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后二十年,吾等當天下無敵!
鼓就是號令。
鼓就是靈魂。
聞鼓而進。
戰(zhàn)鼓聲就是士卒們作戰(zhàn)之時,勇氣的來源。
可是,此刻秦軍的戰(zhàn)鼓聲徹底的蓋過了趙軍的鼓聲,趙軍士卒聽不到戰(zhàn)鼓聲,如何保持高昂的士氣。
城頭上,廉頗聞聲面色瞬間一沉,邊上的褚盛已經(jīng)是勃然大怒:“混賬!讓所有鼓手奮力擊鼓,若不然全都去死!?。 ?p> 咯咯咯——
褚盛的雙眼瞬間就紅了咬著牙齒咯嘣作響,握著手中的長戈就要去往戰(zhàn)鼓所在的方向。
可是,下一刻粗糙的大手卻是按住了他的手臂,耳邊同時傳來了廉頗沉穩(wěn)的聲音:“不用去了。我相信鼓手此刻比你還要急切,可是我知道他們此刻定然已經(jīng)盡力了。”
說到這里,廉頗站直了身軀,抬眼望著周圍的士卒,高聲說道:
“既然戰(zhàn)鼓比不過,那就放棄戰(zhàn)鼓,就讓秦軍的戰(zhàn)鼓去敲吧。給所有的鼓手們武器,讓他們列陣作戰(zhàn)?!?p> 褚盛聞言眼眶一睜,周圍的士卒們齊齊動容的看著廉頗。
廉頗的聲音卻是沒有絲毫的停滯,聲音反而越加響亮的喊道:
“沒有戰(zhàn)鼓,我趙人難道就不會作戰(zhàn)?沒有戰(zhàn)鼓,我的旗幟就是戰(zhàn)鼓。沒有戰(zhàn)鼓,每一個趙人的喊聲,都是戰(zhàn)鼓聲?。?!我趙人即便沒有戰(zhàn)鼓,一樣殺人。”
“故國就在腳下,故國之音,就是吾等戰(zhàn)鼓聲!”
高亢的聲音不斷的傳遞,霎時間城頭被戰(zhàn)鼓所影響的趙軍士卒們堅定了信念,原本動搖的士氣頓時間重新拔高。
正此時,一名名淚流滿面的鼓手們,持著武器,就那樣赤膊沖上了城頭,周圍的士卒們見此,轟的一下士氣爆燃了起來。
頓時間,所有的趙軍士卒頓時高舉起了手中的武器嘶吼了起來。
“戰(zhàn)!”
“戰(zhàn)!”
“戰(zhàn)!”
整齊劃一的聲音里,獨特的趙音就是他們的戰(zhàn)鼓聲,瞬間所有士卒都明白。
這里是趙國。
他們是趙人。
故國之音就是最強的戰(zhàn)鼓聲。
正此時,城墻上一道道的嘶吼的聲音再次響起。
“秦軍距此兩百五十丈!”
“準備!”
廉頗聞言,當即揮手,城頭上的趙軍士卒們瞬間收斂了吼聲,一名名趙軍將領再各自的隊伍中高舉長劍嘶吼:
“穩(wěn)住、穩(wěn)住。”
“弩箭準備?!?p> “點火油!”
一名名士卒握緊了武器的瞬間,有士卒點燃了地上的火油,轟的一聲,火焰竄動間就在弓弩手的陣列前燃起了一道不熄的火蛇。
一枚枚冰冷的箭矢逐一被點燃。
天光絢爛,殺機如熾!
同一時間,城外的曠野之上,一道道報數(shù)的聲音此起彼伏的在大軍之中響起。
“兩百五十丈!”
“兩百五十丈!”
大軍為之轟然,數(shù)萬、十數(shù)萬人呼吸的動靜里,所有人腳下的步伐聲越加的響亮。
大軍最前面的刀盾兵陣列之中,一名名士卒撕扯下衣角,用牙齒咬住一角,將手中的長劍牢牢的綁縛在了慣常的手上,目光望著前面越來越明顯的邯鄲城,克制著沖鋒的沖動。
因為,前面那道高大的身軀此刻還沒有下令,整個大軍越加的沉默,可是大軍之中的將領們卻是不斷的嘶吼。
“穩(wěn)住、穩(wěn)住?!?p> “跟隨大將軍?!?p> “跟隨王子鈞!”
所有的秦軍士卒們聞言下意識的望向了前面,胸膛內(nèi)的血液已經(jīng)逐漸的沸騰、澎湃。
刻制、等待——
大軍的最前面,贏鈞面無表情的繼續(xù)向前,城墻上的火星四濺間,寒意刺骨如潮,但他卻是依舊無所畏懼的向前走去。
可是,贏鈞身上的氣勢卻是越來越強,呼吸之間,氣血如同大江大河一樣的奔騰,轉瞬間就撫平了身上炸起的汗毛,凸起的雞皮疙瘩,驅(qū)散了刺骨的寒意。
此刻,贏鈞感受到身后士卒們矚目的目光,當即提起右手中的赤霄劍,高舉過了頭頂。
他給不了所有人不死的承諾,但卻可以讓所有人知道、看見,他贏鈞一直沖殺在最前方。
天光下,赤霄宛如有光芒在劍身上面涌動,吸引了一道道的目光。
霎時間,如雷一樣的呼喊聲席卷而起,響徹曠野。
“風!風!大風?。。 ?p> 聲聲不絕。
宛如雷霆狂怒九霄。
三十萬人共同的嘶吼聲帶著無與倫比的堅定意志,如洪潮一樣的向著前面涌動而來。
此刻,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擋再秦軍三十萬大軍面前。
除了向前。
只有向前!
“呼!?。 ?p> 贏鈞吐出一口濁氣,被這三十萬人的共同意志影響,心中熱血瞬間激蕩了起來,一雙眼眸霎時間亮的發(fā)光發(fā)亮。
兩百四十丈。
前面的邯鄲城忽然間沉寂了下去,高大的城池此刻就像是匍匐在地面的兇獸一樣,收斂了自己的爪牙,靜靜的磨礪自己的爪牙,等待獵物上來送死。
此情此景。
此時此刻。
忽然讓贏鈞感覺到想要引頸高歌,將心中的豪邁、激動、興奮統(tǒng)統(tǒng)吼出來,讓這即將絢爛的舞臺越加的喧囂。
也讓面前即將長眠與此的趙軍士卒、趙人們,最后一次聽聽秦人的吶喊。
霎時間,贏鈞就揚首吼了出來: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血不流干,死不休戰(zhàn)!……”
剛開始還只是贏鈞一個人在放歌長嘯,可是唱到最后一句的時候,三十萬大軍已然齊聲應合:
“西有大秦,如日方升,百年國恨,滄桑難平……”
悲壯、豪烈的歌聲里面,掩埋著說不出的累累白骨,更是有著秦人無與倫比的憤慨和不甘。
即便是這些來自秦國各地的士卒們,吼出的話語有些五音不全,連個最基本的語調(diào)都不整齊。
可是,此刻的歌聲卻是沒有任何人感覺可笑,有的只有沉重和肅穆,更是有著秦人數(shù)百年來的雄心壯志。
“天下紛擾,何得康寧!秦有銳士,誰與爭鋒!”
即便是來自蜀地的五萬士卒此刻也同樣感同身受,跟著呀呀學唱的嘶吼了起來。
三十萬秦軍士卒宛如狂風般席卷曠野向前,高唱著秦人視死如歸的歌曲,誰與爭鋒的語音混合著的轟轟的腳步聲,如同風雷一樣在天地四方呼嘯。
城池內(nèi),所有的趙人們再次驚惶的抬起了頭顱,望向了天空,感覺天都在顫抖。
王宮之中,趙王丹距座在王座上,即便是眼中滿是冷漠之色,此刻聞聲也不禁一怔,望著面前蕩起波瀾的酒觴,口中低聲喃喃一聲:
“秦人!贏姓趙氏??!”
而邯鄲西面城墻上,士卒們卻是面無表情,更是在一道道的命令之中加快了手中的動作,殺機如同風暴一樣的匯聚。
縱然已經(jīng)看見了前方城頭上的趙國旗幟,看見了城頭上一架架翹起了勁弩,依舊沒有停下他們的腳步,更沒有半分的退卻。
兩百四十丈。
兩百三十丈。
兩百二十長……
腳下的步伐甚至還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起來。
持著戰(zhàn)旗的旗手們更是昂首挺胸,將手中一面面旗幟高高的舉起,紋絲不動,亦如最前面那道宛如巨靈一樣的擎旗身影,引領著后面大軍不斷向前。
“前進!”
“前進??!”
“前進!??!”
一道道高亢到了極致的嘶吼聲里,黑壓壓的大軍毫不停留的逼近了兩百一十丈的距離。
兩百零九丈、兩百零八丈、兩百零七丈……
城頭上的趙軍士卒們洶涌的‘準備’聲里,秦軍宛如漠視了自己的生死,只想著跟隨前面的贏鈞前進、再前進,一舉踏破面前的邯鄲城。
呼!
最前面,贏鈞閉眼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高舉起了手中的赤霄劍,腳下的步伐沒有絲毫的停頓,一步步的逼近兩百丈的距離。
某一刻,贏鈞猛的睜開眼睛,銳不可當?shù)匿h芒在雙眼之中綻放,猛的跨過了面前的荒地,宛如跨越了生與死的界限,手中的長劍猛的斬落,口中亦是同時間高亢的嘶吼出聲:
“前二十年吾等天下無雙!后二十年吾等當天下無敵?。。 ?p> 霎時間,城上城下黑壓壓的士卒們同時間嘶吼了出來。
“殺!”
下一瞬間。
風雷驟急,荒原上宛如洪峰決堤,呼嘯向前。
天空上,黑云騰空而起,向著贏鈞所在的位置呼嘯而來。
殺機凜然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