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南覺得游戲真不能這么打。
之前他一穿三那波,能夠明顯感到隊里的士氣高漲了起來。
原以為高毅他們會因此打的更自信些,沒想到反而顯得更緊張了。
迦南也明白,前面的那兩場打的,把他們脾氣和信心磨的一點都不剩了。
現(xiàn)在他們好不容易從黑暗中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曙光,不能不生出一種近鄉(xiāng)情怯的恐懼。
迦南原以為罩在隊友頭頂上的恐懼,是韓胖子一手編織出的天羅地網(wǎng)。
可直到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原來這樣的恐懼是自己給的。
他們先前不敢打,是怕丟臉,怕賽后一口鍋丟過來壓死自己。
現(xiàn)在不敢打,是因為迦南打的太好了。
原來這個人真的可以帶我們贏。
這不能不讓他們感到萬分的恐懼。
怕自己打的不好,害怕自己拖了迦南的后腿。
真的是怕,怕的想哭的那種怕。
想明白了這些,迦南也就不忍心去責難其他人。
壓力也就來到了自己這邊。
我到底……該怎么帶他們贏?
迦南真的非常的苦悶。
這個苦悶說的不是隊友的意識和操作,和對面不在一個檔次。
說的也是,對面的五個人打的太好了。
他們就是一個完整的團隊。
手是手,腳是腳。
一切都服從腦子的指揮。
五個人玩的像一個人似的。
像一個人,說的是他們的跑圖和運營,對資源的把控,以及對兵線的拉扯。
暫且把這些先放過一邊不提,就拿迦南眼下的對線來說。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摸出三件套,于情于理,韓胖子也沒法跟自己對線,也對不了這個線。
可現(xiàn)實的狀況是,對面根本就不用和自己對線了。
雖然前期天崩,但整片下半野區(qū)的資源,再加上大樹那個人頭,等于血奶了他一口。
眼下韓胖子已經(jīng)摸出了法穿鞋和盧登,和兩個巫妖的小件。
一發(fā)紅牌再接一發(fā)Q,兵線連塔都看不到一眼,就全沒了。
迦南研究過韓胖子卡牌的套路。
他玩的是一手“鬼步流”。
所謂鬼步,顧名思義道就是拿移速打。
他的出裝不同于傳統(tǒng)法師把圣杯和帽子當核心。
在韓胖子這里,他的核心裝備是移速符文,再加上盧登和巫妖撐移速的小件,簡直跑的飛去。
比賽開始前,迦南看他卡牌的視頻沒有上百,也有幾十了。
那么多場下來,這人基本都會在九分鐘左右的時間點,掏出一把時光杖出來。
可這一局,他前期崩的太厲害,放棄了時光杖的玩法。
這就等于他很脆,非常脆,一摸就死的那種脆。
如果他硬是要出時光杖打后期,也不是不可以,但那樣大大的拖緩了自己裝備的成型期,沒有盧登的那個回彈,也沒法這么容易清兵了。
他直接補傷害裝,那就表明不愿意放棄中期的節(jié)奏。
其實韓胖子這一手很有些賭博的意思。
這也是讓迦南最恨的一個地方。
他賭贏了。
按理說,這樣一個卡牌,在沒有金身保命之前,別說是吃線,是連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
這人只要一個走位不慎,基本上就是給自己隨便亂殺了。
這個不慎還不是不小心接到迦南的技能,而是他只要走進自己的技能范圍里,他就得死。
但凡換作其他戰(zhàn)隊的頂尖中單,面對迦南這一身裝備,只有兩條路可以選。
要么你不吃線,要么你就死。
可是他線要吃,還不肯死。
不得不說,可韓胖子的走位實在是太妙了。
這個妙說的是他移速快,走位也好。
說的也是他在線上一直卡死在一個極限距離的位置。
那個位置的意思是說,迦南不先手貼臉,就永遠別指望先手的鯊魚能喂中他。
可這家伙賊就賊到,如果迦南小技能都在手。
他就永遠不可能走到,迦南借著小兵位移的一Q,再接E能摸到他的地方。
但如果迦南交技能清兵了,他就要大大咧咧的上前來反打了。
這個反打也不是真的要反打,每當他進入技能的釋放范圍里,迦南正要過去,結果這人又憑著移速的優(yōu)勢一個回頭,又拉開了身位。
韓胖子也不是閑著沒事干來調(diào)戲你的。
線一直是往迦南這邊推的。
他這樣一調(diào)戲,等于平白無故的又讓迦南漏了幾個刀。
就像剛才他又來勾引了,迦南向前一步,導致炮車直接漏了。
這誰受的了?。?p> 要說他對線細節(jié)強,就是強在這些地方。
他血崩,不能打,也沒法和你打。
但他就是能利用英雄先天優(yōu)勢,慢慢的一點點把局面搬回來。
如果是用極限操作來剛一個正面,迦南就是輸了,也服氣,至少痛快。
晴天曾經(jīng)在迦南提起韓銀河這個人,曾直言不諱說這人真的什么不世出的天才。
甚至他的資質(zhì)拿來與那些頂尖選手來比,只能算普通。
韓銀河也是最清楚這一點的。
所以他從來都不怕把自己擺在弱者的位置和你熬。
他能走到今天,全憑的也是一個“熬”字。
一場一場訓練賽的熬,一頭一頭撞南墻的那樣熬。
這人在場上干的也是他最擅長的事。
他想搬回局面,并不是指著一錘定音的搬。
而是愚公移山的那樣搬。
一只小兵,一只小兵的那樣搬。
不過說來說去,說到底,迦南還是吃了移速的虧。
對面整整壓了自己將近四十點,四舍五入就是一雙二速鞋了。
摸不到,真的是摸不到。
就算僥幸摸到了,那一手金牌也是整的自己一點脾氣都沒有。
思前想后,迦南回去后掏出了一雙魔免鞋。
這在他以前打職業(yè)時,簡直是不敢想象的一件事。
迦南真的是憋屈極了,只感覺一身的蠻力,就是使不出來。
好不容易找著機會揮去一拳,結果還打到了棉花上。
更讓他氣的不清的是,線上強行被這個人拉到五五開就算了。
關鍵是隊友的形勢也非常的不樂觀。
迦南眼下確實拿到了一手好牌,優(yōu)勢比天大。
他是一等一的武將,打架的事在行,但把控全局的節(jié)奏,這事自己還真干不了。
關鍵是隊里也沒有一個能充當軍師的人物。
這不能不讓迦南懷念起隊里以前的那個憨厚的小胖起來。
哪怕是奪得兩連冠,那些噴子們也都說這輔助是一個混子。
又說有自己在,其他路就是牽條狗都能贏。
事實上,多少次險些崩盤的局,都是靠小胖一針見血的指揮給救回來的。
為此迦南沒少跟那些噴子大動干戈。
這也是他那兩年身上最大的黑點。
哪有選手親自下場來噴自己粉絲腦殘的?
迦南只覺得難題終于到自己這邊來了。
架得打,指揮的活也得干。
迦南還在想自己到底該怎么打才能把這個局面搬回來,沒想到就聽到了何向陽帶著哭腔求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