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基因激發(fā)

　　【以下對話摘自終極武器與暗部首領(lǐng)的通訊記錄。】

　　終武：編號幼鴉06，致溟。收到了嗎？

　　AD：到貨了。

　　終武：好好培養(yǎng)她。三年后我要調(diào)她到我的軍團。

　　AD：收到，終武大人。

　　致溟有點不安。

　　她的胳膊麻麻的，像是被螞蟻噬咬一樣。這是因為無韻剛剛給她注射了一小管灰綠色藥劑，然后把她推進了玻璃墻內(nèi)。

　　“因為轉(zhuǎn)基因人激發(fā)后可能失去理智或破壞力很強，所以基因激發(fā)時需要隔離?！睙o韻隔著玻璃墻說，她的聲音悶悶的。“別怕，我在外面看著你?！?p>　　“所有轉(zhuǎn)基因人都會失去理智嗎？”致溟大聲喊。

　　“只要你能控制，就不會失去?！睙o韻比劃著自己的腦袋，朝致溟露出鼓勵的微笑。“可能會有些疼痛反應(yīng)，不用擔(dān)心，忍一下就好了?！?p>　　致溟的小臂開始刺痛。

　　她抬起胳膊一看，差點沒被惡心到?？雌饋砗孟裼惺裁礀|西正要從皮膚里鼓出來，手臂上的血管突突地跳著，密密麻麻的小包開始在皮膚底下涌動，像是流動的黑紫斑點。

　　刺痛開始變得越來越嚴重。忍忍，她告訴自己。要是有了無韻口中的強大戰(zhàn)力，將來沒準就可以去找到“他”，知道“他”是誰。為了將來的資本，無論多痛致溟都會忍過去的。

　　臉開始發(fā)癢，她借著玻璃墻看到自己臉上有黑色的筋絡(luò)慢慢突出，從額頭開始一點點蔓延，慢慢地越跳越快。后背有一股異物涌動的怪異感，可能有什么東西要出來了。

　　致溟不適地挺起背，嘗試用手去摸后面，用余光看到無韻擔(dān)心的神情。她想微笑一下告訴無韻自己沒事，接著思維就被后背貫穿般的疼痛擊倒，她不自覺地凄厲尖叫起來。

　　從無韻的視角，她看到致溟穿著的研究服從背后被頂起兩個尖。

　　索克薩族的羽翼要長出來了。當出現(xiàn)了地外種族的標志性身體部位時，被稱為到達“顯性刺激”階段。無韻看向計時器，才過了三分鐘不到。

　　無韻微微張開了嘴。

　　致溟基因激發(fā)的速度和程度都遠超其他轉(zhuǎn)基因人。

　　忽然，致溟咆哮起來。無韻看見她的面容變得扭曲而猙獰。她指尖已經(jīng)生長出青灰色獠甲，致溟無意識地繞過肩膀往后一扯，研究服應(yīng)聲而碎。

　　背后的幼翼沒有了限制，開始繼續(xù)膨脹生長，像是拼命汲取養(yǎng)分的幼苗，從致溟的身體里吸食著能量。

　　致溟的臉上也開始出現(xiàn)羽毛，先前出現(xiàn)黑斑的小臂已經(jīng)被黑色羽毛覆蓋，羽毛一直蔓延到手肘。

　　好高的獸化程度！無韻深吸一口氣，壓抑住自己心底的激動。她的手開始變涼，微微發(fā)抖。

　　獸化程度越高，轉(zhuǎn)基因人的基因融合度就越高，戰(zhàn)斗力就越強。但獸化需要以體內(nèi)的生物能量作為支撐，既然激發(fā)出如此高程度的獸化，在致溟激發(fā)基因結(jié)束后，體力消耗也就越大。

　　光是獸化到這種程度，致溟就已經(jīng)相當于透支自己體力跑了幾千里的馬拉松，身體肯定撐不住的。

　　無韻抓起聯(lián)絡(luò)器，手指顫抖著撥出醫(yī)療室的通訊。“在高級病房里留出一個空位，單間！營養(yǎng)注射劑再拿一盒。”

　　致溟再次咆哮起來，分貝極大，玻璃墻隨之震動，而無韻不得不捂住耳朵。她背后的幼翼已經(jīng)開始以暴風(fēng)的速度成長，正在伸展開來，羽翼大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致溟體力透支，她無力地伏倒在地，黑翼愈加張狂地伸展開。她的身體就像花盆里的土壤，支撐著耗能最大的索克薩羽翼生長。

　　無韻能聽到自己的心臟怦怦地跳。她此刻處于高度緊張狀態(tài)，冷汗順著她的額頭流淌而下。

　　萬一致溟的身體被吸干了，那她就會死去，然后被回收。

　　我得活下去，然后去找他。

　　致溟在意識模糊的時候，腦子里突然出現(xiàn)這個念頭。像是一句魔咒，她不由自主地跟著重復(fù)起來。

　　“找……他……”

　　無韻一愣，她聽不太清致溟說什么。

　　致溟的拳漸漸攥緊，她咬緊牙關(guān)，驅(qū)使自己的肌肉收縮，支撐自己站起來。她的面容扭曲而猙獰，仿佛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喊著站起來、站起來。

　　“去找……他……”

　　致溟的嗓音已經(jīng)變得嘶啞。她重復(fù)著這幾個字，仿佛這是她在疼痛的海洋中的救命稻草。

　　無韻感到自己的脖子有什么東西哽住了。撐住，她想。索克薩黑翼的增長速度已經(jīng)變緩，基因激化馬上就要完成了。挺過去，活下去，有天賦的小姑娘……堅強的小姑娘。

　　致溟的嘴唇蠕動，她想念出“他”的名字，但她說不出來什么。腦子里空空的，她想。接著，好不容易站起來的致溟再次摔倒。在昏過去的前一秒，她的腦子里仍然盤旋著這個念頭。

　　有一天自己會有足夠的資本穿梭在星際間，然后找到他。

　　此時此刻，銀刃號內(nèi)。

　　“去索格爾星系，破淵空間站?！眳R殷徹懶洋洋癱在轉(zhuǎn)椅上，調(diào)出艦載AI的控制界面。

　　“請確認航跡?！?p>　　匯殷徹眼睛正盯著手上的利爪狀輕型裝甲。聞言抬起頭瞥了一眼顯示屏上彎彎曲曲的規(guī)劃線，開口道?！皳Q成最短路徑?！?p>　　“切換路徑需要穿過兩個低治安區(qū)和一個量子小行星群。請確認。”

　　“確認！”匯殷徹看都沒看新彈出的航線規(guī)劃，他用另一只手在袖子里摸索著按下一個按鍵，裝甲突然收緊，然后從五個指尖延伸出更長的利刃，個個鋒利無比，閃著寒光。

　　他滿意地點點頭。

　　手部裝甲撤回武裝狀態(tài)。裝甲的指腹部位裂開一條整齊的縫隙，利刃回縮到指腹腔內(nèi)。而那裝甲凹凸不平的金屬表面開始迅速排列組織，變得更為光滑。

　　這是一件昂貴的裝甲，擁有自攜帶激光炮和自排列模擬等約三十種功能，是匯殷徹從破淵空間站里的黑市買到的。買下它的時候，商人信誓旦旦地說它有足足十多種功能，被匯殷徹拿回協(xié)會進行暴力改造后，它的功能翻了一倍，包括但不限于把它甩在敵人的臉上然后抓瞎他的眼睛。

　　匯殷徹想給它起個名字。不過現(xiàn)在顯然想不出來，他滿腦子都是剛剛被自己送走的致溟。

　　他用力把裝甲從手上掰下來撂在一邊，眼睛望著天花板。

　　待會可能還有麻煩，要把狀態(tài)趕緊調(diào)整好。

　　每次匯殷徹去破淵空間站時都習(xí)慣走最短路徑，反正以他的實力也不怕遭遇星際海盜或掠奪者——這兩者有很明顯的區(qū)別，掠奪者拿財不拿命，星盜可比他們狠多了——唯一需要擔(dān)心的是穿越量子小行星群。

　　量子小行星出現(xiàn)在哪里是完全隨機的，可能有一顆剛沖到飛船旁邊就消失了，下一秒就會出現(xiàn)在飛船面前。穿越這種小行星群時，精神必須高度集中，稍有不慎就會落得船毀人亡的下場。

　　雖然每次艦載AI都信誓旦旦地擔(dān)保自己一定能勝任自動駕駛的任務(wù)，但匯殷徹還是堅持手動駕駛。這種對普通飛行員幾乎是艱巨的任務(wù)對他來講卻很簡單，畢竟……

　　“準備進入“火炬”小行星群領(lǐng)域。”

　　匯殷徹打起精神，握緊操縱桿。這是讓他忘掉眼前的悲傷事實的最好方法：進入忙碌而繁復(fù)的工作。

　　曾經(jīng)自己也曾和致溟一起穿越這種量子小行星群。致溟嘴上說著不怕，眼睛瞪得倒是特別大，一股我不怕死的勁兒面對著沖過來的小行星。

　　“怕什么。”匯殷徹好笑地敲了一下她的腦殼。

　　“你確定不自動駕駛？”致溟緊緊繃著身子，面對越來越近的量子小行星群緊緊貼在后座上，聲音都有點抖。

　　“當然了?！眳R殷徹差點沒笑出聲。致溟裝作不怕卻不得不緊緊貼在座椅上的樣子像極了一只驚恐地縮在角落里的倉鼠。匯殷徹加速沖向行星群內(nèi)，話里帶著他一貫愉悅的笑音?！拔铱墒侨钪孀詈玫娘w行員?！?p>　　匯殷徹的眸色暗沉下來。

　　致溟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