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安城內(nèi),趙宇突然發(fā)病,整日瘋言瘋語,好似魔愣一般,萬雅大急,請了許多郎中來瞧,花盡銀錢,也不見什么好轉(zhuǎn)。
監(jiān)視的人報與段思賢,段思賢只是表示知道了,就不做任何指示,手下人自然不敢亂動,只好繼續(xù)監(jiān)視。
趙宇的病卻日益加重,以往每日之間只是發(fā)病幾個時辰,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連萬雅有時都認(rèn)不出的地步。
萬雅錢財以盡,而這萬安城雖然人口百萬她卻舉目無親,求助無門,心中的絕望使得她快要崩潰。
錢公公上街乞討,時時被其他乞丐揍的鼻青臉腫,本來就沒討到的幾個錢,又被搶了去,但想到病中的趙宇,只得繼續(xù)。
這一日下午,趁著病書生領(lǐng)著萬靈兒出去,周安道一人在家,萬雅再次推開了周安道的房門。
“我丈夫病了?!比f雅面無表情的說道。
“我知道?!敝馨驳朗疽馑抡f話。
萬雅盯著周安道:“我來找你借錢。”
周安道皺眉道:“你已經(jīng)請了那么多郎中都沒能把把他治好,何必浪費錢財?”
“他是我丈夫?!比f雅加重了語氣。
周安道不解道:“我也可以做你男人?!?p> “你?”萬雅看了周安道一眼,不屑的哼了一聲:“你怎么能和他比?”
周安道認(rèn)真道:“我比他強壯,而且我能養(yǎng)活你?!?p> “借不借?!比f雅不想再和周安道糾纏下去,再次問道。
周安道轉(zhuǎn)過身去,就在萬雅轉(zhuǎn)身出門的時候,出聲道:“你拿什么來換?”
萬雅停住了腳步:“將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p> 周安道說道:“怎么多年來,我就明白一個道理,別人承諾給你的東西,千萬不要當(dāng)真?!?p> “你想要怎么樣?”萬雅不解道。
周安道轉(zhuǎn)過身,如野獸盯著自己的獵物,目光極具侵略性,像是要把萬雅吃了一般。
萬雅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無禮的目光,嚇的連連退了幾步,靠在門上,用手指著周安道:“你想都不要想!”
周安道掏出一錠銀子,慢步走向萬雅,聲音充滿了誘惑:“它可以救你丈夫,你可要想清楚,要還是不要?”
萬雅連連搖頭,語帶哀求:“不……你不能這樣……”
周安道突然一把抱住她:“除了我沒有人能借錢給你!”
再次感受到那柔嫩,那溫暖,周安道感覺自己快要飛上了天,如一頭莽牛橫沖直撞。萬雅梨花帶雨的表情更是讓他瘋狂。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萬雅抓著周安道的后背,狠狠的咬在他的肩頭。
對面的趙宇瘋瘋癲癲的笑著走了出去。
錢公公討錢之時,突然被一個白發(fā)道人叫住。
只見這道人生的鶴發(fā)童顏,面慈目善,身后跟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道童,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錢公公也是見多識廣之人,不敢怠慢,連忙行禮。
“施主,家中有急事?”道人含笑回禮問道。
“敢問仙師法號?”錢公公吃驚問道:“您是如何得知呢?”
“哈哈哈,什么法號不法號,就是一個稱呼?!蹦堑廊诵Φ溃骸澳阈猩掖遥l都能看出來家中必有難事,你我相見便是有緣,貧道才有此問?!?p> 見道人不像街上那些故作高深的騙人道士,錢公公更覺他是有本事的人,身段更低,如實道:“家中有一病人,瞧了許多郎中也不見好轉(zhuǎn),著實為難。”
那道人哈哈一笑道:“我今日起一卦,才來城中走動,料想是應(yīng)在你身上了。老道略知岐黃之術(shù),如不嫌棄,愿去見識一番?!?p> 錢公公大喜,連忙領(lǐng)著道人往住處而去。
進(jìn)了巷中,老道遠(yuǎn)遠(yuǎn)停下腳步,咦了一聲:“奇哉,怪哉!”說罷舉步向前,也不見他如何動作,便把錢公公甩在身后,錢公公只得小跑才能跟上,那道童依然一步一步遠(yuǎn)遠(yuǎn)遠(yuǎn)跟在后面,那兩支腳好像是尺子量過一般,每步之間不多一分,不少一厘。
老道直徑來到院門前,推門而進(jìn),正瞧見走出來的萬雅,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萬雅見的有陌生人盯著自己瞧,此時的她那里有什么好臉色,羞惱成怒喝道:“那里來的老雜毛,還不快滾出去!”
錢公公氣喘吁吁的跑了進(jìn)來,正巧聽見萬雅的話,慌忙道:“王……主母,這位老神仙是來為主人看病的?!?p> 萬雅訓(xùn)斥錢公公道:“什么人都往家里領(lǐng)!你活得不耐煩了?”
錢公公撲通一聲跪下,叫道:“主母,這老神仙是有大本事的人,你就讓他給主人瞧瞧吧。”
萬雅將信將疑的打量道人不番,問道:“他說的可是真的。”
老道人呵呵一笑:“老雜毛確實會一點?!?p> 萬雅原本就有些紅的臉更紅了,行了一禮,問道:“敢問法號如何稱呼?”
“貧道神機子?!?p> 萬雅聞言,驚道:“藥王神機子!”慌忙重新施禮見過,她卻是聽說過這老道的名號,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名醫(yī),趙宇有救了。
“請!先生里面請!”
推門而進(jìn),卻不見趙宇,錢公公慌忙出去尋找。
萬雅尷尬的不知道該如何待客,坐也沒地方坐,水也沒得喝,只得尷尬的搓著手,看著神機子。
“無妨,無妨?!鄙駲C子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指著對門問道:“對面住的是何人?”
“是一個無賴!”
“有趣?!鄙駲C子笑著往外走:“閑著也是閑著,我去見見?!?p> 萬雅伸手欲攔,神機子已經(jīng)走了出去。
神機子進(jìn)了屋,正瞧見精疲力盡的周安道睡的正香,也不嫌棄他的不雅,遠(yuǎn)遠(yuǎn)的只覺其人面容異于常人,瞧的不太清楚,走進(jìn)仔細(xì)端詳一番,搖了搖頭,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咦了一聲,待的摸了他的面門,卻如遭雷擊,瞬間收回手,遂掐指一算,猛然一驚,再看周安道,良久長嘆一聲,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在院中坐了片刻,錢公公把渾身是泥的趙宇領(lǐng)了進(jìn)來。
趙宇嘿嘿笑著,看見神機子,好似看見了喜歡的玩具,伸手來抓他的白胡子。
神機子端坐不動,左手抓住趙宇的手腕,右手在他胸口拍了拍,趙宇突然張口噴出一口黑血,便昏倒在他懷中。
萬雅錢公公大急,便要上前來看究竟。
神機子示意并無妨。
神機子的名聲在那里,兩人只好乖乖聽話。
號了脈,有看了看趙宇的眼色,神機子道:“沒什么大礙,能治。”
萬雅錢公公對視一眼,皆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喜色。
神機子喚過道童,從葫蘆里取了一粒丹藥交給萬雅:“王后,大王服下便可痊愈?!?p> “你……你如何知道我的身份?”萬雅驚問道。
神機子道:“王后與大王面相貴不可言,更有這位公公伺候,此時能出現(xiàn)在這萬安城中的便只有淮國大王趙宇了?!?p> 萬雅心悅誠服,哭拜道:“還請老神仙指點脫困之法,我夫婦感激不盡?!?p> “命里有時終歸有,命里無時莫強求。”神機子嘆道:“王后且放寬心,助你脫困之人便要出現(xiàn)了。”
見神機子說自己會有脫困的機會,萬雅心中安定下來,謝了之后,接過丹藥。
神機子道:“這丹藥卻還須一味藥引才行?!?p> “先生請說?!?p> 神機子面有難色道:“這藥引……”
萬雅見此情形,心中一緊,她是聽說過一些藥引千奇百怪,莫不是這次自己遇上了?
“先生但說無妨,我等定盡力尋來。”
神機子轉(zhuǎn)過身,良久之后,緩緩道:“此藥須用心血為引,才能引出全部藥力。”
“心血?這是何物?請先生明示。”
神機子指著自己的胸口道:“便是心尖之血,且要心甘情愿的人獻(xiàn)出來有藥效?!?p> 萬雅頓時呆住了,這叫他去那里尋?
神機子見此情形,嘆了口氣,起身離開,正見著醒來的周安道站在門內(nèi)看著他,神機子躬身行禮,退出了院子。
剛剛升起的希望又突然間消失,大喜大悲之間萬雅再也無力站立癱坐在地上,仰頭望天,呵呵傻笑。
卻是錢公公回過神來,想到神機子走時看向自己的那一眼,突然間明白了過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轉(zhuǎn)身進(jìn)了屋。
周安道出來扶起萬雅。
萬雅好似找到了依靠,撲在周安道懷里,哭道:“為什么?老天爺為什么這么對我?我只想平平安安的過日子,為什么要遭這樣的罪?”
周安道拍著她的肩膀,安慰道:“沒事,心頭血嘛,很好找,只要有錢,有的是人愿意換!”
“你說的輕巧!”萬雅道:“那可是一條人命!”
周安道說道:“為了錢不要命的人多了去,那些窮苦人家只要你出得了錢,他們就愿意用自己的命為家人換一頓飽飯?!?p> 周安道喃喃道:“換著以前的我,也會這樣選,餓的時候,命最不值錢。”
“大王!我為您盡忠了!”屋里突然傳來了錢公公的叫聲。
周安道與萬雅對視一眼,皆想到了一個可能,沖了進(jìn)去。
只見屋里錢公公跪在地上,胸膛敞開,前面的碗中放著一顆跳動的心臟??匆娺M(jìn)來的兩人,錢公公艱難的抬起頭,因疼苦而扭曲的面孔上擠出了一個恐怖的笑容,問道:“我是不是個好奴才?”
周安道點了點頭。
錢公公得到了滿意的答案,撲倒在地上,再無一絲氣息。