zhàn)甲知曉么?我要龜殼做戰(zhàn)甲”。
長姐輕聲嘆息,指著一灣碧綠的清潭水域。
她模樣可人,聲音卻十分尖銳,急急說道“:不知道是哪個王八羔子說戰(zhàn)神的玄甲出自這里,結(jié)果有修煉者接二連三前來尋龜,若不是我日夜防守,那湖底的萬年龜祖早就被人撬了殼了?。?p> 從長姐的敘述中,我得知那清潭水域果真有龜,還不是一般的龜,那是活了萬把年紀的龜。
而且那只龜還有一位忠誠的守護者,什么法寶,兵器,法術(shù)都能用野蠻拳術(shù)一一破除的守護者。
所以任我再怎么居心不良,絕對不可能明著說要取那龜殼。
我歪著腦袋思索方針,辰時常來陪伴,不是與我發(fā)呆,便是看著我發(fā)呆,要不然他自己發(fā)呆。
我想的頭痛欲裂,他也表示萬分難受,那細嫩的手指放在我的肩上,一雙明亮的雙眼直直的凝望著我。
“青潭,你到底在煩惱什么?”
我揉著太陽穴,低聲說“:鼻涕小娃你還記得嗎?他即將要渡劫,不過怕被轟成黑不溜秋的慘狀,就想頂個龜殼挨天雷,他不找別人,只管向我要呢”。
辰時的嘴里發(fā)出咯吱作響的磨牙聲,氣急敗壞地說“:那家伙打傷你,害得你落下每每下雨便疼得厲害的毛病,如今還有臉來求你,無恥的家伙!”
見我唉聲嘆氣,他亦一臉憂郁,望著窗外的燈火,道“:大小姐小時候掉進過水域,若不是那只老龜相救,怕是沒了性命”。
我吃了一驚,曾聽過長姐的胡話,鬼話,笑話,還不曾聽說過她落水一事,趕緊問他“:你怎么曉得?”
“大小姐很要強,這樣的事情只會藏在心里,連南海仙君也不曾說過”。
他的小臉蛋一紅,低頭說道“:那日她喝醉了,拉我說話,才告知了此事”。
我打了個寒戰(zhàn),抓住辰時的手,急急問道“:她可有做出不軌的舉動?”
“沒有,只是拉我說話,雖然對我拉拉扯扯,但沒有什么?!?p> 我松下一口氣,卻見他的臉色愈加紅潤,聲音輕柔“:青潭喝醉時還親過我呢,比大小姐更粗暴些”。
此話一落,屋外的大片城墻立即崩塌,巨大的聲響猶如暴怒的野龍,橫掃在天際。
我嚇得失神,起身的突然,身子不禁晃了一晃,辰時伸手扶我,氣氛過于微妙,我沒有躲閃,任由他一臉癡迷的凝望著。
自然不能回給他任何的表情,恐懼已經(jīng)漫過了我的身心。
我顫顫巍巍的看著忽然現(xiàn)身的他,似乎有一種即刻會被拍死的預感。
“很好”。
他說得極輕,眼神也冷酷,手心緊緊地拽著一紙信封。
“原來你的話不是真的?!?p> 下一瞬他撕毀了那封信。
心里一酸,哽咽著說道“:我說過等你,果真在雨夜里等了你一個晚上,這樣還不是真的么?”
或許我該狠狠的抱怨他那日為何沒有出現(xiàn),但他在一個彈指間,又洞穿了幾棵茂盛粗壯的樹木,我受到壓迫,不再言語。
“你不在我身邊,不痛快,便喝醉了”。
這樣的解釋一下子解開了我心里的那個結(jié),我笑著朝他走去。
這一晚,他破天荒不去天幕下巡視。
我與他坐在屋脊上,坐看滿天閃爍的星星,好美好美的夜空,美得讓人在感慨之際卻找不出任何字眼來形容,就好像我身邊的他。
不知名的花在夜里盛放,香氣甚濃,被夜里的風一吹,這下好似溢滿了整個世界。
那只白狐難得不在他的跟前晃悠,我心情大好,拿出早已備好的酒水,晃了晃酒瓶,在他面前開了酒蓋,聞著酒香,一切似乎更加美好。
他笑著奪走了我手里的酒瓶,豪爽的暢飲了一番,這份隨意與率性,再加上他喝酒時迷醉人心的姿態(tài),我的癡迷癥再次復發(fā)。
他忽而凝視著我的雙眸,在我愣神之際,忽而抬起手,他大概有所顧及,指尖輕觸一下我嫩滑的肌膚,就立即將手縮了回去。
我別過臉,他見我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微微前傾身子,溫柔的低聲詢問“: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沒有,我很好……”
低聲回復他,卻不知為何如此唐突,竟一下子拉住了他的手,就這樣,十指緊扣的雙手同時感受著一份熾熱。
“北域……”
我輕聲呼喚他的名字,他的氣息頓時紊亂,眼神猝然變得深情迷醉,紅潤的雙唇猝然貼了過來。
冷風拂過,一個寒顫使我清醒過來,卻依舊被他迷醉,癡癡地望著他的眉眼。
有句話像驚濤駭浪翻涌出,在我的心里作怪,又似一根細細長長的針在我的心里來來回回的穿刺,疼得我不由一顫。
“你會負我么?”
我終于開口詢問,這句話終結(jié)了他所有的動作,他怔了一下,與我拉開了點距離,我能感覺到他的身子往后退縮了一下。
果然我依舊得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