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界大驚失色,和半死不活的托馬斯視線對上,心往下一沉,不等反應,整個人也如同徐圖一樣軟倒在了地上。
兩人的心臟一前一后都被無形的力量給捏碎了,鮮血彌滿了整個胸腔,然后從嘴里噴出來。
徐圖僵硬地扭轉頭,徐界噴著血苦澀的笑,仿佛在說:“看吧,出意外了……”然后眼中盡是悲憫,仿佛在看自己的孩子。
視線有些模糊了,徐圖再看向托馬斯,托馬斯歪著頭,瘋狂猙獰地無聲笑著。
要死了,最終是兩敗俱死。
徐圖很不甘心,他不畏懼死亡,卻后悔拖累了徐界,這個強大的男人……這個不是父親的父親明知道自己的行為很不明智,仍然無怨無悔地陪著自己,可自己終歸是害了他啊……
他仰望星空,滿天繁星的夜空里,大廈中忽然跳出了一個黑影,在星光里黑影越來越大,輕巧地落在場中。
黑影是個人。
從大廈上跳下來一個人。
這人一頭棕色頭發(fā),一雙碧眼,又是一個外國人。
“托馬斯啊,你也有今天?!边@人確認了托馬斯的死亡,桀桀怪笑,一掌按在托馬斯頭頂,過了好一會才收回手掌,欣喜若狂地道:“隨心所欲,哈哈,原來你這個便態(tài)能力是隨心所欲,世人都被你騙了,連徐界這個老家伙也上了大當?!?p> 言出法隨不是言出法隨,是隨心所欲,并不需要說話就能決定人的生死。
相比言出法隨,隨心所欲更加無常和可怕。
徐界突然坐起噴血吼道:“萊安,是你……”
萊安吃了一驚,立即退出老遠,驚道:“你還沒死?”等看清徐界處境,他大松口氣,笑道:“都快死的人了,安心等死不好嗎?你放心,你的無霎不會消失,我會繼承你的遺志,讓它成為我最強大的手段之一。”他視線轉到那些剛剛能活動的警員身上,淡淡吐出一個個“死”字,那些警員接二連三地倒在地上。
萊安得意大笑道:“隨心所欲果然厲害,再配合無霎,這天下還有誰能威脅到我?”
徐界怔怔看著萊安,最后慘笑道:“沒想到我將潛完者法庭交給了一個野心勃勃的家伙?!钡剿佬旖缍紙A睜著雙眼,死不瞑目。
萊安還不放心,生怕徐界詐死,先將徐界定住,這才小心謹慎地走過去。
從頭到尾,萊安都沒有拿正眼看一眼徐圖。
徐圖眼睜睜地看著萊安走到了徐界身邊,將手放在了徐界頭上,此時的他說不出的后悔,腦中浮現(xiàn)出這些年的點點滴滴,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就像是一個喪門星,一生所相識的朋友、親人一個個都死了,其中或多或少都和他有關,都和他有關……
淚水流淌了出來,呆呆地望著夜空,強悍的身體素質(zhì)讓死亡過程變得極其緩慢。
視線中出現(xiàn)了萊安的身影。
“還沒死啊……呵呵,我很詳細的了解過你,你的能力很奇怪,似乎不是一成不變的,讓我看看,你到底擁有的是個什么能力?!?p> 徐圖望著一只白皙手掌壓過來,忽然問道:“我是個喪門星嗎?”
手掌頓了頓,萊安笑道:“也許,請安息?!?p> 徐圖喃喃道:“不對,不是這樣的,他們不該死,善良的人應該長命百歲,陰毒的人才應該死。”
萊安笑道:“不甘心嗎?不甘心又能怎么樣,結局已經(jīng)定了?!?p> 徐圖神色一凝,厲聲道:“沒有,一切都沒有結束?!?p> 他意識海里突然風起云涌,海浪滔天,不由捂住頭咆哮,面目變得猙獰之極,一圈圈無形的波紋散發(fā)出去。
大廈的玻璃層層碎裂,夜空中下起了玻璃雨。
他朝天怒吼:“我不甘心,回去……”
時間停頓,然后真的開始回去……不,是倒流……破碎的心臟重新凝成一體……托馬斯碎成碴的骨頭也復原了……沿路甩下的人重新扒回到身上,射向自己的子彈在倒飛……
一切都在倒退。
時間真的倒流了。
眼前倒走的景物越來越快,最后成朦朧一片。
他不知身在何處,只覺得自己處在飄渺不定的世界里,等到重新感應到重力,自己坐在了一間辦公室里。
“我不是慈善家,我是開公司的,開公司為了什么?當然是為了賺錢,沒錢賺誰會開公司?”
馬大頭接過助手剪好的雪茄點燃,摸了摸光腦袋一口煙噴在徐圖臉上,“你父親欠我五十萬,只為這么點錢就玩失蹤,還有沒有點良心?你說說,你父親這事做的是不是太沒道德了點,素質(zhì)怎么就這么差呢?”
好熟悉的話語,好熟悉的場景。
徐圖呆滯地望著馬大頭。
馬大頭雙指夾著雪茄指著徐圖,“你特么更過分,會點自由搏擊了不起啊,打人?特么的,是你欠錢不是我欠錢,你還有理了?你是大爺還是我是大爺?”
助手在一旁道:“老大,現(xiàn)在欠錢的是大爺。”
徐圖嘴角抽抽,忽問道:“今天是幾幾年幾月幾日?”
馬大頭正對助手發(fā)火:“你稱呼我什么……老什么老,還脫不了以前的痞子氣,我現(xiàn)在開的是公司,是成功人士……2021年7月26日……嗯?!”
馬大頭扭過頭:“臭小子,一個月了,你說吧,咱們這單生意該怎么算?!?p> 徐圖又呆了,真……回到過去了?還是時間倒卷了回來呢?
整個意識海五彩紛呈,一片琉璃,又像是片色彩繽紛的濃霧,濃霧中還有扇若隱若現(xiàn)的白云門。
“喂喂,看哪里呢?特么的不會是被揍傻了吧。”馬大頭火了,站起身對站著一排的黑西裝大漢一人一耳光,罵道:“一群蠢貨,下手沒個輕重,他要是傻了,五十萬就從你們工資里扣?!?p> 黑西裝大漢委屈道:“老大,我們比他更慘?!?p> 六個人,個個雙眼烏青,臉上青一塊紅一塊,保準照鏡子都不認識自己。
馬大頭大怒,又一人給了一耳光,“他是大爺,你們是什么東西?把大爺揍傻了哪里去找錢,真特么的,一群傻逼?!?p> 徐圖道:“能不能給面鏡子?!?p> 馬大頭一怔一喜,“去,給他找個鏡子?!?p> 助手出門,馬大頭坐在徐圖面前。
“小子,你說吧,咱們這單生意該怎么算。”
和以前一樣的話,中間因為徐圖沒按以前套路出牌,過程略有差異,但繞來繞去又繞回到以前的話語里。
按照曾經(jīng)說過的話,接下來徐圖應該說:“友好協(xié)商解決?”事實上徐圖腦子里本能就冒出了這么一句話,他明白了,自己可能真的是重頭再來過了,但是最大的不同是,此時的徐圖并沒有失去對以往的記憶,甚至包括讓時間回流的能力也存在。
只是……回流的時間節(jié)點怎么在這里,能控制嗎?
每次使用能力是不是都會回到這個節(jié)點?
能不能單一使用?比如對單個的人,單個物體?
心里有了諸多雜思,也就沒有更多心思去回答馬大頭的話,順口將以前說過的話再說了一遍:“友好協(xié)商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