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碰巧而已
顧花語想了想,搖搖頭,“我的身份一旦泄露出去,必會給顧家?guī)淼溁肌?p> 顧家于我有大恩,在沒萬全的把握之前,先保持原狀。
這事,你知我知就好。對外,你還是阿爹的義兄,我的黃伯?!?p> 黃掌柜明白顧花語的意思,欠身道:“是,小的明白。蘇敏呢?讓他知道嗎?
蘇敏是蘇行的弟弟,當(dāng)年小的潛入京城打探消息時,遇到同被追殺的蘇敏,于是小的將他帶了出來。”
“這么說,蘇敏也是花府的人?”顧花語問道。
黃掌柜欠身道:“回小姐,是!”
顧花語點點頭,“可以讓他知道。今晚的刺客,是沖這位公子來的還是沖你來的?”顧花語接著問道。
“來者直奔雅室,應(yīng)該是沖這位公子來的?!秉S掌柜回道。
顧花語若有所思道:“進城時,我們已經(jīng)做得很隱秘了,對方還能探到信兒??磥?,這位公子身份不簡單,來者更是不善。”
黃宵極佩服顧花語的敏銳,欠身答道:“在下為其更衣時,發(fā)現(xiàn)此人配有戴紫金魚袋?!?p> “哦?這個有講究?”顧花語揚了下眉毛,好奇的問道。
“回姑娘,在大興,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員才能配戴紫金魚袋。再有,就是皇上特封的王公貴胄可以配戴?!秉S掌柜解釋道。
“三品以上的官員?此人也就十五六歲,應(yīng)該不是。除此外,那就是皇孫貴胄。
趕緊讓人查查此人的身份。
對方接二連三的下狠手,勢必是想要此人的性命。
如今的境況,咱們已牽扯到事非當(dāng)中。唯有保住此人的命,咱們才有退路。
所以,黃伯得做防備,盡全力護住此人,再有,盡可能減少損傷?!鳖櫥ㄕZ沉思片刻,冷靜的說道。
黃掌柜欠身道:“姑娘分析得是,姑娘請放心,小的回頭就做防范。”
黃掌柜想了想,接著說道:“哦,姑娘,有件事,得向你說明白。”
顧花語看向黃掌柜,問道:“何事?”
黃掌柜欠身道:“小的是花家家生子,原本叫花哲。黃宵是后來改的名。蘇敏之前叫蘇捷,這些年為了躲避追殺,將姓名改了?!?p> “改得不錯,往后就叫黃宵與蘇敏。除你二人外,當(dāng)年跟出來的還有人嗎?”顧花語回道。
“還有,小的這邊,有清安,清羽,清竹,清葉。蘇敏那邊有俊石,俊信,俊杰,俊生。這些人如今不在石城,若姑娘要用人,小的可以將其召回?!秉S掌柜如實回道。
顧花語搖搖頭,說道:“暫時不用,要用人時,我會與你說?!?p> 顧花語扭頭看一眼沙漏,說道:“寅初了,今兒先說到這里,有事咱們回頭再議?!?p> 黃掌柜欠身應(yīng)下,“好,小的聽姑娘的。對了,顧先生若今日來接姑娘,姑娘怎么安排?”
顧花語想了想,說道:“我先回上臺村,過些日子幾位兄長會到南山書院來求學(xué)。屆時,我會想法跟著來城里。你若有事,直接到上臺村來尋我?!?p> 黃掌柜欠身道:“好的,小的記下了。”
顧花語站起身來,黃掌柜起身相送。
顧花語擺擺手,“不用送,我自己回去就是。”
黃掌柜立在邊上,恭敬的欠身說道,“好,小的送姑娘到門口?!?p> 顧花語從書房出來,見蘇敏在門外候著,朝他微微點頭。
黃掌柜對蘇敏道:“蘇二,見過姑娘?!?p> 蘇敏朝眉宇盡是喜色,朝顧花語拱手欠身,“蘇敏見過姑娘?!?p> 顧花語朝蘇敏福身還禮,又朝黃掌柜微微點頭,然后離開。
蘇敏直起身看著顧花語離開,直到顧花語走遠,才轉(zhuǎn)身與黃宵一起進書房,激動的問道:“宵哥,小語姑娘真是小姐?”
黃掌柜迎著蘇敏的目光,笑著的點頭道,“是,姑娘是小主子?!?p> “真是嫣然小姐?太好了,小姐知道她的身世?宵哥你告訴小姐的?”蘇敏有些欣喜若狂,接連問道。
黃掌柜搖搖頭,“不是,小姐早知道自己不是顧家人,而且知道自己姓花?!?p> 蘇敏急迫的湊到黃掌柜跟前問道:“宵哥,咱們接下來怎么做?何時將小姐接回來?”
黃掌柜搖搖頭,“不用,這事兒,你我知道就行了。小姐說,她現(xiàn)在的身份很好,我覺得小姐說得有理。
當(dāng)年的事,一日未查清,幕后之人一日不死,小姐一日不安全。所以,小姐的身份暫時不能揭開。
還有,花敘的人一直在尋咱們,咱們得處處當(dāng)心,省得連累小姐?!?p> 黃宵怕蘇敏不明白,接著解釋道。
蘇敏聽了黃掌柜的話,贊同的點點頭,“也是,這事急不得?!?p> 黃掌柜將倒好的茶推到蘇敏面前,寬慰道:“咱們十年都等了,不急一時,咱們得耐住性子,從長計議才是。小姐說,要謀定而后動?!?p> “謀定而后動,小姐說得有理?!碧K敏端起茶連喝兩口,“是,一切從長計議。小姐的功夫誰教的?宵哥問過嗎?”
“問了,小姐不愿多說。”黃掌柜若有所思的應(yīng)道。
“小姐不愿說?宵哥,當(dāng)年夫人將小姐托付出來,是否安排人暗中護著?”蘇敏看著黃掌柜問道。
黃掌柜搖搖頭,“不知,夫人思慮極周全的人,也不是不可能。姑娘既然不愿意說,自有她不說的道理,咱們就不要多問。咱們只需知道,姑娘絕非泛泛之輩?!?p> 蘇敏帶著幾分得意道:“那是,虎父無犬女。想當(dāng)年,咱們爺可是魅影凌,誰人能敵?”
黃宵掃蘇敏一眼,嘴角往上揚揚,提醒道:“這話,今兒說過就忘了。往后不可再說,更不可到外去說,明白嗎?”
蘇敏正色道:“宵哥放心,我知道輕重。今日知道小姐在世,心里高興,在宵哥面前多說兩句,絕不會在外多話的?!?p> 黃宵點點頭,“嗯,要護小姐,咱們需更謹慎。小姐確實了不起,不過十來歲,身手如此了得,還懂醫(yī)術(shù)……爺與夫人在天有靈,定是很欣慰了?!?p> 黃宵手端著茶杯,目光不知落在何處,腦子里浮現(xiàn)龍紋令消失在顧花語食指的畫面。
蘇敏見黃宵愣怔,小聲叫道:“宵哥,你怎么了?”
黃宵回過神來,抬頭看向蘇敏,問道:“查到了嗎?雅室的公子什么來路?是誰對他下如此狠手?”
說到正事,蘇敏正色道:“有信了,此人是英國公府的呂六爺,前天游歷到石城,下榻在長安酒樓?!?p> “英國公府,德妃娘娘的娘家?”黃掌柜挺直身板,皺著眉頭說道。
蘇敏點頭道:“正是,呂六爺是英國公世子的嫡子?!?p> 黃宵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邊,抬手推開窗戶,抬頭看看漸亮的天色,過了片刻,喃喃的說道:“英國公世子的嫡子,那可是身世顯赫的主兒。
英國公世子夫人是當(dāng)朝禮部尚書葉昀的嫡長女,而葉尚書的嫡次女便是已故的皇后,皇上待皇后的情義極重。
皇后薨了十多年,后宮至今沒有立后,皇上待皇后娘家極好。
據(jù)說,英國公府這位六郎,長得像母親葉夫人,跟先皇后極像,極得皇上厚愛。
只是,這位六爺,怎的來了石城?還遭人追殺?!?p> “權(quán)貴人家的事,誰說得清楚?但無非是權(quán)勢爭斗,恩怨情仇罷了?!碧K敏隨口應(yīng)道。
黃宵搖搖頭,“也是。既然是英國公府的人,身邊一定有人跟著,等呂六爺醒來,咱們將他送回去就行了。六爺在此時,咱們做好防范,得保六爺平安?!?p> 蘇敏點點頭,“是,在下聽宵哥的?!?p> 黃宵叮囑道:“小姐的身份不能泄露,你可以要記好,這事,你知我知便好,不能讓旁人知道。”
蘇敏舉手保證道:“宵哥放心,在下知道輕重?!?p> 黃宵轉(zhuǎn)身走到桌邊,低頭吹滅燭臺上的蠟燭,“天亮了,一夜未合眼,回去睡兩個時辰?!?p> 蘇敏點頭應(yīng)下,“好。”蘇敏走兩步,轉(zhuǎn)身問道:“宵哥,需將俊石他們召回來嗎?”
黃宵擺擺手,“姑娘說,暫時不用。姑娘要用人時,會與咱們說,咱們聽姑娘的吩咐吧?!?p> 蘇敏欠身應(yīng)下,抬頭接著問道:“江南那邊呢?需告之嗎?”
黃宵想了想,說道:“這事,交給旁人不放心。等送走呂六爺后,你往江南走一趟吧?!?p> 蘇敏再次欠身,“好,到時我走一趟?!?p> 二人起身回房歇下。
顧花語回房倒床便睡,做醫(yī)生多年養(yǎng)成的習(xí)慣,有覺趕緊睡,有飯趕緊吃。
顧花語被敲門聲吵醒,坐起身來應(yīng)道:“請進?!?p> 春棠推門進來,曲膝稟道:“姑娘,公子醒了?!?p> 顧花語掀開薄被,邊穿鞋邊問道:“醒多久了?”
春棠過來幫顧花語整理衣裳,說道:“回姑娘,剛醒過來,奴婢便來稟姑娘了。”
顧花語走到洗手架上凈手潔面,說道:“走,過去瞧瞧?!?p> 顧花語去到隔壁,見少年睜眼盯著床頂,臉色依然有些蒼白,較之于昨日,臉上多了不少生氣。
顧花語暗嘆,難怪臭老頭兒會心痛,還魂丹果然是好東西。
少年聽到響動,轉(zhuǎn)眼看向門邊。
顧花語迎著少年的目光,微微一笑,走向床邊問道,“醒了?感覺怎么樣?除了傷口之外,可有不適的地方?”
呂六詫異的看向顧花語,眼里盡是疑惑,愣愣的盯著顧花語,并未作答。
顧花語扯了扯嘴角,干笑一下,問道:“怎么了?大夫問話,你不該好生配合嗎?”
“是姑娘救了在下?”呂六的臉上依然看不出表情,話語卻軟和了不少。
顧花語也不客氣,點頭直言道:“嗯,算是吧。看你的樣子,是否覺得不可思議?”
面對顧花語的直言,呂六意識到自己以貌取人了,有些歉意的回道:“對不起,在下剛才唐突了?!?p> 顧花語無所謂的笑笑,“無事,我只是隨口說說,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公子還未回我的話呢。”
呂六見顧花語爽利的笑容,跟著笑了,搖頭道:“謝謝姑娘,除了傷口疼痛外,別的,并無不適?!?p> 顧花語上前為其把脈,隨后查看傷口,然后說道:“恭喜了,公子從鬼門關(guān)回來了,只需靜養(yǎng)數(shù)日,待傷口愈合便大好了?!?p> 呂六朝顧花語點點頭,“謝謝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不能起身向姑娘行禮致謝,還請姑娘見諒。”
“我救治公子,不過是偶然遇上,順手為之而已。所以,公子不必放在心上?!鳖櫥ㄕZ輕描淡寫的回道。
不等呂六回話,顧花語看向春棠,問道:“公子的藥煎好了嗎?”
春棠曲膝回道:“回姑娘,煎好了?!?p> 顧花語吩咐道:“伺候公子服下,我重新開個方子,同樣三碗水熬成一碗水,一副藥煎兩次,連用七天。公子若離開,將藥方給他。”
春棠曲膝應(yīng)下,“是,奴婢記下了。”
顧花語轉(zhuǎn)頭看一眼呂六,接著說道:“公子身上有傷,飲食清淡為主,忌辛辣?!?p> 春棠聽后,再次曲膝。
顧花語交待清楚后,對呂六說道:“公子好生歇歇,有事讓人到隔壁喚我。”
說完,顧花語轉(zhuǎn)身離開。
“姑娘等等。”呂六見顧花語離開,忙叫道。
顧花語停下腳步,轉(zhuǎn)身問道:“公子有事?”
呂六問道:“敢問姑娘貴姓?在下該怎么稱呼姑娘?”
顧花語落落大方的說道:“免貴,姓顧。”
呂六朝顧花語點點頭,“顧姑娘好,在下姓呂,名子欽。再次謝謝顧姑娘的救命之恩。”
顧花語笑了笑,“我說過,救呂公子不過是碰巧而已,呂公子不必放在心上。我還有事,先下去了?!?p> 說完,顧花語朝呂子欽福身道別。
呂子欽:“……”
顧花語轉(zhuǎn)身出雅室,迎面遇上黃掌柜與顧德昌。
顧花語朝二人福身見禮?!包S伯,阿爹?!?p> 顧德昌看眼雅室,問道:“小語,這位公子醒了?還好嗎?”
顧花語點點頭,“嗯,醒了。人已無大礙了,靜養(yǎng)些日子,待傷口愈合就大好了。阿爹什么時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