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里村,顧名思義,距鎮(zhèn)東五里之地。到了地方,小玉打開院門,熱情招呼我進去。
院子里一條黃色土狗不親假親地圍著我的褲腿打轉(zhuǎn),曾經(jīng)被村狗咬過腿的我,頓覺渾身不自在,躊躇不前,小玉有接嘲諷我的膽怯,不過還是把狗拴在樹上,看著它禁錮在方寸之間上竄下跳,我的擔(dān)心方才平穩(wěn)放下。
“來,喝口春茶,剛打下的?!?p> “啊,謝謝?!?p> “哈哈,別客氣,知道你喜歡喝茶的…嘻嘻…”
小玉五官端正,細臉長發(fā),雖然說膚色黑點,仔細一看,其實長的并不難看,尤其是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水靈靈的奪人眼球,透著幾分清爽,干脆。
“楊叔出門了?”
我問完后低頭淺品一口熱茶,芬香撲鼻,舌尖甜潤生津,確是雨前頭茶味道,算是今天一個意外的驚喜。
“一大早就出門啦,開春活多,回家也晚些?!?p> “哦,那阿姨啦?”我沒話找話。
“估計在后面菜地里干活哩?!?p> 在忙活一陣后,小玉搬了張椅子坐在我對面,手撫秀發(fā),上下打量起我。
“小玉,聽人說你先前在外打工是嗎?”我提起話題,分散她的注意力。
“嗯呢,在南方電子廠?!?p> “怎么不去呢?幼兒園工資可不高呀!”
“我爸不讓我去啦,說是年齡大了,該找婆家了。”小玉嘆了口氣,眼神不覺在我身上漂落下來。
“楊叔還是老眼光,其實我們真的很年青,再過三五年也不晚啊?!蔽抑v出內(nèi)心真實想法,變相為自己開脫。
我和小玉并不相熟,偶爾幾次見面也相隔己久,只是最近一年被家人強拉硬扯提出婚配之事,勉強回憶起來她。
“誰說不是,”小玉點點頭贊同,接下面一句話讓我直犯嘀咕,
“我媽說,女孩子趁早嫁人,再大就成老姑娘了,仔細想想,也對,所以我就回來了?!?p> 這是幾個意思,說來說去,還是想找婆家呀!且慢,讓我想想,今天叫我來楊叔家拉樹苗,不會是老媽有意“挖坑”讓我鉆吧?明的不成,就來暗的,老媽也太賊了。
“你呢,好端端的又回來了?”
“其實,我回來是有苦衷的?!?p> 我心頭一動,有了對策。我長嘆一聲,望著小玉好奇的眼神,無奈解釋道:“其實,我是被工廠辭退了,不得不回家的?!?p> “這很正常啊,另換一家工廠還不容易嗎?”小玉追問我,我心中一喜,繼續(xù)往下講。
“呆不住啊,睹物思人,觸景生情,唉…小玉,跟你明說了,在那里,我交了個女朋友,不過,她家里人反對,老板又是她親戚,我只好先回來了。不過,我不死心,下半年我還會去找她,希望不會讓我失望吧?!?p> 小玉聽完我的講敘,不禁沉默下來,我看不透她的心事,不過,我的目的甚少達到了,不是哥不喜歡你,而是哥另有喜歡的姑娘,你總不能喜歡上一個無情無義的人吧?陳世美人人喊打,而哥卻不是。
“你倆不會成功的,阻力太多,我覺得你最好放棄,才是最好的選擇?!?p> 小玉突然蹦出這樣一句話來,神色鄭重而果斷,仿佛她知道故事的結(jié)局一樣。
我睜大眼睛怔怔看著她,有一種不妙預(yù)感,事情的發(fā)展有些超出預(yù)想……
“汪汪,汪汪汪……”院子里大黃狗朝向院外歡快的叫了起來,抓地搖尾,歡呼跳躍,不會兒,小玉的媽媽回家了,一陣寒喧過后,我謝絕楊母留客好意,拉走樹苗,結(jié)束了這次短暫的會面。
時間如西水東逝,緩慢且堅定。終于到了月底,卻是穿眼欲穿發(fā)工資的好時候。
星期五的下午,四點多就放學(xué)了。我在廚房里清洗地面,小玉抗著一根拖把閃了進來。
“晚上有活動嗎?”她輕聲問我。
“有啊,約了同學(xué)打臺球?!?p> “帶上我吧,大約幾點鐘呢?”小玉看著有點小興奮,眼眸里星光閃爍。
“都是男生呀,你也去?”我婉拒她,希望她知難而退。
“去呀,不是有你嘛。我好久沒打臺球啦,我技術(shù)很好的?!?p> 小玉鍥而不舍,拿拖把當(dāng)球桿做個擊球動作。
“不太方便吧,五里村呀,夜里路上黝黑一片,況且村里野狗還多,多危險啊?!?p> “你怎么那么怕狗?算了,七點鐘,我在村口等你,不見不散。”
小玉白了我一眼,走到門口,怕我反悔,扭轉(zhuǎn)身子把手中拖把舉起使勁晃了幾晃:“不見不散?!苯K于蹦蹦跳跳地走啦。
。。。。。。
“陸天,陸天?!庇腥烁魤拔业拿郑妩c半剛過,張強不出意外的出現(xiàn)在院門外面。
張強,我的發(fā)小,單親家庭,母親腿疾干不了什么活,有個正在上初中的妹子,他技校畢業(yè)后在機械廠上班,其實負擔(dān)挺重的,性情柔中帶剛,極少發(fā)脾氣的。
我開門把他迎進小屋,倒了杯茶,見他形色憔悴,腿角油污,似乎剛從廠里下班后直接過來,關(guān)心問他:“吃飯了嗎?要不,一起吃點?”
“不用,等會兒在路邊買倆燒餅就可以啦?!?p> 我沒理他,回頭拿來倆份飯菜,張強見狀便不再推辭,我倆有一搭沒一搭吃起飯來。
飯罷,我分煙給他,說出我的打算。
“你先在家坐會兒,我要去五里村接個人。”
“什么人?。俊?p> “一個女孩。”
“我操,真的假的,說的跟真的一樣。”
“眼見為實,走啦!”
難怪張強不信,哥幾個自從畢了業(yè),幾年了,連個姑娘手都沒有牽過,冷不丁的來上這么一手,不激動才怪呢!
張強疑惑的望著我走了,直到聽見自行車遠去的聲音,確定這件事是真實可信的。
天光尚亮,幕色將臨,我接近村口,遠遠望見一個紅裙女孩佇立路邊樹蔭之間,時隱時現(xiàn),及近一瞧,風(fēng)卷香氣撲鼻,正是淡妝束發(fā)少女小玉本人。
“你來晚了。”
“你心急了,還差十分鐘呢?!?p> “我到你沒來,就是你晚了,還想狡辯?!?p> 女生總是有理,幾千年來,無數(shù)有志男生企圖糾正這個明顯不公現(xiàn)象,皆慘淡收場,我也不例外。
“你…你贏了?!蔽遗e手投降,天已黑了,趕路要緊,我選擇了妥協(xié)。
小玉得意笑了,衣裙輕搖,身形窈窕,恰似一朵盛開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