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二章 春風柔雨,杜娥看戲(五)
羅娘子離開了。
她離開的時候連連回顧,實在是不舍與揪心。
她不知道那才子心意,不過想到自己女兒主動早上的他,心里總是沒有底。
這算是被迫答應的吧。
稍有些揪心,如果真的是這樣,倒怕往后受苦了。
離開了,看山里風光。
林木茂密溪流長,遠遠一抹梅花色。
走了——自己已經(jīng)管不著了。
只是家里還有個茗芳。
……
她走了,山里面依舊不能平靜下來的。
茗芬見自己母親走了不知道是高興還是失落,在屋里看著外面陽光。愣在桌前合著光陰美好,怎么說也像一幅唯美圖畫。
屏風居士一眼就看到了這些。
沒看到她正臉,只注意到她可能的憂傷。他知道她的失落,今日過去怕是真的離開家了。
正想說什么,卻被她察覺到了。
“你來了?”
她回過頭,兩人的目光有那么一刻交匯。他從她眼里看到希望,還有希望夾雜的一絲苦澀。
“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不再是采茶女了?!?p> 她說,讓他不解。
她說這些又是何意?
“我想學認字?!?p> 她開口,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
“我想學認字。”
見屏風居士無動于衷,茗芬再說了一遍。
目光一直沒有離開,看到他臉上的神色由詫異逐漸轉(zhuǎn)化為猶豫——她不知為什么怕了,又看向自己腳尖。
他應該不會答應。
他一定不會答應。
揪心,可就是這樣的——少女感到自己的心在流血,可再怎么疼痛也沒什么。
“我知道……”
她低聲開口,沒有勇氣。
“為什么突然想學認字了?”
他的話語是這樣溫柔,讓她一下子又恢復了希望。
……
“我想學詩,想想你一樣?!?p> 茗芬抬起頭,沒料到他就靠在自己桌前——午后陽光從西南方射進房間,照射在他的手上,柔和而溫暖。
“那東西不是那么好學的?!?p> 屏風居士一笑,他怎么會不知道這女子心思,怕是又要換一種辦法要接近自己。
不過——那又怎么樣?
師父說了,有些事順其自然。她既然對自己動了這樣的心思,就會給自己那樣困擾——一切就看自己了。
就看自己究竟是欣然接受還是避而遠之!
他笑了,笑的不是她,而是自己。
自己終究是變了,心軟了,也開始荒廢光陰了。
“如果妳真的想學,明天早上飯后就到正堂吧。”
畢竟是一心喜悅于自己的,這樣做也沒什么不妥。
也好給自己些時間想一下!
……
他離開了。
心中不知為什么有些煩悶,答應了教他些東西便離開那間屋子。
看著不遠處梅林,他笑話自己。
自己從什么時候開始這么膽小了?
說是膽小也不完全對,他知道這是自己沒有底。
不知道前路怎么走,只因為走到這里已經(jīng)迷茫。
他自嘲,自己也會有找不到路的時候?
“茗芬,他答應了沒有?”
背后傳來女孩子的對話,不用說也知道是秀兒。
她怎么去了?
……
秀兒看著眼前茗芬,那少女神色恍惚。
“他答應了?!?p> 茗芬開口,可是怎么也安不了心。
“他答應教你了?”
“明早飯后?!?p> “那我也去看看?”
“可以啊。”
茗芬和秀兒實在是三兩天就熟悉的,從沒有任何隱瞞——“秀兒,我害怕?!?p> 茗芬記得剛剛屏風居士的答應,完全沒有帶上一絲情感。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這一說,秀兒笑了。
“妳怎么還擔心他是怎么想的?”
她笑了,看著眼前少女。
“不管怎么說,他答應了就好——強求那么多做什么呢,一天天過下去怕什么??!”
秀兒倒是看得透徹。
“妳可曾被他勒令回山下去了?”
“沒有?!?p> “是誰提出明早飯后的?”
“是他!”
一掃之前的傷感,茗芬?guī)蠚g笑。
“也就是說?”
“妳看著辦——只要他不嫌棄妳,跟著我的方法做多半是沒什么問題的?!?p> 秀兒一笑。
“只要不是妳逼他,一切都好說?!?p> “等到妳開始學了,每天多幾個字,表現(xiàn)出好學的樣子,讓他看到了妳的不一樣——到那時,他就變了樣!”
……
那邊,屏風居士也聽到這幾位少女談話。
他原先也是不知道的,現(xiàn)在聽了只覺得好笑——這還集思廣益來了!
她們的舉動他全看在眼里,她的付出他知曉心頭——到底是付出了太多,讓他現(xiàn)在想起來都有些慚愧。
自己怎么能這樣對她呢?
想歸想,做歸做,屏風居士不知為什么竟有些期待自己那第一個徒弟了。
明天早飯后,又會怎么樣?
默默離開,獨自去往溪邊梅林,腦海中浮現(xiàn)她笑起來光芒。
古語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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