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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廖

涅槃重生時(三)

阿廖 田娉 2263 2020-07-06 08:37:27

  第二天正午,陽光正好,精神病院鬧翻了天。

  藝術亭著火了。

  大火,燒壞了所有的畫。還好有人及時趕到,才免于波及更多。

  發(fā)現(xiàn)的人是老扈。

  據(jù)他描述,那火啊,像竄天的猴兒,一浪高過一浪,眼看著就要漫延到隔壁治療室了,還好他英明神武的給救下了,還描述了他撲火的全過程,把他的忘生忘死抒發(fā)的淋漓盡致。

  他又說,還好治療室有水管,不然他也得折在里面,又噼里啪啦的說了一大段。

  最后還補充了一句,你們不覺得這是人為的嗎。

  這當然是人為的,藝術亭本來就是保存易燃的畫,平時會更加注意用火情況。

  怎么會突然這么大火。

  是誰放的。

  這時老扈說:“許戚之那小子呢,是不是心虛地不敢出現(xiàn)了?!?p>  對啊,這里擠滿了人,唯獨不見許戚之。

  這時任舟才想到,昨天她在藝術亭里碰到了許戚之,他表現(xiàn)的那么乖,是不是為了讓她放松警惕,不讓他察覺今日的行動?他的藝術亭主題是……

  是火。

  可是潛意識的,任舟并不想懷疑他。

  她想,會不會是因為昨天,她見過他那清澈的雙眼。

  原來一個人的眼神,也可以這樣清澈。

  不過既然老扈說了,還得去做個對峙。

  她想,如果不是他放的,她肯定不會冤枉他。

  如果是他放的……

  哎,不想了。

  他們把許戚之叫出來時,他一臉不耐煩。

  當他看到藝術亭因大火成了廢墟的時候,他的眼眶突然有些泛紅了,神情還有些偏執(zhí)。

  任舟想,不對,這不對。

  這不是一個人放了火的表情。

  這是一個人面對痛苦的表情。

  還有很多人在說話。

  “是不是你啊,是個男人就大膽站出來?!?p>  “喪盡天良了吧……”

  “瘋子……”

  多可笑,一群瘋子罵一個瘋子為瘋子。

  誰知道許戚之勾勾唇,諷刺的笑了,神情偏執(zhí)的可怕,輕輕吐出兩個字,“做夢。”

  任舟想,這個人又變成白天時的樣子了。

  陌生到可怕。

  和那個喊她舟姐的人,完全不同。

  任舟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搖搖頭,一切都太荒謬了。

  她看著許戚之捏了捏太陽穴,轉身就走了,但身體明顯不穩(wěn),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許戚之醒來的時候,只看到任舟一個人在病房里。

  他想起當他倒在地上的時候,模模糊糊看到是她第一個沖上來。

  他無聲的勾了勾唇,面上卻無笑意。

  任舟看到他醒了,上前檢查了一下他的狀況,還好并無異常。

  許戚之看著她,開口:“你是不是也懷疑我?”

  他又看向一旁,“和那些人一樣?!?p>  誰知任舟摸摸他的頭,將他前額的劉海揉亂,“放心吧,我會調查清楚的。”

  許戚之一把把她的手拍掉。

  任舟也不惱,繼續(xù)說,“好好休息,等著看我給你主持公道?!?p>  說完,她對他眨眨眼。

  現(xiàn)在在她心里,他就像個沒長大的小孩。

  誰知他突然笑了,極其玩味地喊了聲:“舟……姐”

  語氣自然又滿含嘲諷。

  任舟當然聽出來了。她瞪他一眼,就走了。

  巡房的時候,任舟發(fā)現(xiàn)許戚之坐在病房邊上,還沒有睡。

  他看到她來了,就立馬坐直身子,腳上也穿好了鞋。

  任舟明白了,他在等他。

  許戚之用濕漉漉的眼神看他,極其無辜。

  然后他開口了,“舟姐,你相信我嗎?”

  任舟有些好笑,她又摸了摸他的頭,“我相信你?!?p>  他沒有躲開,也沒有拍掉她的手。

  任舟終于察覺有什么不對。

  現(xiàn)在的他,明顯全身心依賴她,看他的眼神,清明而又干凈。

  和白日見他完全不一樣。

  白日的他明顯更兇狠,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還拍掉了她的手。那時他的眼神冰冷又混沌。

  難道他是……

  多重人格。

  多重人格并不多見,至少她的精神病院里從未發(fā)現(xiàn)過。

  任舟被自己的想法驚到了。

  回自己辦公室的時候,她找了很多資料,越發(fā)覺得這個懷疑是對的。

  那誰是他的主人格?

  是白天那個偏執(zhí)的人,還是夜晚那個無辜的人。

  會不會是白天那個人承受不住,分裂出了夜晚的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格?

  還是夜晚的不想承受,甩給了白天的人格?

  任舟覺得自己根本扯不出線來。

  她覺得,明天還是試探性的問一下夜晚的人格吧。

  畢竟他看起來更好欺負。

  不過眼下,還需要解決一下眼前的問題。

  任舟扶額,她感覺自從許戚之來了以后,她變得比以前更忙了。

  事情很快就查清楚了。

  因為有監(jiān)控。

  為了不打擾他們創(chuàng)作,給他們獨處的時間。任舟就沒有在這里安監(jiān)控,想必那個人也必然是料到了這一點。

  看來是對精神病院極其熟悉的人。

  但是還有其他診室的。

  監(jiān)控里清清楚楚地拍到了,頭天晚上,老扈把水管從吸煙室的水管移到了就藝術亭近的治療室里。

  是了,治療室分明就沒有水管,水管放在吸煙室是為了防止引發(fā)火災。

  難道老扈早就知道藝術亭會著火?

  雖然他有點小聰明,但他再怎么說也是個精神病,不會想到還有這一茬。

  把老扈帶出來時,他還扭扭捏捏的。

  幾經逼問下,老扈才道出了事實。

  原來他只是想給許戚之一個下馬威,本來只想燒掉他的畫,結果他在去拿水管的途中,誰知火勢竟蔓延的如此之快,竟逼仄到了整個藝術亭。

  老扈被罰掃一個月廁所,還沒收了一個月的煙。

  一番鬧劇才就此結束。

  當他們草草的把藝術亭打掃干凈時,天都快黑了。

  任舟突然想起,她還沒有去摸許戚之的底呢。

  現(xiàn)在正是時候,她以治療為理由把他約到了治療室。

  他看起來真的太乖了。

  頭微微垂著,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但任舟還是冷了冷心腸,直入主題。

  “你……是不是多重人格?”

  許戚之沒想到她會這么直接,有些錯愕。

  過了許久,他才悶悶地答了一聲:“嗯。”

  這下輪到任舟錯愕了。

  本來以為他還會狡辯一下,沒想到直接就承認了。

  “所以這才是你的主人格?”

  他點了點頭。

  他又說話了,嗓音有點澀,“姐姐,不要嫌棄我。”

  任舟仔細的打量他,現(xiàn)在的他一副十足的大男孩樣兒,本來該是正美好的青春時期。

  卻對她說這么可憐的話。

  還叫她姐姐。

  任舟心里發(fā)軟。

  語氣也放松了,“我沒有嫌棄你?!?p>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感覺許戚之的眼神有神了不少。

  這小孩。

  像個得到大人表揚的孩子。

  真的是,在他面前,她居然強硬不起來。

  這可不像是在老扈他們面前自己的樣子啊。

  難不成是因為他比較可愛,她有點不忍心。

  任舟忍不住唾棄了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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