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正午
平昌城外旌旗蔽天,一萬多人的大軍將城圍的鐵桶一樣。
從城墻上望下去,人潮洶涌的像是螞蟻,熙熙攘攘,林宇覺得自己隨手射個一箭都能射到人。
沖車,云梯,投石車排列肅然,颯颯生風,被羅王的大軍所包裹住。
羅王和他的親信將領所在極為顯眼,一頂巨大的遮陽篷,身邊環(huán)繞著穿的光鮮亮麗的士卒,隔得太遠,城上看不清羅王的容貌,只能看到身穿一襲純白色盔甲的身影。
林宇從沒沒有遇到過這么大的陣仗,心里有些發(fā)怵,但他穿著黑色甲胄,緊抿住雙唇,面色沉著,使得外人看不清他心底在想什么。
身后陳坤等侯府親衛(wèi)和陸清清也穿著安陵軍的制式盔甲。
旁邊并沒有亮起他的帥旗,他還不想讓羅王知道自己的全部兵力已經(jīng)用在了平昌城。
開戰(zhàn)之前,亂軍陣營中先縱馬沖出一將。
林宇看著心中一跳,怎么?這個時代還有斗將的說法么?自己身邊好像沒有什么勇猛過人的大將啊。
好在那人在快接近城墻的時候停下開口,大聲喊叫,“城上的人都給我聽著,羅王秉持著彌勒佛他老人家的宗旨前來征服安陵,讓安陵的百姓們享受佛光普照,我勸爾等不要負隅頑抗,速速投降,羅王以彌勒佛的名義發(fā)誓,降者不殺!否則,城破之時,佛軍玉石難分,可憐安陵,將化為一片廢墟了……”
這將領的嗓門很大,吐字也很清晰,林宇看他這么熟練的樣子,覺得他恐怕就是羅王專用的人形喊話筒吧。
從周圍一個士卒手里接過弓矢,林宇瞄準他的馬前,一箭,偏在他馬匹的側方。
守城將士一片歡如雷動。
那將領嚇了一跳,座下戰(zhàn)馬也是揚起蹄子。
“兩軍交戰(zhàn),不斬來使,你們不講信用!”
手忙腳亂的好不容易將馬安撫好,他退后幾步,滿臉怒火的說道。
林宇忍住尷尬,大聲嚷道,“這是給你的教訓,回去告訴你主子,我們早就準備好檀香木做的匣子來裝他的頭顱,讓他洗干凈脖子等著!”
將領怒不可遏,“好!狂妄!看城破之后你們還敢這么狂妄嗎,駕!”
策馬奔回陣營,講與羅王聽后,羅王大怒,身邊的羅漢和郭矮子也是一臉氣憤。
羅王和那一圈將領對著城墻指指點點,嘴里喊叫著咒罵聲。
林宇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但他能想象到他們的怒火,所以帶著將士在城上發(fā)出噓笑聲來激怒亂軍。
“羅王,我請命,一定在今日之內攻下平昌,報被辱之仇?!绷_漢神情激憤,對羅王抱拳道。
“好,你率五千人先攻,其余人在后接應,務必一日之內攻下平昌?!?p> 羅王臉色漲得通紅,冷冷說道,“攻下平昌后片甲不留,人畜全屠。”
“是!羅王你就瞧好吧?!?p> 羅漢大喜,急忙去點齊五千人馬。
郭矮子這時候就不說話了,讓他追亡逐北,打打弱小,那可以,但要是讓他去攻城,他那已經(jīng)被酒色裝滿的腦子連怎么布陣都弄不明白。
“全體領命,先登城的人,賞百金,美女十名,官升三級!沖??!”
羅漢騎在馬上,周圍都是他的親信,將他團團圍住。
“沖啊!”
五千人,加上無數(shù)沖車云梯,組成一道寬闊的洪流向城墻涌來。
投石車緩慢的裝填石料,狠狠壓下,放手。
巨大的石塊在天空劃過一道弧線,落在城墻前、后。
“調整位置,繼續(xù)發(fā)射!”
有些經(jīng)驗的老卒比劃一下手勢,大聲的朝身后人下令。
裝填……
壓下……
發(fā)射……
一遍遍重復,最后才能找到優(yōu)良位置。
……
“沖啊!不怕死的都有獎!”
羅漢開始站在最前面,但跑著跑著,他就落在了后面,光招呼著周邊人喊口號卻不走動。
騎馬的跑不過穿鞋的,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羅王看見羅漢的將旗落在后面,皺皺眉頭,心中大罵你他娘的就算是擠到中間去也行啊,跑到最后算怎么回事?
林宇和諸位將領看見亂軍沖過來,大聲下令士卒做好準備,后備軍隨時待發(fā),滾石火油,刀槍箭矢全部準備好。
這能算是林宇第一次遇到這么大規(guī)模的戰(zhàn)場,看見人潮勇來,有一瞬間腦子一片空白,然后被身邊的大呼小叫所驚醒。
他急忙拔出佩刀,憑著一腔熱血咬牙怒吼,“將這些亂賊給我趕下去!”
陳坤等人死死攔住林宇,“公子,前線太兇險,先下城墻再說吧,公子你要是出什么事,安陵郡的官兵就是群龍無首啊!”
喬鋒也在他身邊,牢牢抱住他,語氣顫抖,“大人……大人……,咱們先回縣衙吧,君子……不立危墻之下,大人坐鎮(zhèn)中樞才能如臂使指啊。”
“放開我,如今敵眾我寡,主帥必須親臨才能提振士氣,不然他們崩潰,我們就全完了。放開我,再不放開,戰(zhàn)場抗命論處!”
林宇的語氣嚴厲認真,陳坤等人不自覺的就放緩了力氣,正猶豫間,一不留神就被林宇脫開。
“喬鋒回去,其余人都隨我四處巡視,與亂軍決一死戰(zhàn)!”
林宇向旁奔走,沒有回頭,聲音卻傳來,眾人這才如夢初醒,急忙跟上去。
“保護好公子?!标惱ぶ坏脟烂C下令。
留下的喬鋒和他幕僚面面相覷,轟的一聲,巨大石塊砸到不遠處,他倆嚇得一抖,急忙哭爹喊娘的往城墻下跑去。
陸清清追上林宇,“公子,現(xiàn)在到處都亂,你千萬別隨便跑。”
“我只是在這里督戰(zhàn),你們保護我。”林宇隨口回道,眼看旁邊不遠處一具云梯旁邊的將士被殺,亂軍沖了上來,遠處的將士趕來不及。
“殺??!”
林宇提起自己的佩刀就往那邊沖過去。
陸清清:“……”
短兵相接,一臉兇狠的亂軍滿臉是血,曾經(jīng)農(nóng)民時的老實憨厚全然不見。
“嚓!”
林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抬手擋住亂軍士卒的一刀,用盡全力狠狠一蹬,將他蹬下城墻,砸倒正在爬云梯的幾個士卒。
“啊!……砰!”
他摔在地上,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