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初完全沒想到這個年代,大家對過上好日子,那種渴望和期待。
也可以說,改革開放后的三十年,這個國家的人民爆發(fā)出多么大的熱情,壓抑幾十年的奮斗,隨著改革開放的春風(fēng),很快早祖國大地上流傳開來。
像張浩初這種準(zhǔn)備靠著小聰明發(fā)家致富的,全國每年多如牛毛,還有各種人物,神仙過海,大顯神通,一批批草根人物走上大舞臺,也有走上不歸路的,這條道路,無人能看得清,如同摸著石頭過河!
張浩初沒想過靠著賣小公雞發(fā)家致富,他本意是賺幾千塊錢,或者幾萬塊錢,有了第一桶金,再去大城市發(fā)展,這輩子賺錢真不是他第一個目標(biāo)。
讓自己活得自由自在,讓母親過上好日子,這些的前提,都得實(shí)現(xiàn)財(cái)富自由。
誰想到,自己才出攤第一天,消息就走漏了,引起的轟動,也無法想象。
對于張家凹,張浩初還是有感情的,雖然上一世,落井下石的也有,但是雪中送炭的也存在,人性這東西,沒人可以改變,就算自己不在張家凹,而是出生在李家屯,王家灣,如果按照軌跡走下去,依然會有出賣自己的,也會有扶自己一把的。
經(jīng)歷過絕望,也重獲過新生,所以張浩初對鄉(xiāng)親們的訴求,自己能幫盡量幫,當(dāng)然,前提是,符合自己的心意。
母親拿著兩顆白菜回來后,也聽說了剛才發(fā)生的事,對于幫助鄉(xiāng)親們的事,母親有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兒子賺錢太多,在這個年代,作為母親,擔(dān)憂比開心更加多一些。
還沒到中午,張浩初家就已經(jīng)有提前來套近乎的人了,張浩初無奈,匆匆忙忙吃了幾口飯,提前趕到祠堂。
張家祠堂算得上是村里最大的建筑了,因?yàn)殪籼猛饷婢褪谴謇镄W(xué),祠堂里面也是足足有幾百平方,這里祖祖輩輩都在加建,十幾代人下來,這個祠堂已經(jīng)占地很大面積了。
但是就算幾百平方,今天祠堂也是坐不下,最終無奈只能到祠堂外面小學(xué)操場上,這才密密麻麻坐滿人。
說好每家出一個代表,可一眼看去,足有上千人,而村里也就三百戶而已,村里人口來了大半,而且這還沒到兩點(diǎn),看這情況,等下村里人估計(jì)大部分會來齊!
張浩初在祠堂里面,和大伯簡單說了一下情況,讓大伯心里也有點(diǎn)數(shù)。
終于到了兩點(diǎn),張浩初和村里幾個輩分高的老人坐到了平時學(xué)校領(lǐng)導(dǎo)開會的位置,操場上密密麻麻坐滿了人。
大伯看這情況,也只能無奈地?cái)[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這個年代,農(nóng)村開會,也只能靠喊了,無奈,張浩初再一次站起身,對著下面一千多人喊道。
“各位鄉(xiāng)親父老,我知道大家都想聽我說什么,但是我接下來說的,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但是大家安靜聽我講!”
張浩初清了清嗓子,繼續(xù)開口道。
“大家聽到傳言開始把我已經(jīng)神話了,實(shí)際上,這個生意沒大家想的那么容易,第一點(diǎn),這個東西它有一個局限性,因?yàn)槲覀兛h城的火車站它只是一個小站,火車只停留幾分鐘,所以能賣出東西的也就這幾分鐘時間。”
“我想很多人也坐過火車,平時路過其他小站的時候,那些站臺也有賣瓜子花生礦泉水啤酒飲料八寶粥的,你們會起身去買嗎?”
張浩初這個問題一出,下面眾人頓時也思索了起來,想想自己這么多年,好像的確每次路過火車站那些站點(diǎn),都沒怎么買過那些東西,偶爾買一次,也會心疼好幾天。
看著臺下眾人的臉色,張浩初也想到眾人思考的東西了,繼續(xù)開口道。
“大家是不是在想,火車站的東西那么貴,誰都會買呢?大家想的是不是這種想法的占多?”
下面頓時一陣議論,有點(diǎn)頭的,有想發(fā)表意見的,最終,大伯出聲才制止眾人繼續(xù)討論下去。
“各位鄉(xiāng)親父老,你們想的,和在火車上的乘客想的,大家都差不多,實(shí)際上每次在站臺買東西的顧客,百分之一都不到,一個車廂里面,每一站大部分時間,里面一個人都不會買東西!”
“我想大家肯定會問,既然大家不會買東西,為什么我的小公雞賣出去了呢?而且還賺了錢?”
“各位,我和他們說一個數(shù)據(jù),我準(zhǔn)備了五十只小公雞,賣出去三十四只,還有十六只去哪里了?那十六只,有五只沒賣出去,我拿回來自己吃了,剩下的十只,我是那去送給別人試吃了。”
這話再一次引起眾人的議論,張浩初制止眾人,繼續(xù)說道。
“送給別人十只試吃,賣出去三十四只,各位,賣出去三只,就得送給別人吃一只,你們想一想,如果是你去賣,你舍不舍得?”
張浩初不用去問,也能猜到下面眾人絕大多數(shù)人的心里,這個年代,敢這么大膽送人試吃十只的農(nóng)民,還真沒幾個!
張浩初繼續(xù)開口道。
“各位,我拿十只送給別人試吃,最終得到三十四只的銷量,看上去,除了本錢,我的確是賺了點(diǎn),但是各位,萬一如果十只送給別人吃了,結(jié)果一只也沒賣出去,你說這種情況會不會發(fā)生?”
“這種情況很有可能發(fā)生,我為了賣出去這些雞,從早上七點(diǎn)待到晚上,每一趟火車停留,我都叫人家親哥哥,親姐姐,告爺爺求奶奶,祈求人家買一只試一下,喊了一整天,才賣出去這么多!”
眾人頓時又陷入思考,張浩初繼續(xù)添油加醋地道。
“很多人還有一個問題沒想到,我們火車站只是一個小站,每次停留幾分鐘,而站臺上如果只有一家賣小公雞,每天起早摸黑,跪著喊別人親哥哥,能賣三四百塊錢,除了剩余的東西,每天的確能賺一百多塊錢,但是各位想過沒,如果有兩家賣,五家賣,十家賣,大家還能賣這么多錢嗎?”
“大家想一想后果,到時每家賣二三十塊錢,結(jié)果回家算一下,自己進(jìn)的貨,還剩下一兩百塊,而這種小公雞,第二天再賣,味道會發(fā)咸,發(fā)柴,味道完全不行,如果把雞丟了,每天還會虧本,如果繼續(xù)賣,那賣不了兩天,整個火車站都臭不可聞了,到時我們連名聲都臭了,人家一到烏縣站,就知道這里是賣臭公雞的站點(diǎn)!”
下面頓時發(fā)出一陣哄笑!
而更多人的,開始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