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
進入彩虹鎮(zhèn)的公路旁,從草叢里傳出一陣放屁聲。
過了一會,賈應雄叼著煙提著褲子慢吞吞走了出來,滿臉萎靡無力。
耿青也從旁邊不遠處的草叢里鉆出,兩人相視苦笑。
“媽的,拉的老子都快裂開了!”
賈應雄感受著后門處一陣火辣辣劇痛,渾身哆嗦的罵咧。
耿青苦笑道:“筆記本上也提醒過,第一次吃的人有可能存在機體不耐受的情況,拉肚子嘔吐都是正常反應,以后再吃就會好很多?!?p> “還吃?!”賈應雄滿臉懨懨,“不到餓死的地步,老子再也不想看到這東西!”
耿青苦笑著,心里也有些失望。
原本也不奢望黑蛇果能有多好的口感,但也沒想到竟然難吃到這種地步。
當然,耿青心里明白,對于能吃上肉的狩獵隊來說,黑蛇果這種新食物自然不具有吸引力。
但是,安置營里還有無數(shù)瀕臨在死亡線上掙扎的流民,每天只能依靠營地發(fā)放了一小份水和黑面包裹腹。
餓不死,但也絕對吃不飽。
哪天倉庫供應鏈出現(xiàn)問題,就會餓死一大批人。
這種情況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fā)生,要么是水源污染處理不達標,要么是作為基礎主食的黑面包在運輸路途中出現(xiàn)意外,遭遇大群污染者。
廢土之上,什么稀奇古怪的危險都會遇見。
一旦流民們賴以生存的官方供給出現(xiàn)問題,安置營里就會出現(xiàn)暴動。
饑餓的流民們會瘋狂的不顧一切的攻擊別人,搶奪食物和水。
要么餓死,要么在廝殺搏斗中被打死。
在這種情況下,絕對不會有人在乎食物難不難吃。
所以,黑蛇果對于廢土上存在的龐大流民群體來說,意義不可估量。
并且按照王教授筆記本里的記載,黑蛇果雖然難吃,但營養(yǎng)價值很高,能滿足人體大部分必須的營養(yǎng)元素。
方浩拎著兩瓶水殷勤的跑過來遞給二人,滿臉堆笑問道:“隊長,青哥,你們帶回來的手提箱里,是什么寶貝?”
賈應雄擰開蓋子咕嘟猛灌幾口,沒好氣的擺擺手:“問那么多干嘛?該告訴你的,自然會讓你知道?!?p> 耿青笑了笑,說道:“浩子別多問,以后你就知道了?!?p> “誒~誒~好勒!”
方浩點頭哈腰的應承著,望著賈應雄和耿青朝車隊走去,目光里有幾分閃爍。
“東西都裝上車沒有?裝完了就走!”
賈應雄坐在米月那輛銀灰色越野車副駕上,伸出腦袋吆喝了一句。
“報告隊長,全都裝完啦!”冷柜車和皮卡那邊傳來回應,賈應雄拍拍車門:“出發(fā)!”
“等我一下!”
方浩站在路邊撒尿,扭頭喊了聲。
就在他撒完拉起拉鏈,準備往回趕的時候,身前茂密的草叢里傳出一聲窸窣聲響。
方浩一愣,伸長脖子朝前望去,想看看草叢里藏了什么,或許能逮到一只肥兔子。
突然,一個人影從草叢里鉆出,那是一個半張臉爛掉,全身發(fā)黑的污染者!
方浩嚇得大叫起來,一屁股摔在地上,又慌慌張張的爬起身往回跑!
“救命?。 ?p> 那個散發(fā)腐爛臭味,只有一只腳掌的污染者嘶吼著朝他撲去,動作依然很快。
方浩又被絆了一下,差點踉蹌跌到,一轉頭,那污染者已經(jīng)追到身后,露出白骨的手指頭都快碰到他的后背。
方浩朝皮卡車跑去,他負責在回程路上駕駛皮卡。
恰好這時,李楠攙扶賴有為也走到了皮卡車門旁邊,他們也坐這輛車。
賴有為傷勢最重,賈應雄就安排李楠照顧他。
方浩滿臉驚慌,他猛地伸出手拉住李楠的胳膊,使勁朝后一拽,將李楠拉到他身后。
李楠驚恐尖叫,那污染者張嘴朝她咬來!
原本無精打采連路都快走不動的賴有為,突然像打了雞血似的,奮力朝李楠撲去,將李楠推朝一旁。
“??!~”賴有為慘叫起來,他的胳膊被污染者狠狠一口咬中!
這突如其來的意外驚呆了所有人!
當隊員們反應過來時,最糟糕的情況已經(jīng)發(fā)生了!
“砰!~”
一聲槍響,負責駕駛冷柜車的顧大彪第一個沖下來,手槍抵住污染者的腦袋,一槍將那腦殼轟開。
腥臭的黑血濺落在賴有為受傷的胸口上,他滿臉煞白的呆坐在地上,左邊胳膊有一處被咬穿的傷口,已經(jīng)開始滲出黑血。
“艸你媽的方浩!老子現(xiàn)在就打死你!”
顧大彪怒不可遏,拉開車門直接將方浩拖下來,手槍抵住他的頭。
“就你他媽有槍?我也有!”方浩不甘示弱,反手拔出別在皮帶上的手槍對準顧大彪的腦袋,滿臉漲紅的叫嚷著。
“住手!”
賈應雄和耿青的聲音同時響起,所有人都趕緊下車圍攏過來。
“這慫蛋拿女人當墊背!害得癩子被咬,他必須拿命來賠!”顧大彪暴怒大吼。
方浩沒有半點羞愧,反而大聲狡辯道:“我沒有!我的槍放在車上,我只是想讓她暫時擋住,好讓我回車上拿槍!”
“放你媽的屁!”顧大彪狠狠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槍口頂在他的太陽穴上。
方浩同樣滿臉兇狠,手里的槍頂在顧大彪脖子上:“來??!開槍??!大不了一起死!”
隊員們沉默著不說話,剛才發(fā)生的一切他們全都看在眼里,方浩為了自己活命,就將李楠推出去送死。
雖然這些隊員大部分都是耿青帶過來的,跟方浩也是老交情了,但他這種做法著實令人心寒。
狩獵隊在荒野行動,需要的是隊員們彼此信任合作,最忌諱的就是為了自己逃命而危害到別人的生命安全。
沒有一個可靠的后背支撐,在荒野是上無比危險的。
而一個隨時可能在背后捅刀子的隊員更可怕。
耿青臉色鐵青,怒視方浩厲聲道:“把槍放下!”
方浩叫嚷道:“他先放!我才放!”
“你!~”耿青氣得渾身發(fā)抖,方浩是他帶來的人,竟然對同伴做出這樣的事,他也感到深深的羞恥。
賈應雄伸出雙手,面無表情的冷聲道:“你們兩個,都把槍交出來?!?p> 顧大彪牙齒咬得咯咯響,松開方浩,把槍塞到賈應雄手里。
方浩松了口氣,猶豫了下,不甘心似的交出槍。
賈應雄把兩把槍交給耿青保管,盯著方浩看了會,突然跨前一步,一拳頭狠狠打在他的肚子上。
方浩當即捂著肚子弓著腰跪倒在地,哇地一聲吐了出來,先是把他剛才吃的東西吐得干干凈凈,然后還嘔了兩口血。
“我再教你一條規(guī)矩,在狩獵隊,不管任何時候,都要第一時間無條件服從命令!”
賈應雄居高臨下冷冷的說道。
方浩痛苦的捂住肚子蜷縮在地上,渾身發(fā)顫。
“小強來開皮卡,李楠把癩子扶到我車上。所有人,打起精神,這件事回營地再說!”
賈應雄沉聲大喝,看了眼耿青,回到越野車上。
隊員們默默上車,越野車領頭,冷柜車居中,皮卡斷后,車隊順著公路駛離彩虹鎮(zhèn)。
賈應雄心情很糟糕,楊洪在旁邊小心翼翼地開車,大氣不敢出。
點燃兩支煙,回頭塞了一支給賴有為。
賴有為半躺在后排,顫抖著手接過煙使勁嘬了幾口,渾身大汗淋漓。
李楠坐在旁邊小聲啜泣,剛才她嚇壞了,要不是賴有為推了她一把,被咬的肯定就是她。
“雄哥,求求你,別把我扔半道上,就算死,我也想死在營地里。要是路上我變成污染者,你也別客氣,朝我腦袋開一槍,把我尸體帶回去,一把火燒掉。我從小就怕一個人,死了也怕,能死在熱鬧點的地方,也算這輩子沒白活......”
賴有為神情似乎有些恍然,喃喃囈語,煙霧在他手指間縈繞。
賈應雄默默聽著,眉頭擰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照顧好他?!辟Z應雄悶聲道。
李楠抹著眼淚點點頭,望向賴有為的眼睛里充滿感激和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