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不是她的對手

　　蔣為年就是孟漸晚常去的那家米粉店老板娘的兒子。

　　小店是老板娘一手經(jīng)營起來的，因為米粉用料實誠、味道不錯，積累了不少回頭客，前不久才雇傭了兩名員工。

　　蔣為年的父親是個賭鬼，不知道哪根筋不對，突然跑過來要錢。老板娘當(dāng)然不可能給他，兩人早就離婚，沒有任何關(guān)系，沒找他要撫養(yǎng)費就不錯了，他還有臉找她要生活費。

　　蔣父沒拿到錢不死心，三天兩頭去店里鬧，把顧客都給嚇跑了。

　　蔣為年一時氣不過，動手驅(qū)趕他。蔣父也是個心狠的，爭執(zhí)中用凳子砸傷了蔣為年，他耳根后面那道一指長的傷就是這么來的，差點就要縫針。

　　老板娘報了警，蔣父被帶走了，這種事是沒辦法判刑的，頂多拘留他幾日。她擔(dān)心他還會再來，而蔣為年過完暑假就升高三了，必須得有個安靜的地方學(xué)習(xí)。孟漸晚經(jīng)常光顧米粉店，一來二去就跟老板娘熟悉了，每次吃粉老板娘還會免費給她加配菜。聽聞這件事后，孟漸晚就讓蔣為年來自己的美甲店學(xué)習(xí)。

　　少年個子高皮膚白，店里幾個姐姐都很喜歡他，時不時就逗他。只有孟漸晚，每次都對他分外嚴(yán)厲，蔣為年最怕她了。

　　他小心翼翼從她手中抽走卷子，盯著那道物理題看了幾秒，撓了撓頭，小聲說：“不會吧，我算好幾遍了?！?p>　　孟漸晚坐在桌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手撐著桌邊，掀起眼皮看他：“你覺得我會算錯？”

　　蔣為年點頭，又飛快地?fù)u頭，半晌，他大著膽子說：“除非……除非你算給我看?！?p>　　不怪他懷疑孟漸晚，她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學(xué)霸的氣質(zhì)，倒像是班里經(jīng)常打架斗毆、不聽老師話的學(xué)渣。

　　孟漸晚點點頭，像是被他的愚蠢折服了。

　　不過她今天心情好，那就勉為其難給他當(dāng)一回家教。她放下飲料，拿起桌上的一支黑色中性筆，牙齒咬掉筆帽吐到一旁，扯過本子刷刷寫題。

　　蔣為年伸長脖子瞄了一眼，對她的字不敢恭維，跟雞爪子撓過似的，比他的字還寫得難看。

　　寫完步驟，孟漸晚擔(dān)心他豬腦子看不懂，還特意在旁邊畫了圖，做了詳細(xì)的受力分析，然后把本子扔給他：“要是還不明白，你也別上學(xué)了，去繼承你媽的米粉店?！?p>　　蔣為年面紅耳赤：“你不要罵人?！?p>　　孟漸晚兩眼一翻，望著天花板：“我的意思是，繼承你媽媽的米粉店！”

　　她的耐心徹底耗盡了，也不管他到底能不能弄懂這道題，直接從桌上跳下來，窩到一旁的沙發(fā)里閉目養(yǎng)神。

　　陶苒見狀，手擋在嘴邊悄悄對蔣為年說：“你真是太小看我們孟姐了，她名牌大學(xué)畢業(yè)的?！?p>　　蔣為年果然老實了，乖乖坐下來看題。

　　孟漸晚中午跟店里的員工一起吃的外賣，然后在休息間里打游戲，期間蔣為年找她請教題目，她兩眼一閉，擺出一副不想跟笨蛋說話的樣子。

　　到了跟許瞻約定的時間，孟漸晚就驅(qū)車前往東洲航空公司。

　　許瞻應(yīng)該提前跟前臺打過招呼，她沒有預(yù)約就直接進去了。

　　此刻許瞻正在辦公室里簽文件，聽到敲門聲就猜到是孟漸晚來了，連忙把桌面散亂的文件夾收拾到一旁，讓她進來。

　　兩人沒什么客套話說，直奔主題，之前孟漸晚在上學(xué)，美甲店里一些稍大的合作都是許瞻出面談的，包括從國外進口甲油、邀請培訓(xùn)老師、網(wǎng)絡(luò)宣傳等事情，現(xiàn)在她空閑了，許瞻就把一切事務(wù)都交給她，以后由她自己來打理。

　　兩人一談就是兩個小時，孟漸晚揉了揉頸肩：“今天就說到這里吧，以后有時間再聊，我腦子要炸了?！?p>　　許瞻見她癱倒在椅子上，輕輕一笑，從抽屜里拿出一沓資料：“這些是以前的供貨商的資料，全都是篩選最好的，以后你就按照上面的標(biāo)注來進貨，有不懂的地方再問我。你這么聰明，處理這個應(yīng)該不難。”

　　孟漸晚胡亂應(yīng)了一聲，她確實沒覺得難，只是嫌麻煩。

　　許瞻起身給她拿了瓶礦泉水，擰開瓶蓋后，彎腰放在她面前的茶幾上，側(cè)眸看著她：“昨天在電話里我沒有細(xì)問，你和宋遇之間……”

　　孟漸晚坐直了身體，拿起礦泉水猛喝了幾口：“別提他了，我和他之間有仇。”

　　許瞻索性坐在她身邊，替好友解釋：“我不清楚你這邊的情況，但我問過宋遇了，他絕對沒有非禮你的意思，我想你可能誤會了。”

　　孟漸晚冷笑：“幸虧沒有非禮，不然他就不是那么個下場了，沒讓他坐救護車已經(jīng)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許瞻默然，實際上宋遇還真的坐了救護車。

　　談完了正事，孟漸晚覺得自己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免得他又幫那個叫“縱.欲”的人說話，聽著就心煩。

　　于是，她拿上資料瀟灑走人，許瞻都沒來得及邀請她晚上一起吃飯。

　　孟漸晚前腳剛走，許瞻的手機就響個不停，原來是“京城十六少”群里在討論晚上的聚會。

　　昨天宋遇出了點狀況，飯局沒能組起來，今晚說什么也要給他接風(fēng)洗塵。

　　許瞻翻了翻前面的聊天記錄，低頭打字：“七點嗎？我準(zhǔn)時過去。”

　　孟漸晚走出東洲航空公司大樓，才發(fā)現(xiàn)日暮西陲，這一天馬上又過去了，想起昨晚鐘城的話，她打消了回店里的決定，開車去了酒吧。

　　鐘城沒想到她會過來得這么早，驚訝了一瞬，連忙請她到吧臺邊坐下來：“孟姐，我找的那幾個調(diào)酒師都還沒過來呢，你可能要等等?！?p>　　“不礙事，我就是閑著沒事過來玩?！?p>　　孟漸晚支著下巴看昨天那位調(diào)酒師，他可能知道自己快失業(yè)了，表情不怎么好看，搖晃杯子看起來也沒勁兒。

　　看著看著，孟漸晚就不耐煩地?fù)]揮手示意他讓位，他不情不愿地別過臉，接觸到老板的眼神后，立馬放下杯子站到一旁，眼睜睜看著孟漸晚頂替了自己的位置。

　　只見女孩隨意將長發(fā)攏到腦后，用皮筋綁起來，露出雪白的耳廓和脖頸。她從身后架子上抽出一個高腳杯，在手上旋轉(zhuǎn)一圈穩(wěn)穩(wěn)放在吧臺上，倒了兩塊老冰塊進去攪拌，依次取出金酒、君度，通過酒嘴倒入調(diào)酒杯中，再加入檸檬汁、紅糖漿等，將調(diào)酒杯拋擲空中，來回幾次shake，緩慢倒進高腳杯。

　　孟漸晚掃了一眼，還差點什么，便從盒子里取出一顆櫻桃卡在杯口。

　　她用兩根手指夾著高腳杯細(xì)長的玻璃柄，推到調(diào)酒師面前，朝他挑了挑眉毛：“嘗嘗。”

　　調(diào)酒師望著這杯跟她頭發(fā)顏色一樣的雞尾酒，整個人呆若木雞，作為內(nèi)行，他即使不嘗也知道自己輸了。

　　宋遇踏入酒吧的旋轉(zhuǎn)門，恰好看到孟漸晚調(diào)酒的一幕，怔住了。

　　他身后的許瞻顯然也看到了，心中警鈴大作，要早知道孟漸晚在這里玩，他說什么也要阻止宋遇。

　　他思考三秒，一把從后面抱住宋遇：“阿遇，你別沖動，千萬不要沖動，冷靜一點。”

　　宋遇甩開他的手，眉毛緊皺：“你搞什么？不會以為我要在這里動手打女人吧？呵，我生氣歸生氣，還沒那么不道德。”

　　“不是，我是怕她動手打你，聽我說，你不是她的對手，你會被打死的！”許瞻可沒有忘記孟漸晚的話，她說再聽到“宋遇”兩個字就飛起一腳送他螺旋上天。

　　宋遇：“……”

　　后面緊跟著的幾位少爺看不懂兩人在演什么戲，趙奕琛走上前來問：“什么情況？”

　　許瞻來不及解釋，趁著孟漸晚沒有發(fā)現(xiàn)他們，拽住宋遇的手臂加快腳步往樓上走，只要不讓他們兩個對上就行。

　　宋遇踏上樓梯的前一秒回過頭，看了一眼吧臺后面的女人，他正愁找不到這個死丫頭，沒想到她這么快就送上門來了。

　　等著，看他待會兒怎么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