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都市

小城法醫(yī)

第四章 另有其人(九)

小城法醫(yī) 龍掌洞主 2830 2021-04-09 08:00:00

  第二天,刀俊痛痛快快睡了個懶覺,直到王海燕來叫門吃早點。

  就這樣,刀俊還磨磨蹭蹭了半天。到餐廳一看,王海燕親自給自己烹一大碗臭豆腐小鍋米線,不禁食欲大開,口涎三尺??漳c子嘰里咕嚕歡叫起來。

  刀俊吃遍了所有林平城的米線店,都沒有媽媽王海燕做的好吃,這真是她的拿手一絕,可堪比李翠萍的大鵝套餐。她去賣早點,生意肯定發(fā)。一早上賣出個三四百碗完全沒有問題。

  一碗賺兩塊,就是七八百元的收入。小賬不可細算,不得了啊!

  這小鍋米線做得好吃是有講究的。

  首先這肉得新鮮,肉質得好,然后醬、韭菜、腌菜、花椒、辣子等佐料搭配要好。尤其腌菜要好,酸爽中要能吃出甜來,一般人家腌不出。最后,這臭豆腐就更講究,要臭得香,回味無比,繞梁三周。

  反正刀俊也不是很說得清,不過吃得出。到外地時間長了,就想吃這口味的米線早點。

  吃完米線,打著飽嗝,刀俊和父母吱一聲,說上省城找同學玩,就匆匆出門了,連續(xù)七日不歸。

  每天就一個問候電話。也不多說,就是朋友多,吃得好,玩得好,樂不思蜀,不想回家。

  王海燕和刀順福也真以為刀俊在散心,不多問。

  尤其王海燕,特別希望刀俊在這段時間內(nèi)“浪子回頭金不換”,趁年輕,把法醫(yī)工作辭了,做回醫(yī)生。反正警察的癮也過著三年,已經(jīng)夠本。

  而刀俊呢?他按照計劃,首先在縣城里按圖索驥,快速找到了丁勝坤的養(yǎng)父丁雄。謊稱自己是省上一個研究青少年犯罪基金會的研究人員,并堂而皇之遞上了自己制造的工作證。

  丁雄是退休工人,已經(jīng)60歲,也是光頭。不過他的是自然脫落,和刀俊不同,毛孔已經(jīng)完全閉塞,異常光亮。

  濃濃的八字眉,大眼袋。蓄著濃密的絡腮胡,花白,這讓光頭看上去真像帶電發(fā)光的球體。

  穿著一件寬松的對襟褂子,一條寬腿褲,一雙薄底黑布鞋。

  總之,整個人看上去精神抖擻,也平易近人。弄清了刀俊的來意,給倆人泡上壺龍井,話匣子就打開了。

  對此,刀俊倒是頗為意外。他本想著怎么也要費些口舌,才能讓丁雄開口。

  丁雄一副長者風范,坦坦蕩蕩,沒有絲毫懷疑,持歡迎態(tài)度,單刀直入,“應該研究,好好研究。我早讀讀你們研究的東西,丁勝坤也許就被我培養(yǎng)成好人了?!笨跉饫锾N含著無限嘆息和后悔。

  丁雄侃侃而談,刀俊很快詳細了解了丁勝坤小時的一些情況。

  原來五歲時,丁勝坤的親生母親就遭遇車禍死了。這時他早婚早育的父親還年輕,23歲,經(jīng)受不住空寂,又沒什么本事,沒能力撫育他。沒過多久就另娶新歡,硬生生把他當作包袱送給了不會生育的丁雄夫婦。

  5歲,多多少少已經(jīng)記事。就此,丁勝坤就一直是個郁郁寡歡的孩子,乖戾,兇狠好斗。

  丁雄說:“當年醫(yī)學不發(fā)達,我和媳婦也不知道是誰的問題,懷不上孩子。

  “但是那年頭,這種問題一般就有女人背鍋了。她心理負擔重,想要離婚。你不知道,她十七八歲就跟我了,青梅竹馬那種。但凡有點良心的人,都不能答應,對不對?”

  “我各種安慰,但是我媳婦還是著魔了。不離婚,就逼著我讓我去找別的女人生孩子。”

  “老天爺,我想這世上無兒無女的人多了,也不見日子過不下去的,但是她不行。你說說,叫我去哪里找女人生孩子?荒唐透頂嘛?!?p>  “被逼無奈,我就打起了領養(yǎng)孩子的主意,當然她也沒有反對??墒呛⒆佣际歉改干砩系粝聛淼娜?,不到萬不得已,誰肯給人,不好找??!”

  “我們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領養(yǎng)了盛坤的?!?p>  “媳婦性格好,有耐心,喜歡娃娃,可以和盛坤親近,能管教他,那些日子過得倒也歡歡喜喜,但是……”

  “哎,說怪也怪,盛坤這娃娃可能是克媽。他十五歲那年,我媳婦也翻車死了,而且還是為了救他。”

  “翻車的時候,她把盛坤緊緊抱在懷里,壓在身下,自己死了,而盛坤才兩根肋骨骨折?!?p>  說著,丁雄抬頭看墻上的照片,搖起了頭,“造孽??!”。

  照片里,在一棵紅花綴彎枝頭的茶花樹下,一個年輕的女人挎著他的臂彎倚著他,短發(fā)齊耳,圓臉,笑容可掬,一看就是性格開朗的人。而他一頭烏黑的發(fā),濃眉劍目,倒三角眼,面容峻峭,不見笑臉。

  “因為他記得他生父的事情,因此發(fā)生這件事后他對我特別警惕,特別排斥,好像我做什么都是要賣他一樣,叛逆得不行。”

  “?。∈赂舳嗄?,靜下心來好好想想,反思反思,其實那時我是很有些將媳婦的死,怪罪和遷怒到他頭上的。我們父子成仇,我的責任也不小。”

  “話說回來,年輕時我脾氣暴得不行,現(xiàn)在再想想那時我非得要養(yǎng)個孩子,并不也許僅僅是因為她認為自己不會懷孩子,也許給這個有很大關系。

  “她想讓孩子改變我,成為緩沖我們關系的一道屏障,讓我收斂脾氣,順順利利的白頭到老。女人的心思真是細密,你看看這是多么用心良苦啊”

  “但我理解不了她的苦心。她走后,教育孩子我只會打罵,這樣一來管得越嚴他越是對著干?!?p>  “叫他不要打架,他打得更猛,三天兩頭進派出所。不給上網(wǎng),他來個在網(wǎng)吧通宵不回家。不準他抽煙喝酒,居然喊著左青龍,右白虎的街痞流氓朋友來家里吃喝。”

  “唉,從此他無法無天,就管不下他了!”

  “十六歲那年,他和人一起偷了十幾家人,價值好像有八九萬那么多,公安局抓到他們時,已被他們揮霍了一半多。你說說,我那時每月三百多的工資,怎么賠得動?他被送進了少管所二年?!?p>  “出來,我想他可能被改造好了,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就好好跟他說,十八歲是成年人了,不讀書就去找份工作,學點手藝。沒想到他工作倒找了,可秉性不改,又交了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亂五亂六?!?p>  “我提心吊膽,沒有一天安逸日子過。再說養(yǎng)兒為防老,這種情況繼續(xù)下去我怕他要闖出大禍來,老了依靠不了他不說,還要搭進后半輩子,就和他解除了法律上的撫養(yǎng)關系?!?p>  “果真,不到半年他就持刀去搶劫人家超市,還把人捅成了重傷,被判十年?!?p>  丁雄說得是一句三嘆氣,皺眉蹙額,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磥硭麑Χ倮み€是有感情,到如今還在恨鐵不成鋼。

  刀俊聽得也唏噓,感慨萬千。

  “丁叔,他從小有沒有過特別親密的異性朋友?”刀俊問。

  “沒有吧?如果能有異性朋友,他的路也許不至于走得這么極端了。我回想啊,如果我和我媳婦不是青梅竹馬,她從小管著我,我這暴脾氣也好不到哪兒,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丁雄充滿滄桑感地說道。

  “呵呵,你脾氣很爆?”刀俊饒有興趣地問,想知道眼前這個一臉慈眉善目的老人,年輕時脾氣到底有多爆。

  “是啊,從小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這不是沒有娃娃,我們也不分手。她死了,我也不再討?!倍⌒壅f著又去看墻上的照片,眼里滿是深情,不知勾起了他多少回憶,多少傷悲。

  “丁勝坤出獄后成過家,還生了兒子,也沒來找過你?”刀俊問。

  養(yǎng)父抬頭望雪白的墻頂,發(fā)了陣呆,說,“沒了關系,就是陌生人,老死不相往來了!他在監(jiān)獄里,我也沒有去瞧他一眼。說不定,我和他解除關系,他恨他生父一樣,恨死我了!”

  “那你知道哪些人從小和他玩得好?”刀俊問。

  “不是酒肉朋友,就是狐朋狗友,誰記得?再說,都好幾十年了。記不得,記不得了!”

  “丁勝坤和他生父有來往嗎?”刀俊認為打斷骨頭連著肉,丁勝坤和他的生父多少還是應該有交往。

  聽到此丁雄一臉的嚴峻,說,“‘人在做,天在看?!莻€雜種死得年輕,我媳婦還在的時候就病死了,聽說是肺癌?!?p>  刀俊再次傻了眼,他的計劃之中,下一步本來是要去找他的,現(xiàn)在省了。

  

按 “鍵盤左鍵←” 返回上一章  按 “鍵盤右鍵→” 進入下一章  按 “空格鍵” 向下滾動
目錄
目錄
設置
設置
書架
加入書架
書頁
返回書頁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