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魔教教徒中走出六人,為首二人。是魔教正副教主,萬乘、明肅。
而后是忙風(fēng)、花忘、李默、段凖?!榜葱撬挠选币驗槭熘┲星闆r,被定王委以監(jiān)察重點臣子的任務(wù)。留在了京城。陰藏已死,段凖位列九大外閣長老。
豐王出乎意料地沒有去追究段凖的責(zé)任。而是忽然閉門謝客,除了見了一面定王,就再沒見過任何人。定王本來要授以權(quán)柄,自那次對話后,也沒提過了。朝臣猜測是豐王另有所圖,實際上是豐王心灰意冷了。
萬乘大踏步而來,撫掌大笑。“當(dāng)年你羅醒聲名不顯,我就已有耳聞。夏侯絕塵曾將你列為四大弟子中最有希望追上他的人。今天我在門外耐著性子聽完你一席話,覺得他那話不假?!?p> “夏侯師兄抬愛?!绷_醒不卑不亢,拱手一禮。
“先是讓眾弟子不散敵愾之心,又懂得能屈能伸。是個人才!”
“萬教主謬贊,萬教主此來如此陣仗,應(yīng)是想滅我劍宮?”
“正是?!?p> “羅門主你可怕了?怕了可投入我魔教賬下。中原武林已無北斗,你再做掙扎亦毫無意義?!?p> “萬教主知道了在下的智謀,應(yīng)該更想知道我的劍練得如何?”羅醒沒接他的話茬。
萬乘微微一笑,已明白他的意思。
“我也想知道,當(dāng)年夏侯師兄所言之真?zhèn)?。還請萬教主驗之!”
羅醒沒有廢話,那柄他時常擦拭卻幾乎沒和人動過手的長劍出鞘了。沒有什么花俏的動作,是簡單地抽出長劍、斜握在身側(cè)。
就像是劍客求道,誠心正意。
但他背在背后的左手,向后悄然擺動。
曾念淳心領(lǐng)神會,讓成俊、林微、吳鎮(zhèn)山叫本門弟子實力弱的先走?!巴送匍T忘思洞?!?p> 張子墨恰巧也看到了這一幕。他握緊手中寶劍,不知在想些什么。
萬乘手捏兩團火焰,畫出詭異圓環(huán)。而后圓環(huán)層層疊疊攻向羅醒。
這火焰圓環(huán)到了羅醒面前驟然收緊,或聚成光點、或忽然變大直至套住羅醒整個人,而后向內(nèi)噴火。
羅醒無論從哪那個方向突破破環(huán),都難免被灼傷。
只見他左手手捏劍訣,以“霓虹紫氛”手法發(fā)出“砯崕劍氣”。那一劍的燦爛,真正還原了瀑布墜地,水霧四散,陽光輝映,霞光萬千。
這一招和肖樅對陣李默的劍招近似。只不過,羅醒的招式不再是虛招,一出手就是真正的劍氣四溢。
但他這招也并非全是實打?qū)嵉膭?,而是他以仙耀通靈洞悉那火環(huán)的薄弱,光點力量的凝聚。以虛對虛,以實對實。破招破得合轍押韻,不增不減,不肥不瘦。
萬乘沒有發(fā)第二招,他發(fā)的第一招確存考量的計較。他從不是隨意發(fā)招。
李默在一旁觀看不禁暗自稱贊。
還在場的弟子實力都尚可,都是懂行的人,紛紛大聲喝彩。他們不知道這位一直聲名不顯的門主,竟有如斯實力。一時對正道有了希望。
“萬教主,看招了!”他三步躍起,如在空中踩著階梯。姿態(tài)優(yōu)雅從容。犀門的“鶴翔青空”。
下一招,他的身影忽在萬乘面前,忽焉在左,忽焉在右,忽焉在后。穿梭來去,在萬乘身周用劍影布下一片死亡空間。
鏡門弟子認出,此乃連月虹的得意絕技,“云夢之間”。鏡門弟子大聲叫好。
萬乘手上招式不停,劍來擋劍,根據(jù)羅醒的移動不斷轉(zhuǎn)身。在外人看來是羅醒打羅醒的,萬乘打萬乘的。
有時虛影已在后面,萬乘還在化解面前的招式。原因無他,是劍法太快而導(dǎo)致。但萬乘心中有數(shù),他招式駁雜,又已入化境。該怎么抵擋他早已想好。
萬乘招數(shù)駁雜,同樣地華山、終南、點蒼、少林、浣花劍派,甚至大雪山蒼龍洞的劍法,瀑門犀門的劍法都如數(shù)家珍般被羅醒用了出來。
成俊見“云夢之間”與各家劍法融合毫不滯澀,發(fā)現(xiàn)竟然還可以這樣用!
鏡門的真髓不在于一味博大,實際在于合適二字。鏡門學(xué)無止境,而后運用之妙存乎一心。成俊之前已懂得這個道理,但見人真的用出來,覺得自己看到了一個新的天地。
萬乘竟然覺得自己有點煩躁,名辰的劍來得直接而功利。而眼前這人的劍雖不功利,卻都更加切中要害。從招式而言自己已經(jīng)疲于應(yīng)對,他老于對陣,這樣地對手還是第一次見。招式而言,自己已經(jīng)略輸。
在他身上,他真正看到了終南山黃琛道人、藍蒼傲的影子。博大而精深。
萬乘擋開了一波劍影,雙手舉火燎天,而后頭下腳上,猛地雙拳向地下一砸。那劍影編織的空間被這無上內(nèi)力震碎。
羅醒倒飛而出,萬乘跟了一拳。那一拳帶出的真氣,烈焰高達七丈,橫掠三丈。
羅醒一劍掃出,乃是瀑門得意絕技“一線天開”。劍氣、真氣相撞,轟然消弭。
魔教中人怎么也沒想到,教主全力出的一拳,竟然被羅醒正面化解。他們不禁對羅醒有了新的認識,他們同樣也見過名辰的出手。面前此人,不弱于名辰。
萬乘大笑,“好好好。藍蒼傲的徒弟教得都不錯?!彼庵赶暮罱^塵、名辰還有面前的羅醒。
羅醒微笑點頭,看似無事,他又在背后做了那個手勢。張子墨投去擔(dān)憂的目光,羅醒自己知道,剛剛那一下他用盡全力而發(fā)。
萬乘那一拳的余韻,還是讓他受了內(nèi)傷。
曾念淳和成俊吳鎮(zhèn)山相互對視一眼,他們知道是讓他們走的意思。他們仨不約而同地繼續(xù)讓實力比上一波弟子強一點的弟子走。有明眼人觀察會發(fā)現(xiàn)劍宮弟子的后排稀稀拉拉的在少人。
羅醒道:“不知萬教主是以什么手段贏的我?guī)熜置?,羅某還想見識?!?p> “羅門主,不消你說,我也得用出來了?!比f乘此言實際已經(jīng)承認了羅醒的實力。
萬乘雙拳一握,凸起的血脈更加明顯,甚至能看到有鮮血流動。
他腳下用勁踩碎磚頭,身子如天際隕石般砸來。
張子墨看得真確,這身法如鬼如魅,像是鐘毓的“幻雪劍法”也是在黃金臺格殺掌門名辰的身法。他已生恐懼。大叫:“師父小心!”
羅醒聞言,他何等眼光,識得厲害。
但他的應(yīng)對和名辰不同,他沒有拉開距離靠“砯崕劍氣”對轟。以他目前“仙耀經(jīng)”修為還不足以做到名辰那樣。
而是闔上雙眼,“仙耀通靈”全開。
魔教眾人看到他閉眼的一瞬間,還以為自己看錯了。這人怎敢閉著眼睛對陣魔教教主?
羅醒長劍如生雙眼,點、刺、擋、讓。將萬乘兇狠凌厲地招式全部接下。
有了比較,張子墨才知道自己的“仙耀通靈”是什么樣的存在。是可以稱之為心劍的存在。
這場拼斗不知不覺已過了小半個時辰,兩人竟然未分勝負。萬乘像無數(shù)投石機打出的炮彈,向羅醒撞去。而羅醒如大海上的一葉孤舟,只以普通的招式應(yīng)對。當(dāng)然,他的劍法也讓人目不暇接。
李默看到那人如孤竹般傲立,閉眼如聽濤,不懼風(fēng)浪。同在劍道,夏侯之后,此人是讓他唯一生出佩服之心的人。
明肅看了一會兒,叫道:“糟糕!”
“眾教徒聽令,劍宮弟子正在撤退,給我截殺劍宮弟子?!?p> 聽到這話的羅醒并未收到影響,他的心念都在對局上。他知道,只有在心流狀態(tài)下才有僵持的可能。但他知道自己目前……
反而曾念淳被人發(fā)現(xiàn)行徑令他緊張。曾念淳大呼,“三代弟子骨干留下御敵,剩下的給我撤!”
曾念淳、張子墨、成俊、吳鎮(zhèn)山紛紛拔劍。
兩排弟子斗到一起。
張子墨先找的就是段凖,殺晚晴之仇,必報。
曾念淳和吳鎮(zhèn)山平素交好,對視一眼就聯(lián)手殺向明肅。
鏡門直接結(jié)成劍陣,抵擋剩下的人。
曾念淳和吳鎮(zhèn)山的聯(lián)手戰(zhàn)力不弱,不愧是劍宮高足,明肅一時也沒騰出手來。
張子墨剛看完師父羅醒的劍法,自覺自己在劍道上更進了一步。他與之前不同,他再沒了怯懦之心,再沒了敬畏。他知道,他師父的劍法足以挑戰(zhàn)天下至強,而他也沒什么可失去的了。
于是段凖接受了他這輩子都沒見過的兇猛劍法洗禮。張子墨的劍法的戾氣直追當(dāng)年的薛燦,而劍法中的果決也是劍客中沒有的。
可惜,在明肅的示意下,一直抱劍不動的李默終于動了。他一出手就殺掉了兩名作為劍陣鋒鏑的瀑門弟子。他看到血的一瞬間,那種厭惡自己的感覺又出來了。但,他卻不得不殺,也絕不能放水……
曾念淳看見此狀,手都發(fā)抖,險些中了明肅一記風(fēng)刀。他大聲呼喝,“眾弟子且戰(zhàn)且退!”他雖是瀑門的二師兄,卻如張子墨一般幾乎沒怎么在江湖上行走過。他雖嫉妒過師兄肖樅,但最終也與自己和解了。
此時遭逢大難不禁懷念起自己的師兄,如他在此,可能能好些吧!
就在這時,張子墨喝道:“瀑門、鏡門、犀門各留五十名弟子結(jié)陣御敵,剩下的給我進忘思洞!”這時大家想起,這位張師兄論資排輩才是劍宮當(dāng)今首席的弟子。
大家也都懂得他是什么樣意思,他要壯士斷腕了。
“成師兄,你劍法好,受師父的指教也多,原來我還有些嫉妒,現(xiàn)在只有靠你把師父的東西傳承下去了。”那個一直開朗活潑的林微對著成俊如此說。
四門各弟子都知道劍宮傳承的重要,紛紛效法林微。一時戰(zhàn)場交接迅速,人人都像明白了自己的使命一般。
但,這一別幾乎是生死之別,走的人并不比留下的人輕松,他們更加沉痛。
成俊含淚答應(yīng),保護著一些弟子退走忘思洞。
張子墨見曾念淳和吳鎮(zhèn)山還在戀戰(zhàn),揮手一道劍氣過去,怒罵:“念淳,吳鎮(zhèn)山你們在做什么?”
曾念淳被這一劍驚到,一是這位師兄怎么也修出了劍氣,二是他從未見過張子墨對他發(fā)過火。
兩人也即退走。
四派弟子在張子墨身后結(jié)成鳴鏑劍陣,抵擋眾魔教長老和弟子。張子墨一出手,李默就不動了。他知道自己欠他一條命。
但他不動,花忘的劍法,忙風(fēng)的劍法,明肅的風(fēng)刀,以及段凖的鷹羽依然對削弱了的鳴鏑劍陣造成致命傷害。
張子墨見身邊倒下的人越來越多,那種絕望的心情不過幾天又重新攻向了他。但這一次,他咬緊了牙關(guān)。
拼命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