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該結(jié)束了……”
陸思萌的眼眸閃閃發(fā)光,因為長久地開著天眼而布滿了血絲,赤金色充滿了殺傷魄力,看得北堂秀一陣驚詫。
被發(fā)現(xiàn)了?
“你招還是不招!”
陸思萌幾步走到北堂秀跟前,回頭看了眼不爭氣的“混子”們,猛地跳起來,拉著他的衣領(lǐng)與他對視,奶聲奶氣地吼:
“需要我來告訴你,鬼穢被你藏在哪里了嗎?”
說著,木劍便架在了北堂秀脖頸前,劍紋里散發(fā)著瑩瑩血光。
……
得。
這就暴露了嗎?
北堂秀被一米五(149)的小坤道拉著衣領(lǐng),整個人都俯下身來,非常難受,尤其是還對著那雙灼灼的眸子。
怪滲人的。
但他不想就這么招了,那么慫豈不是很沒面子?
“可?!?p> 北堂秀極有逼格地點點頭,解了被揪著衣領(lǐng)起身,面色如常。
“你來告訴我?!?p> “唔——!”小坤道一下子瞪大了眼,“你這混蛋,還不死心是吧!”
掃過陸思萌恨恨的表情,那尖尖的小虎牙好像下一刻就會出現(xiàn)在自己脖頸上,北堂秀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
在面對互不相干的陌生人時,他很榮幸做一個遵循女士優(yōu)先,知書達理,優(yōu)雅端莊的紳士;
而當利益負相關(guān)時,他會毫不猶豫地成為一個武夫。
紳士會尊讓女士,
武夫不會。
因為他們的眼中唯有生死存亡。
如果她真敢亂說的話,北堂秀絲毫不介意自己一手拆了她的下巴,至少讓她短時間內(nèi)說不出話——當然,這只是下下之策,要是那小坤道太過不識好歹。
況且,暴力并不可取,此時很顯然也有更為穩(wěn)妥的方法。
就比如說:
他完全可以借助自己的好形象,曲解真實——畢竟相比于相信一個神神鬼鬼的小坤道滿嘴胡話,大家都愛的北堂秀說的話,不是更加可信嗎。
況且他從未做過任何壞事,不如說是好事做盡。
那么此事還未開始變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北堂秀早已立于不敗之地。
“請證明你的判斷,道長?!?p> 北堂秀不咸不淡地說。
···
看著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家伙,絲絲鬼氣纏繞于身,其間還繚繞著濃郁的血氣,那影中鬼物,必然依附于他身。
陸思萌下了決斷,當即便欲以雷霆手段將他緝拿。
“該死的家伙,以身豢鬼,當誅!”
說時遲那時快,在北堂秀還沒反應(yīng)過來之時,陸思萌驟然提速前沖,赤足啪嗒啪嗒踩在地板上,柔柔一掌帶著細碎的金光,拍向他的胸膛。
啪~
北堂秀巋然不動,小坤道卻被震得后退兩步。
“不可能!”
呆呆看著毫無反應(yīng)變化的北堂秀,陸思萌仔仔細細地揪著白嫩的小手看來看去,掌心的淡金色符文依稀如新,她自言自語道:
“沒道理啊,震邪符不該失效的啊!”
只要鬼物在身,就絕對會被打出體外的,這可是師傅親自畫的符?。?p> “不管了,再來!”
砰~
“你這人怎么回事!”
砰~
“該死,你有種就站著別動!”
砰~
“嗚嗚嗚你欺負人,師傅不是這么教的……”
好不容易下了一次山,師傅都說了我已經(jīng)可以解決大妖怪了啊,你這人怎么回事??!
屢試無果,她最后只得停在北堂秀身前,踮著腳尖錘他的胸口,淚眼汪汪的,就像是可憐兮兮的無家小狗。
“唉~”
見她這樣,北堂秀也不知該說些什么,一句‘你道行還不夠啊’憋在嘴里沒說出來。
那些可愛的鄰居們此刻似乎鉆進了他的臥室里,連招呼也沒打一個,北堂秀和陸思萌兩個人在客廳中一愣一哭,就像是在演二人轉(zhuǎn)。
竟有些滑稽。
小坤道此刻正嗚嗚噥噥的不知說些什么,哆嗦著用小木劍指著他,眸子里流沔著泉淚。
一副被玩壞的樣子。
北堂秀有些不知所措,除了源庭時雨外他這輩子就沒有安慰過女生,眼前要是阿庭在哭,他或許還會擺個鬼臉逗她笑,但旁人么……
“嗡嗡~”
說曹操曹操到,該事件的主人公姍姍來遲。
【雖然很感謝你,但……還是請讓我和她交流吧】
很簡單的一行字,北堂秀看到了手機中,那個有些緊張,卻一臉嚴肅的霓虹少女。
【以何】
北堂秀默默回復(fù),那張先前還困惑于不知如何安慰陸思萌的臉此刻歸于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來。
見他這樣,源庭時雨有些慌張,但還是緊了緊小拳頭,掏出手機回他:
【請相信庭時雨!】
她大大地點頭,劉海劃過澄澈魅人的桃花眼,里頭全是認真和堅定。
【隨你】
北堂秀發(fā)完這兩個字,便再不看手機,只是隨手將裝著源庭時雨的手機丟給還在一旁愣愣哭著的陸思萌。
他有些慍怒,此事無關(guān)源庭時雨,他只是單純的討厭一腔好意被人無視,明明自己已經(jīng)可以幫助解決,卻還要被放棄使用的那種無力感。
哪怕這件事歸根結(jié)底只是源庭時雨的私事,反而是自己多管閑事,但既然接納了她,既然產(chǎn)生了些許好感,他就不想允許自己輕易置身事外。
這是一種簡單的性格缺陷,北堂秀很少如此,但面對源庭時雨的拒絕幫助,他的情緒還是過于起伏了。
畢竟在認識了季淳煬,見過那荒涼古戰(zhàn)場,同千年前的老將交過手后……
北堂秀很清楚這世上是有人擁有普通人難以抗衡的力量的,就算這小坤道還沒練到家,但她可是口口聲聲念著自己還有個師傅的啊……
然而源庭時雨終究是沒讓他管,所幸,便隨她去吧。
這么想著,北堂秀孤零零地走向了衛(wèi)生間,快速將門合上,可就在快將拉門撞上邊框時,他又莫名其妙止住了。
“嘩啦——”
后撤滑門,北堂秀重新露出頭來,或許是實在忍不住,或許是住出了感情,他終究還是多嘴地朝那一臉茫然的小坤道激將了句:
“你應(yīng)該感受得到她是好是壞,不是么?!?p> 他果然還是怕源庭時雨應(yīng)付不來。
“我,我當然可以!”很快,陸思萌就擦干小臉,惡狠狠地叉腰喊道。
“很好,輕記住你的話?!?p> 北堂秀又將門閉合,順帶將問題的關(guān)鍵點從‘誅鬼’轉(zhuǎn)移到了‘善惡’上。
……
現(xiàn)代人一旦離開了手機等電子產(chǎn)品,就會陷入一陣‘空空’的狀態(tài)。
北堂秀坐在浴缸沿上,看著成雙的洗漱用品,尤其感覺空無。
門外很快就傳出了“哇~”的驚呼聲,那小坤道似乎被阿庭給蠱惑了,還主動地發(fā)出“噓——!”的聲音。
估計是怕吵到遠在臥室里的其他人。
外邊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嘀咕聲,北堂秀明明已經(jīng)打算置身事外了,卻還是忍不住無聲地走到門口,將耳朵貼在玻璃門上,聽著那小坤道講些奇怪的東西:
“我看看啊,
“靈基清澈……魂魄如凝……
“虛實轉(zhuǎn)換……不入輪回……
“是,是仙!”
小丫頭大呼小叫起來,很快又緊緊捂住了嘴巴。
“你居然是鬼仙!”
陸思萌在門外輕聲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