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佛珠,李修年這意識到老和尚竟然真的是一個游戲人間的高人,心里頭很是震驚。
而于此同時,在他的掌心之中,善惡符再次減少了一道。
雖然明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但李修年還是感到十分不可思議。
不過,這件事情雖然很離奇,但還是帶著林婉兒離開幻境比較重要,所以,李修年并沒有在老和尚的事情上繼續(xù)耽擱,而是驅(qū)車前往韓元豐的家里。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李修年在巷子里看到了正準(zhǔn)備回家的韓元豐,連忙下車將其喊住,道:“韓夫子,還請留步,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聞言,韓元豐一臉詫異地聽下來,看著他道:“原來是劍臣啊,我們有好長時間沒見面了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李修年來之前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說辭,便開口說道:“這件事情說起來可能有點嚇人,還請夫子先做好心理準(zhǔn)備?!?p> 聽到李修年這么說,韓元豐不由皺起眉頭,道:“究竟是什么事情,你盡管說,無論多大的事情我都承受得??!”
在這件事情上面,韓元豐的處理方式其實并不是很好,但李修年不能提前劇透,便只好苦笑著開口說道:
“事情其實是這樣子的,剛剛我們在路上碰到一個高人,說先生家里最近來了不干凈的東西,還讓我轉(zhuǎn)交一串佛珠給您,助您一臂之力!”
“我本來不信他的話,但他的手段頗為玄奇,不僅知道我和您的關(guān)系,還說您最近剛剛納了一個小妾,這件事情我倒是沒有聽說,故此特地過來跟您求證一下,有這回事嗎?”
韓元豐淡淡點頭,道:“不錯,確實是有這么一回事,但那位高人說我家里出現(xiàn)不干凈的東西是什么意思,子不語怪力亂神之事,劍臣你什么時候也開始迷信這些東西了?”
見韓元豐不相信他,李修年連忙開口解釋道:“我原本也和夫子想的一樣,沒有接受他的佛珠,可誰知道當(dāng)我們離開之后,那串佛珠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xiàn)在我的手上?!?p> “我怕萬一那老和尚說的話是真的,夫子可能會有危險,所以這才趕緊跑過來,想要將此事告訴您,也好讓你有個防備?!?p> 聽到這里,韓元豐臉色這才微微一變,半信半疑道:“那位高人可有跟你明說不干凈的東西是什么?”
李修年一臉擔(dān)心地看著他,道:“那老和尚說您命犯桃花,新納的小妾十有八九就是妖物所扮……”
“胡說八道,翠娘只是一介女流之輩,連螞蟻都不舍得踩死,又怎么可能會是那吃人的妖怪,此事你休要再提!”聞言,韓元豐登時勃然大怒道。
說罷,他當(dāng)即轉(zhuǎn)身走開,但他才剛走出幾步,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折返回來,神色復(fù)雜地對李修年開口說道:
“劍臣,不是我不信你,如果你見過翠娘,我想你一定可以明白,我為什么會如此確定她不是妖物所扮?!?p> “不過,既然你這么擔(dān)心,那我就姑且把佛珠拿回去試驗一下,讓你放心的同時,也能證明翠娘的清白?!?p> 見韓元豐心里果然還是產(chǎn)生了動搖,李修年并沒有當(dāng)面拆穿,而是目光真摯地開口說道:“還是先生考慮得周到,學(xué)生聽信那老和尚一面之詞,對翠娘有所冒犯,還望夫子見諒!”
說著,李修年將手上的佛珠取下,遞給韓元豐,隨后跟著他一起向家里走去。
很快,李修年三人就來到韓元豐居住的小院子。
看到家里來了兩個陌生的客人,白狐有些詫異,好奇地開口問道:“這兩位是?”
韓元豐眼中有一抹慌亂之色閃過,但還是強(qiáng)裝鎮(zhèn)定,向她開口介紹道:“這位是我以前在學(xué)館的學(xué)生,這位是林府的小姐,他們今天是專程過來向我請教一些學(xué)術(shù)上面的問題?!?p> “原來是夫子的學(xué)生,那我現(xiàn)在就去沏一壺茶過來!”
白狐沖著李修年二人微微欠身施了一禮過后,便轉(zhuǎn)身去往廚房,并沒有因此生出疑心。
見狀,韓元豐略微松了口氣,卻又沖李修年使了一個眼色,似是在詢問他到底要不要這么做。
事實上,李修年也在猶豫,盡管他不斷地告訴自己在這里所發(fā)生的一切都是幻覺,但再次看到白狐的時候,他還是會替她感到意難平。
在他心里,他其實很想做出一些改變,改寫白狐和韓夫子之間的結(jié)局,哪怕這看起來很傻,而且也已經(jīng)沒有多少意義了,但這樣最起碼能夠彌補(bǔ)他心中的遺憾,讓他對白狐的歉疚減少一些。
然而,他雖然很想這么做,但這樣一來,故事的走向就會和他原先所說的發(fā)生偏離,無法向林婉兒證明他是從現(xiàn)實世界穿越而來的。
二者相比較之下,孰輕孰重,一目了然,李修年雖然對白狐的遭遇十分同情,但思索再三,也只能以大局為重……
想到這里,李修年不由暗暗嘆了口氣,而就在這時,白狐也用茶盤端著幾杯熱茶走進(jìn)了書房里面。
看到白狐,韓元豐目光略微有些掙扎,下意識地攥緊了藏在袖中的佛珠。
他雖然嘴上說著想要證明翠娘的清白,但其實還是忍不住起了疑心,對于自己的這種小人行徑,韓元豐感到無比羞恥。
可要是不這么做,他又覺得這對翠娘不公平,萬一翠娘是清白的,卻無端遭受他人的猜忌,作為丈夫,他難道不應(yīng)該主動站出來維護(hù)她的清白嗎?
此時此刻,韓元豐內(nèi)心充滿了矛盾,盡管早就已經(jīng)做好決定,但當(dāng)他真的要這么做的時候,他還是猶豫不決,遲疑了起來。
不過,逃避并不能解決問題,一想到今后也要面臨同樣的抉擇,韓元豐便索性長痛不如短痛,取出袖子里的佛珠站了起來。
但還不待他動手,李修年便搶在他的面前,笑著開口說道:“這幾日我在朋友那里聽到了一個十分有趣的故事,不知夫子有沒有興趣聽一下?”
說著,李修年對著韓元豐微微搖頭,示意他先不要著急。
見狀,韓元豐這才只好將佛珠收起來,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面,面露疑惑之色,道:“能讓劍臣感興趣的故事,想必是極好的,那老夫就洗耳恭聽了?!?p> 李修年心情有些復(fù)雜,轉(zhuǎn)頭看了林婉兒一眼,而后輕聲嘆息道:“這是一個人妖虐戀的愛情悲劇,故事的男女主角是一個才華橫溢的書生和一只愛好詩詞文章的狐妖……”
“狐妖因詩與書生結(jié)緣,在書生亡妻的墓地里苦苦等候了一年,方才與她心心念念的意中人見到了第一面,而這一次的相遇,也注定了這場悲劇的發(fā)生……”
“狐妖與書生結(jié)合之后,日子雖然過得幸福美滿,但好景不長,狐妖的真實身份被一位路過的高人發(fā)現(xiàn),并且送給書生一面照妖鏡,可讓狐妖現(xiàn)出原形……”
李修年本來并不想要阻止韓元豐,但他終究還是過不了心里邊這一關(guān),不想讓悲劇在自己面前再次上演。
于是,他便借著這個機(jī)會,把韓元豐和白狐的結(jié)局當(dāng)面說了出來,并且著重講述了白狐對書生的真摯情感。
在白狐身份被拆穿之前,他想給韓元豐一次重新選擇的機(jī)會。
要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韓元豐仍舊不為所動,做出和原先一樣的決定,李修年會尊重他的選擇,親自動手送白狐離開,避免兩人之間因愛生恨,相愛相殺。
而要是韓元豐不計較白狐的身份,那自然是皆大歡喜,他會帶著佛珠和林婉兒離開,用其他事情來證明自己。
聽完李修年的講述,韓元豐和白狐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出幾分掩飾不住的惶恐和震驚之色,以及些許說不出的糾結(jié)、痛苦和悲傷。
房間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誰都不敢在這個時候貿(mào)然開口,因為所有人都害怕一旦此刻的平靜被打破,便會有一場狂風(fēng)驟雨倏然降臨!
良久,白狐忽然深情凝望著韓元豐,神情略帶凄涼和悲哀,但嘴角卻竭力擠出一絲笑意,道:“若夫子是這書生,會做何抉擇?”
看到白狐的表情,韓元豐就算不用佛珠試探,也猜出了她的身份,知道她這是和李修年一樣都把選擇權(quán)交給了他,臉色不禁變得凝重起來。
但一想到這段時間與白狐的朝夕相處,以及在她身上所感受到的真真切切的幸福和感動,韓元豐突然發(fā)現(xiàn),真相到底是什么樣子好像也沒有那么重要了。
他只在乎當(dāng)下的感覺,他也相信翠娘的心意與他是一樣的。
想到這里,韓元豐心中頓時豁然開朗,便笑著開口說道:
“我不是那書生,做不了這個決定,但這個故事告訴我們,當(dāng)局者迷,旁觀者清,在做出重大決定之前,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以免日后抱憾終身!”
PS:將同樣一個故事以不同的方式和結(jié)局來寫,這是一次寫作上的嘗試和更深入的思考,希望大家不要覺得我是故意在水。
當(dāng)然,如果你們覺得這樣寫有問題,也可以說出來,我會認(rèn)真參考大家的意見,積累寫作的經(jīng)驗。
不過,話雖然是這么說,但好像也沒人看到這里,總感覺自己是在自說自話,把一個原本好好的故事給寫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