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干嘛呢?”,最簡單一句問候,卻用了梁希一半的勇氣,原本想了好多話,可到嘴邊的,說出來的也就這一句了。
她按了按眉心,不敢使勁地吸氣。
“沒什么,干活呢”,梁海的語氣還是平平的,沒有任何的波瀾。
這讓梁希更慌了,她本以為自己的這通電話會讓梁海興奮,她頓了頓,“爸,你現(xiàn)在有時間嗎?”
“怎么了?”
“......我想跟你談?wù)劇?p> “嗯”,依舊是平平常常的語氣。
談了很多,梁希沒有把心里話全都說出來,有些話,很臟,她心里再有怨,怨他曾經(jīng)的過往,為什么那么對媽媽?為什么就沒有一點上進(jìn)心?為什么口口聲聲說著要孝順,可轉(zhuǎn)頭就惹得爺爺奶奶生氣?
太多太多了,每每回味這些話,梁希都能把自己氣哭,哭到身體蜷縮在一起,自己一個人,那些個日日夜夜,她真的要瘋,她想過什么都不管了,可第二天依舊是會難過。
這種心情,很復(fù)雜,很壓抑,讓人窒息。
聊到最后,梁海的語氣也恢復(fù)了許多,又像從前一般問她:“希希,錢夠嗎?”
“夠,爸,我沒事,他們給我的錢夠花”
“那你們什么時候放假???”
“...不知道呢還”
“哦”,電話那端沉默了一會,“那放假回來了,就回家吧,小奇,還有你爺爺奶奶,我們都很想你”
“......嗯”,去不去,梁希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那個勇氣,但是她不想著拒絕,她也知道,自己的這種不負(fù)責(zé)任的行為真的很過分,給了希望,然后又是無盡的失望,這完全就是在消磨一個人的熱情,她不確定這種熱情什么時候會消散。
如果會,那也是自己一點點推開的,怨不得任何人,只能怪自己太過于怯懦。
得到了梁希的恢復(fù),梁海有些激動,梁??梢愿惺艿牡健?p> “小奇在屋里呢,你要和他說嗎?”,梁海提議。
“嗯”,她點了點頭。
她本來想說不用了,可話到了嘴邊,卻改了口,她很想他,真的很想。
許久,電話一端傳來了一句熟悉的聲音:“姐姐”
梁希沒有忍住,眼淚還是掉了下來,她用手使勁捂住自己的嘴邊,不讓自己發(fā)出聲音,但是眼淚越來越多,越來越多,整張臉好像都在抽搐著,顫抖著。
“嗯”,許久,梁希才開口,她不敢多說,怕他們覺察出異樣。
“姐姐,你干嘛呢?”
“...沒事,跟你打電話呢不是”,心中懸著一口氣,梁希努力改變著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那么多的哭腔。
......
最后,她掛斷了電話,早就已經(jīng)癱坐在地上的身子徹底地散了,她哭得不成樣子,但想著舍友可能快要回來了,梁希又不得不快速起身,拿著換洗的衣服,去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