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山羊倀的言語
虞澤保險起見,他跟山羊倀拉遠(yuǎn)了距離。
山羊倀拄著拐杖,彎腰駝背。他踏上了柔軟的地毯,緩慢的走向他白凈的羊皮沙發(fā)。四位黑西裝獸人排成兩列,每列兩人,跟在他的身后。
那些黑西裝獸人的正常走一步就能比得過身材矮小的山羊倀三步,看著也都是走路帶風(fēng)的漢子。但現(xiàn)在在山羊倀身后,他們也只是如蝸牛般邁著小碎步前進(jìn)。
虞澤看著非常別扭,就像見到成年人在刻意模仿幼兒的步子。
黑西裝獸人不敢超過山羊倀,也不敢不隨著山羊倀的步伐頻率行走??謶挚淘谒麄兊囊慌e一動上。
山羊倀的手杖靠在右膝,他坐在了羊皮椅子上。四位黑西裝獸人在皮椅子后散開,雙手后背,站成一排。
“酒?!甭牭街甘?,最右側(cè)的兩位黑西裝獸人立刻出列,一位為山羊倀托起放著三只高腳玻璃杯的托盤。另一位則去桌面捧起一塊紅綢,包裹著酒瓶底部。恭敬的往紅葡萄玻璃酒杯傾倒如血的漿液。
山羊倀捏著酒杯細(xì)長的腰身,小幅的搖晃著。紅色的微波如旋渦般在玻璃杯的一捧中泛起。山羊倀將酒杯靠近輕聞,享受著肥美葡萄釀造出的那略帶酸澀的醇香。
他抿了一口,用喉腔享受著這份細(xì)致的香氣?!罢媸敲谰瓢??!鄙窖騻t感慨著對一旁托著托盤的黑西裝獸人詢問道。“你知道它的價格嗎?”
黑西裝獸人低下頭,以示謙卑?!翱斩骱Gf園二十年份葡萄酒,市價是三十萬一瓶?!?p> “今天是空恩海莊園的嗎?”聽到黑西裝獸人肯定的答復(fù),山羊倀輕嘆了一聲。白色的羊須也在空中隨著氣流飄動?!袄狭恕6紘L不出了。”
山羊倀晃著酒杯,黑色污穢的雙眼注視著翻滾的紅漿。竟是讓人感到些許寂寥之情。“我年少時從不喜歡酒的酸澀。那時候喝酒對我不過是一份應(yīng)酬。”
“但年歲大了后,卻漸漸發(fā)現(xiàn)了它的美妙。原來我所厭惡的是被迫喝下的劣質(zhì)酒。而不是酒的本身?!?p> 衰老多皺的眼皮夾雜著幾根白羊毛,他正愜意的回想著?!跋挛缛c,瞇眼在摩天大樓頂部的浴缸打一個盹。醒來搖搖鈴,專屬管家就會把酒放在托盤端來。我一邊品著這份香醇,一邊俯視著樓底下如螞蟻般勞碌的人。心中又怎會有對酒的半分厭惡呢?”
山羊的角如惡魔般向上突起?!暗膬r格不菲啊。我問你,若你只有三十萬,你會拿它去買一瓶酒嗎?”
單膝跪下的黑西裝獸人有些遲疑的說道:“這...自然是不會的?!?p> “呵呵,誰又會呢?!奔t色液面下降,山羊倀享受著腦中的微醺感?!爱吘顾少F了。是我用數(shù)十年如一日的鉆營討巧換來的。哦,還有不少人的命。他們對于這酒來說,可是必不可少的原材料啊?!?p> 黑西裝獸人低頭不敢言語。
“但我最感謝的還是大哥大嫂他們。沒有他們的引薦,我又怎會有今天?!鄙窖騻t把紅酒放在托盤上。捏起拐杖的頭部。“人啊,是要有點感激之心的?!?p> “但可惜的是,無論是頓巴還是那只兔子都相當(dāng)缺乏啊。”山羊倀用手杖敲了敲黑西裝獸人的肩膀?!拔译m然相信你們是有的?!?p> 山羊倀的下半話還沒有說出口,四位黑西裝獸人便齊齊跪在了地上,俯首道?!吧窖騻t大人對我們的恩情,就是肝腦涂地也不足以報答。我們對您充滿了崇尚的感激之心?!?p> “不錯...”山羊倀摸了摸自己的羊胡子?!捌鸫a表面上有了三分人樣?!?p> 虞澤從黑西裝獸人們的眼瞳中看出了巨大的驚恐。
一位黑西裝獸人磕頭。說道:“大人,若您需要,我的命也請拿去吧?!?p> “你的命我要了又有什么用呢?”山羊倀像是疑惑的問道。
冷汗從黑西裝獸人的額頭上流下。他們意識到他在責(zé)罵他們的無用,兩個人拿著控制器,還抓不住一只年輕的兔子獸人。
“你們就先把命給我留著吧?!鄙窖騻t這么說道,黑色的眼睛從四個黑西裝獸人的后脖頸上探出,“如果能找到他,我就既往不咎?!?p> “是,”跪在地上的黑西裝應(yīng)聲道。
山羊倀念叨著虞澤的名字。沒想到啊,竟然不是什么組織來搶奪。而是個小小的教養(yǎng)院的孤兒。他突然有些好奇,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為什么先生他們?nèi)绱讼胍玫剿?p> 不過算了,那不是他應(yīng)該得知的東西。他人已經(jīng)老了,也不想再去摻和些什么了。把虞澤殺了。,為巴爾報仇。以慰大哥大嫂的在天之靈,之后他就享享清福吧。
“說起來,我要的東西怎么樣了?“山羊倀對著一旁的黑西裝獸人詢問道。
“已經(jīng)來了兩具?!昂谖餮b獸人回答道。
“是嗎,帶我去看看?!鄙窖騻t吩咐道。一位黑西裝獸人在前方緩慢引路。他們朝外面走去。
而虞澤跟著山羊倀,走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